第118章 長老倉踽
2024-04-26 06:41:45
作者: 絕情坑主
林鄂的出現絕對在葉長歡的意料之外,畢竟奉天宗和南弦宮不睦已久,她可不認為林鄂前來是給她祝賀的?
讓一個元嬰祝賀,第一怕都沒那個面子。
「林長老。」
葉長歡不動聲色的行了一禮。
態度不卑不亢。
林鄂並未介意,這個時候他的態度驚人的寬容。
「你是奉天宗的外門弟子?我聽聞在這之前,你是從雜役弟子升上來的?」
「長老知道?」
葉長歡明知故問。
那就是了。
林鄂得意,輕漫的坐在石椅上,語氣和藹得像是個愛護弟子的好長輩:
「我原以為奉天宗得此奇才會多加珍惜,沒想到居然如此糟踐,難怪如今成為了中洲倒數第一,門下弟子一個不如一個。殺戮道這樣的好苗子,還能忍心埋沒?放在我南弦宮,早就成為親傳弟子了,於你,實在可惜。」
葉長歡隱隱猜到了對方的意思,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前輩,我天生神魂不穩,修為恐會難得寸進。」
「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在南弦宮,從來不是問題。」林鄂盯著葉長歡的眼睛,因為年紀漸長,聲音嘶啞。
「你是一個好苗子,呆在奉天宗又有什麼前途呢?」
他沒把話說破,葉長歡倒是熟練的會來事,面上激動:「還望前輩指路!」
一枚南弦宮內門弟子的令牌遞到葉長歡的面前,上面並沒刻下名字,林鄂嘴角的笑意拉大:「良禽擇木而棲,你會是個聰慧的孩子。」
葉長歡錯愣。
林鄂一沉:「怎麼?不願?」
「自然不是,只是我本是奉天宗弟子……」
「奉天宗的事無需你擔心,宗門自會給你鋪好路,你只需要收下這枚令牌,其他的,都不用多想。」
系統威脅:【宿主,你不能去。】
它都快麻了。
奉天宗已經夠強了。
本來他們是要去更弱的青雲宗的,現在這個人類在奉天宗就變得這麼強了,要是再去南弦宮,那到最後就不是男主們聯合在一起毀她道行,斷她筋脈了。
她能把男主們打死。
葉長歡:「我去了你會不開心嗎?」
系統:【會!】
葉長歡:「那我不去。」
系統:【如果宿主敢去的話,系統寧願輪迴重……欸!?】
突然又被關愛了一下的系統很不習慣。
「多謝長老!」這邊的葉長歡已經定神,眼中閃過狡黠:「不過長老,我希望在大比結束後宣布這個消息。」
「哦?」
「屆時誰都知道奉天宗弟子改去了南弦宮,奉天宗的臉面只會更難看,不是嗎?」
葉長歡笑道:「長老說的對,奉天宗對我毫無恩德,我又何須留情?左右我已經是南弦宮弟子了。」
林鄂靜靜的多看了她兩秒,輕嘆道:「孺子可教也。」
他不擔心葉長歡說的是假話。
按道理說修士一生只會呆在一個宗門,但那是內門和外門弟子,因為他們受過宗門太多恩惠,可葉長歡不一樣,她才到外門就出宗歷練,對奉天宗沒有多少牽絆。
且南弦宮的確比奉天宗強得太多,有機會往上爬,他不信葉長歡會一點都不心動。
最重要的是,葉長歡修的是殺戮道。
都修凶道了,還能是什麼好東西?德行對他們而言,可有可無。
再不濟他一個元嬰大能,還怕一個小輩出小動作不成?
