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未見面的故人

  小院裡有草地，宋今瑤將莫西西放下來，讓她撞撞跌跌的走路，自己則在後面護著，防止她跌倒。

  這麼大的孩子，早就會走路了。莫西西不會，一則是營養不良，二則是五嬸他們從不讓她下地，怕她磕了碰了。

  莫西西被放下來高興得不行，走幾步摔倒，並不痛，她爬起來又繼續跌跌撞撞的走路。

  楊素蘭則衝進院子，沒見著外祖父祖母，瞧見兄長在前面，便開口喊他。

  「哥，我去買東西銀子被偷了，問人家借了點，現在要還給人家，一錢銀子。」

  楊堅秉皺眉看著她：「銀子被偷了？你還借錢？問誰借的。」

  楊素蘭伸手去拿他腰間的荷包，打開翻裡面的錢：「宋今瑤啊，我正好遇著她了。」

  話音剛落，楊堅秉的臉色驟然大變，一把奪過自己的荷包：「你把那個女人，帶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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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錢給我！」

  楊堅秉推開妹妹，滿臉不悅：「那個女人心機深沉，她肯定是知道我在這裡，才故意誆你，好讓你帶她過來……」

  楊素蘭瞪大眼睛看著他，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趁他不耐煩，搶過荷包就往外跑。

  「你少發瘋了，她又不知道你也來了！」

  她沒說楊堅秉會來，而且如今還沒有到書院休院的時候，楊堅秉要讀書沒有空。今日是娘不放心她一個人過來，才讓楊堅秉送她來。

  明日楊堅秉就走了。

  楊素蘭跑出去，從錢袋子裡拿了錢，多數了十幾個銅板塞給宋今瑤。

  「給你，多幾文錢，給西西買糖果吃！」

  莫西西聽得懂糖果，立刻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惹得楊素蘭又是一陣驚嘆，說這孩子可人疼，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宋今瑤笑看著這一幕，也不矯情要退錢，只與楊素蘭道謝，這才抱著莫西西離去。

  而廂房的窗戶邊上，楊堅秉正站在那兒往外看，瞧見那少女的背影，他目光沉了沉。

  這女人離開李家不足兩日，怎麼可能馬上就沒得衣裳，竟換上了粗布衣裳，且什麼首飾都沒有。

  分明是故意的，想要見他得到他的同情？

  真是可笑，他怎麼可能識破不了這點伎倆？從前是母親逼著他要他娶這個女人，是她總纏著他，而他對她可沒有半點意思。

  那個俗不可耐，父親是商戶，仗著有幾分姿色，就以為能引得他注意的女人，他才不喜歡。

  哪怕追到這裡來，他也不會喜歡的。

  不過，楊堅秉不自覺想到昨天那個女人李迎夏，眉頭皺得更緊。

  母親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換了親，讓他更加心生不悅！那個李迎夏，比宋今瑤更俗。

  甚至從前面對宋今瑤，他想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不喜歡也就那樣吧。可那個李迎夏……

  楊堅秉繃著唇，甩袖轉身離去。

  這一切，宋今瑤可一點都不知道，她離開彭家就上了騾車，取了衣服直接回家了。

  回家剛好遇到莫正東兄弟二人，二人站在村口，緊張的往外張望，在看到宋今瑤的一瞬，兩人凝重的臉色一下子放鬆下來。

  莫正南藏不住心事，立刻迎上來要去抱莫西西：「你……你去哪裡了？」

  宋今瑤知道，他倆回來沒見到莫西西，估摸著以為她把妹妹偷走了呢。不過也正好，他倆過來了，也省得宋今瑤讓車夫幫她將東西拿回去。

  冬日路不好行，騾車只送到村口，進去不方便。

  莫正東怕莫正南把妹妹摔了，趕忙接過來，低聲說：「去幫忙拿東西！」

  語氣有些嚴肅，莫正南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宋今瑤，這才上前接過車夫手裡的包袱。

  買的衣服不少，分了兩個包袱，用粗布包起來。宋今瑤讓莫正南拿小一點的，她拿大一點的。

  「餓了吧？我今天遇到一點事情，回來晚了。正東，你知道哪家有賣雞蛋的嗎？」

  莫正東說：「隔壁上集村有戶人家雞養得多，什麼時候去都能買著蛋。」

  村里人基本上家家戶戶養雞，能自給自足，偶爾還能攢一點賣出去。但也不定什麼時候能攢夠了一起賣，只有雞養得多的，才有多的雞蛋能經常賣給別人。

  宋今瑤點頭：「一會兒你去買雞蛋，讓正南看著西西，我去做飯。」

  各自分工，今日的菜做得簡單，兩盤炒肉一份肉末雞蛋羹，按照宋今瑤的習慣，還做了個青菜湯，另外加上滷菜，也給熱了一下才端上來。

  外面的滷菜，對於村里人來說，實在有些奢侈，哪怕是家中銀錢富餘的，頓頓能吃肉，那也寧願自己滷製食材，比直接買的便宜。

  莫家從前日子不好過，莫鴻琛回來之後，日子好過了些，但他無暇顧及三個孩子，因此孩子們都沒有吃過，這會兒聞著香味，就要流口水了。

  但即便如此，兩個大的侷促著不敢伸筷子。家裡做的可以吃，這是宋今瑤自己買的，她沒發話，他們不敢吃。

  宋今瑤給莫西西安排好了飯食，回頭才發現兩個大的光撿素菜吃，不由得皺眉。

  「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補充營養，均衡搭配，肉類也要多吃點。今兒菜多，滷菜沒買多少，你們也都嘗嘗。」

  待吃得差不多了，宋今瑤問：「正東，你有紙筆嗎？」

  「有。」

  「給我一點，我要畫圖，過幾日你們爹爹叫人來打家具用。」

  等莫正東拿來筆墨，宋今瑤吩咐他倆：「你倆一個洗碗，一個去給你們爹爹送飯，自己分工，我得畫圖。」

  所有的屋子裡，都沒有書桌，餐廳的桌子有點小，只能去客廳的大桌子那兒畫。

  倒也方便照顧莫西西。

  剛走到堂屋，門外傳來狗吠，緊接著是五嬸的喝罵聲。

  五嬸進了屋，掃一眼提著食盒的莫正南，趕緊說：「正南這是要給你爹送飯？我去我去！」

  莫正南見了五嬸，就不自覺發怵，鬼使神差的，他竟往宋今瑤身後躲，同時也把手中的食盒藏到身後去。

  五嬸當下變了臉：「你這死孩子做什麼？還不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