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嘴硬心軟

  宋今瑤也看出楊素蘭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本性並不壞。更加上，原主與楊素蘭的過節也不深，多是楊素蘭上躥下跳，原主性子溫吞和善，從不曾與楊素蘭計較過。

  現如今，楊素蘭是她與莫西西的救命之人，她又怎會計較？

  「我知道，因此更要多謝你，若非是你，西西還不知會受怎樣的傷。」

  莫西西已經止了哭聲，偎依在宋今瑤肩膀處抽泣。她雖年幼卻也知道正在說她，抬起頭去看楊素蘭，眼中包著一汪淚，卻還綻出個笑容來。

  叫誰都沒法繼續硬著面容。

  楊素蘭彆扭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繼續說硬話。剛好，成衣鋪子的老闆娘急急忙忙跑出來，她就衝著老闆娘呵斥起來。

  「你們怎麼做生意的？可知剛剛是多麼危險？」

  老闆娘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嚇得白了臉，趕緊過來道歉：「都是我家當家的，前幾日大雨，這招牌就有些鬆動，原是這兩日要修繕，他也沒修。」

  又是一疊聲的道歉，要給二人多送些布匹。

  楊素蘭不是占便宜的人，讓老闆娘裁了細布做賠償——剛好可以給莫西西做件衣裳，便罷了。

  

  還仔細打量莫西西，見她十分乖巧可愛，也生了憐愛之心。對上宋今瑤的眼睛，卻又瞪起來。

  「你那男人不太行，這閨女倒是生得可人疼，你占便宜了。」

  說話還是一樣刻薄，宋今瑤哪裡會與她計較，只將莫西西遞過去。

  「她乖得很，你要抱一抱嗎？」

  楊素蘭下意識伸手，便覺得肩膀有些疼。她會點子功夫，跌打損傷是常有的事情，對於這牽扯的疼痛也知道怎麼回事。

  是剛剛去救莫西西時拉扯受了傷，也不嚴重，回去用藥酒按揉，過幾日就好了。

  因此並不在意，說出的話又是故作強硬。

  「你以為我是你啊？年紀輕輕上趕著給人當後娘，我又不喜歡孩子。」

  宋今瑤並不拆穿她，走到她身側低聲說：「你且瞧瞧，錢袋子是不是被人偷了？」

  剛剛不少人過來扶她們，人多又混亂。是這會兒，宋今瑤發現楊素蘭腰間，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這個楊素蘭，從前出門都有個丫鬟跟著的，銀錢也是丫鬟管著，她大大咧咧從沒在意過。

  今日獨自出門，瞧著樣子沒有帶丫鬟，竟連裝錢的荷包要放在裡頭都不清楚，恐怕就是有人趁亂給摸走了。

  果不其然，楊素蘭往腰間一摸，旋即變了臉色。

  「錢，我的錢！哪個天殺的偷了我的錢？」

  楊素蘭生氣啊，不止氣，更是羞憤得很。她堂堂縣丞之女的錢袋子被偷了？還能說這是松雙縣，與他們常華縣不同。

  但她外祖父彭大人，是松雙縣的典史，管巡捕的事務。

  在外祖父的管轄之內出了賊，她當然羞憤得很。

  老闆娘幫忙報了官，只是丟銀子的事情日日都有，一時也查不出什麼來，更沒法將丟失的錢找回來。

  楊素蘭心中不悅，面上就顯出來：「都怪你，我原是好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偏巧遇到你就丟了錢，可見遇到你，一定沒好事。」

  「行，都是我的錯，前頭有家糖水鋪子，我請你去飲糖水當做賠罪，可好？」

  宋今瑤是自己渴了，剛剛受了驚，她需要一點東西來壓壓驚，剛好想到路上瞧見的糖水鋪子。帶上楊素蘭，也算是答謝她的救命之恩。

  普通的糖水鋪子，一份糖水要價四六文不等，還有點心可以點。

  楊素蘭飲了糖水還沒什麼感覺，吃了一塊點心，眼睛都亮起來：「這桂花酥好好吃，今瑤你試試。」

  她拿了一塊，非要讓宋今瑤吃。宋今瑤有些嫌棄，沉吟片刻接過卻往莫西西嘴裡塞。

  可以髒了孩子，還不能髒了她自己，不然她回去晚飯都吃不下。

  為了避免楊素蘭再給她拿，宋今瑤立刻自己拿了一塊放在嘴裡。

  這桂花酥外面酥脆裡面香軟，還有濃濃桂花的香甜味，的確好吃極了。

  楊素蘭笑眯眯的：「很好吃是不是？常華縣那兩家點心鋪子的點心，都沒有這個味道好。我外祖父說得果真沒錯，如今的松雙縣，與從前那就是……不可同日而語！」

  宋今瑤有原主的記憶，但這記憶里對松雙縣的印象太少。只知道松雙縣是潞州最落後貧窮的一個縣城，人口少商業也極其不發達。

  雖說這兩日她上街採買，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但固有思維如此。

  楊素蘭開始巴巴，大概是說之前的松雙縣多麼多麼窮，聽說縣城裡出了個奇人，帶領全縣城的商業發展，所以如今的松雙縣，快要能與常華縣相較了。

  「我外祖父說，如今松雙縣的人口上漲了不少，明年恐怕也要升中縣了，若長此以往，升上縣都有可能呢。嘿嘿，我爹說咱們縣的縣令大人，為了這事還有些不高興呢。」

  相鄰的縣城，松雙縣以前一直依賴常華縣，如今不僅能獨當一面，還有超過常華縣的趨勢，常華縣的縣令大人，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宋今瑤聽楊素蘭東拉西扯，只微笑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兩句。

  楊素蘭卻住了嘴，盯著宋今瑤看了會兒，搖頭說：「我原以為你變了，現在覺得，倒也沒什麼變化，還是一樣無趣。」

  恰在這時，莫西西一口糖水灌多了，接二連三的咳嗽。宋今瑤轉身輕拍她的背，拿了帕子給她擦嘴。

  然後才回頭問：「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楊素蘭喝完了糖水繼續說：「出了店外北拐外，新開了家滷味鋪子很有名氣，名聲都傳到常華縣去了，我想吃。」

  宋今瑤笑道：「行。」

  時辰已經耽擱下來，宋今瑤想著再去買點菜，晚上做簡單些。排骨湯明日再燉，也是一樣的。

  抱著孩子往滷味鋪子過去，楊素蘭又說起別的事情。

  「你可知，我娘為何突然要把我送到外祖家裡來？便與你那表姐李迎夏可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