是以在被葉長歡畢恭畢敬的送出院子時,他都心情都不錯,反手給了葉長歡一疊帖子。
葉長歡疑惑,林鄂則意有所指:「這本是你的東西,我方才來時為你收下的,怎麼處置,該由你做主。」
那赫然是個各宗長老的邀請函。
葉長歡低垂眼眸,仔細觀摩上面的字跡,意圖是什麼再清楚不過,她可以想像如果自己剛才就直接拒絕了林鄂,那這些請帖絕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連著她手中的請帖也跟著在林鄂面前燒成了灰燼,隔著火光,葉長歡看見後者滿意的笑,聽見自己道:「那便多謝長老日後的照拂了。」
……
南弦宮內,等候多時的南弦宮弟子見林鄂回來開口問道:
「長老,她答應了?」
「我南弦宮實力在此,旁人擠破頭顱都擠不進來,她有什麼不答應的?」
林鄂冷笑:「奉天宗?連個弟子都留不住了,這中洲第一的名號,它不滾下來誰滾下來?」
「那之前安排好的,撤了?」
「她已經是我南弦宮弟子,弟子之間怎麼能相互殘殺?告訴底下弟子,遇到了不要下死手,尤其是陳文軒。」
「是!」
他沒發現,才笑意盈盈送他離開的葉長歡此時臉上只有冰冷一片。
見他的背影消失,冷哼:「老登,和我斗,你也配?」
系統:【宿主,我們跑路吧?】
他們也打不過啊。
「跑什麼?我的摧魂佛芝到手了嗎?黑魂蛟等來了嗎?」葉長歡絲毫不慌:「來都來了,豈能無功而返?」
【那宿主要去幹嘛?】
「搖人。」
「我就不信,被別人撬牆角撬到跟前了,奉天宗還能無動於衷!」
說著,一張符紙燃燒在她手中,化為一縷青煙無限拉長,若不用精神力仔細觀看很難察覺。
每個宗門在各地都會有一個據點,或大或小,是以就算浮屠界是南弦宮的主陣地,但只要有奉天宗弟子執行任務時出沒,為了安全著想,都會設下一個安全居所。
這青煙便是幫助外出執行任務的弟子尋找據點時的線索,葉長歡趁著夜色消失在院落之中。
許是修仙界並無晝夜交替就睡覺的習性,夜裡的浮屠界依舊燈火通明,葉長歡就這麼走到小巷子裡人擠人的小道,來來往往,大多是修為不過練氣三四層的修士,遍地都可以找攤在地上販賣功法秘籍、寶器護具的鋪子。
「莫非是魚龍混雜,南弦宮也難以管轄之地?」
葉長歡呢喃。
邊上聽見她說話的小販掃了她一眼:「新來的吧?」
「還魚龍混雜?這地兒能找到一個築基便算是了不得了。」
「那為何此地這麼多人?」
葉長歡不解。
小販翻了個白眼:「便宜!」
葉長歡:「……」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青煙變得越來越弱,越往裡走越加潮濕,滿地泥濘,簡直像是凡人所居之地。
可是很快,青煙徹底散了。
「散了?」
葉長歡抬眸,面前明明不過是一面黑牆而已。
「莫非是宗門多給的符紙有誤?還是這裡早已荒廢?」
她欲離開,心中早有思索,若是沒有宗門助力,她也可以去找朝陽宗和落霞谷,有的是借刀殺人的法子。
至於這個會不會得罪人?
她得罪的人還少嗎?
「咣當」
腳下踹中什麼東西,低頭,一個鐵碗來回翻轉,裡面空空如也,葉長歡沒太在意,邁出第二步時小腿卻被一隻巨大的手抓住,粗獷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
「你這個小鬼好沒禮數,踹了本大爺的碗,也不知往裡丟塊靈石?瞧不起咱們行乞的不是?」
葉長歡面色一驚,被人毫無察覺的抓住小腿,若是對方想要殺他,豈不是輕而易舉?!
她不動聲色的想要抽出來,卻發現那隻巨大的手不動如山。
要知到了她這個修為,力道該是幾百斤起步。
一塊靈石丟入碗中。
葉長歡呼吸放平:「閣下是?」
小腿上的巨手鬆開了,抓住了地上的鐵碗,很快,葉長歡就看見了原本在她面前的牆體在蠕動。
這根本不是一面牆,而是一個高大的修士!
身高三米,肌肉發達,皮膚是小麥色,一頭黑髮編成辮子,繫著彩色的帶子和彩色的珠子,帶著幾分異族的裝飾,讓葉長歡想起了杜漣漪道袍腰間繫著的,也是這樣的彩色福繩。
而此人穿著一身黑色布衣,衣角已經起了毛邊,蹲在這角落之中蜷縮起來,簡直和黑暗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堵「黑牆」。
現在他站里起來,低頭看向葉長歡時,葉長歡宛如一個孩童。
他從身後掏了半響,拿出來時,一塊刻著奉天宗宗徽的令牌在他手裡跟一塊小木屑似的。
「閣下就是奉天宗的……」
「噓。」壯漢立馬截斷,觀望四周:「這麼敢說你不要命了?浮屠界要是被旁人聽到這三個字?還不得被圍著打?」
葉長歡也沒想說完這句話,在看清楚壯漢手中的鐵碗和他樸素的衣著之後,默默的退了一小步,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想跑。
「欸!小鬼,你跑什麼?你不是奉天宗的嗎?」壯漢沒想到葉長歡拔腿就跑,連忙大喊。
她是!
但現在她不想是!
誰家據點已經窩囊到行乞的?還不如去找朝陽宗和落霞谷。
偏偏壯漢聲音極大,開口時如同打雷,周邊的修士聞言面色一變:
「奉天宗?哪兒來的奉天宗?找死不是?」
「奉天宗和咱們浮屠界不共戴天,快把人圍起來,直接宰了!」
之前和葉長歡有過對話的小販見她腳步越來越快,立馬指著道:「就是她!她就是奉天宗!新來的!」
在日積月累的交惡下,南弦宮所在的整個浮屠界都對奉天宗弟子人人喊打,葉長歡之前能平安度日,完全是所在之地就是南弦宮的邊上,礙於四海之宴和各宗弟子都在,倒也不至於如此激進。
可這裡不同,這裡本就偏僻,離南弦宮有些距離,聽見這三個字,可不抄傢伙就要上。
「還有那個傻大個!給我抄傢伙!說不定是一夥兒的!」
「滾!」
精神力一震,蓬勃的殺氣將這群練氣修士嚇得腿軟。
而大漢則眼前一亮:「這小招使得瞧著倒是漂亮。」
見他毫無影響,葉長歡知道與他無用,索性停下來:「前輩,我不過是碰巧路過而已。」
頭被大手輕輕的壓過,像是安撫某種動物,大漢巨大的腦袋歪了歪,嗤笑一聲,聲音響起時她覺得自己也跟著震了震:
「小鬼,你還真的以為本大爺真傻不成?這裡如此偏僻,若非有心找來,如何會碰巧路過?」
「這裡的確是宗門據點,我便是此地的執事長老,說罷,惹到什麼麻煩了?」
「惹了麻煩你能管嗎?」
「那得看看是什麼麻煩。」大漢思索:「若是普通麻煩,本大爺倒是能幫你一把。」
葉長歡:「我惹了南弦宮長老林鄂。」
大漢一頓,提了提褲子,四處張望。
「你要做甚?」
「我有事先走一步。」
「……」
大漢到底沒走成,因為作為執事長老,規定期限內不可離開據點,如有違抗,必下重罰。
是以他只能聽著葉長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聽完怒然錘了一拳在地上:「簡直不可理喻!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葉長歡驚訝他的憤怒,下一秒就聽見他抓狂的聲音:
「連你都收!那為何我懇求加入的時候都不收我?!林鄂老賊好瞎的一雙眼,我不服!還有朝陽宗和落霞谷那一群龜孫,我都溜進去了還連人帶碗把我踹出來!你憑什麼?!」
葉長歡:「……」
她對奉天宗的內核並不太了解,唯一的感觸便是貧窮和對弟子放任自流,但就她修煉以來,如果她理解沒錯的話,弟子叛變該是大忌。
且她原本就是一個不喜歡管束的人,奉天宗這樣的模式無異於適合她的節奏,改投他處看上去好似前途無量,但對曾經也管理過幾千人的葉長歡而言,能背叛他人的,安能不會再背叛你?
屆時,她絕不可能真正被接納。
「不過,你居然就是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顧斯善,沒想到啊,時隔多年,南弦宮會在自己的地盤被我宗弟子狠狠打臉,還真是好不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院裡,突然擠入一個巨人將這裡塞得有些狹窄,笑聲驚起一群鳥雀。
葉長歡被迫盤坐在對面,笑容罕見的變得牽強。
好在對方還沒把她的困境忘乾淨,兩根手指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也罷,若是能真的不想去南弦宮也不急,有我在你可以慢慢挑,待比試完定能挑到一個好宗門。」
葉長歡驚異:「宗門能如此任由弟子離去?」
大漢:「你們若是真的有好去處,為何要攔著?」
「……我還不知前輩名號?」葉長歡沉默後抬頭。
對面的巨人眯起眼睛,低著頭得意洋洋的拍著胸脯開口:「小鬼,記住了,本大爺倉踽是也!」
奉天宗內門長老倉踽,被派往浮屠界的據點,一派就是兩百年,期間毫無建樹,食量驚人,最喜縮在角落行乞討食,不勞而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