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親事一波三折

  桂香跟著去了灶房一看，驚訝得瞪大眼睛：「這……米袋裡面沒有米，碗櫃裡頭啥東西都沒有啊？」

  宋今瑤攤攤手：「可不是？不過好在今日的吃食都送過來了，一會兒能好好做頓飯，給孩子們補補。瞧瞧這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瘦，真是可憐啊。」

  之前桂香只知道五嬸偷偷往家裡拿肉，但並不知五嬸幾乎不會留給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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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聽宋今瑤這麼一說，下意識顛了顛懷中的莫西西，心道的確啊，她家蛋子兩歲的時候可沉可沉呢。那時候家裡日子並不好過，只是沒餓著孩子，就能將孩子養好。

  再想想莫正東正南兩個，之前莫鴻成兩口子還在，整日出去忙碌，但兩個孩子也養得還可以。如今兩口子沒了，但阿琛掙了錢也總是送食物回來，怎麼孩子還越來越瘦？

  宋今瑤見她若有所思，也沒繼續。畢竟人家才是一個村子的，她這個外來的媳婦，說多了還叫人以為是挑撥。

  便燒了水拉著桂香嫂子去前面說話。

  「其實我對這裡，對莫家一點都不熟悉，桂香嫂子得空嗎？能與我說一說嗎？」

  「自然。」

  桂香嫂子是個熱心的，很快就將囤家村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囤家村大部分人家都姓莫，也有好幾家雜姓人，是災年時流落到這裡的。一般的本地人都排外，囤家村也不例外，村裡有什麼好的是先緊著自家，對雜姓人都有些看不上。

  桂香家就是雜姓人中的一家。

  好在這麼多年，也算是在囤家村站穩了腳跟。這兩年桂香相公跟著莫鴻琛殺豬宰羊，雖然忙碌，但日子是好過了很多。

  「說起來，也多虧了莫兄弟拉扯一把，我家的日子才越來越好。我婆母是個癱子，下面還有四個孩子拉扯著，要是沒有每個月那麼多的銀錢，咱家這日子啊，怕是難了。」

  又說起莫家的事情。

  「本來阿琛也是莫家的，但他祖父父親那時候單獨分出來了，就這麼一支，所以也沒有兄弟什麼幫襯。不過聽村里說，莫氏族人有意將你們一家子記回去，估摸著年底就行了。」

  宋今瑤點點頭：「原是如此，這些事情我從前都不知道呢。」

  「村裡的情況，外面哪裡會知道？何況你還是替嫁的。」桂香嫂子又說起莫鴻琛來：「我雖是後面嫁過來的，但因著我男人與阿琛他哥從小一起長大，對他們家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去年初阿琛從軍營里回來就開了養殖場，那時候規模沒這麼大，但養家餬口不成問題。他嫂子還給他看了一門親事，就是前村肖家的姑娘。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吧，奈何成哥夫妻出了那樣的事情，兩口子都沒了，只剩兩個兒子這么小的年紀，就沒了爹娘。」

  「阿琛是孩子們的二叔，自然承擔起照顧孩子的責任。但那肖家姑娘不樂意——其實也怪不得人家姑娘，誰家好人家，樂意姑娘嫁過來就給帶三個孩子的？肖家放了話，說是要把正東正南兩個送回族裡，西西送人，不然堅決不肯嫁。阿琛哪哪都好，就是脾氣執拗，當時莫大娘還說了，可以幫忙給西西尋個好人家，正東正南養兩年送出去當學徒，礙不著阿琛什麼事情，早早的成親才是要緊的。結果阿琛就是不同意，說他的媳婦，必須接受三個孩子，否則沒必要再談。」

  宋今瑤聽得目瞪口呆，一邊是心疼正東正南，難怪他們面上總有化不開的陰鬱，原來離他們沒有親爹娘，也就過了一年多的時間。

  倒是莫鴻琛做得對，且不管他願不願意養三個孩子，是絕不能為了結婚就拋棄孩子們，不然他們該多苦啊。

  桂香嫂子又壓低聲音說：「還有一件事，你知道為何阿琛給的彩禮那麼高嗎？」

  「為什麼？」

  「阿琛要照料三個孩子，不打算再生了。」

  「真的？」宋今瑤眼睛一亮，高興的看著桂香嫂子。

  這樣子倒讓桂香嫂子愣了愣，心道這丫頭是傻了吧，年紀輕輕的誰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後娘不好當，拉扯孩子們長大了，孩子們也未必念後娘的恩情，但親生的就不一樣了。

  宋今瑤可不這麼想，她巴不得不生，原本還想找個什麼藉口跟莫鴻琛說說，現在是根本不用說了。

  無痛當媽真開心，不用自己去鬼門關走一遭更開心。

  「反正自從與肖家退了親，莫鴻琛再找媳婦就難了，開年那肖家姑娘就嫁出去了，這不上回還看到她挺著個大肚子回娘家，肖家人是耀武揚威，說得虧沒有胡亂將女兒嫁了，不然別說一年了，怕是十年肚裡都沒個動靜的。兜兜轉轉，還是經人介紹，常家兩口子都是老實人，養的閨女肯定也不錯，阿琛就去見了一面，定下親事，結果……」

  結果如今嫁進來的，成了宋今瑤。

  但宋今瑤很是疑惑，桂香嫂子竟然說常家人老實？老實人會逼著女兒出嫁，只為了五十兩彩禮銀子給兒子？

  大概是村里人覺得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吧。

  ……

  莫正東莫正南兩個下了學就往家裡跑，平日與他們不對付的小孩子，準備跟他們吵嘴，他們也懶得答應，轉眼不見了蹤影。

  要回去做飯，還要給爹爹送飯，還要回來上學，這時辰也太緊了些。

  只是等跑到家門口，就聞到裡面傳來的香氣。

  「肉，哥，是肉。」莫正南咽了咽口水，「那女人做了肉！」

  莫正東沒有莫正南這麼外放，但也忍不住咽口水：「今日第一天，她這是裝樣子呢。」

  「裝樣子也好，只要不下毒，我就想吃，哥，我有半個月沒吃肉了。爹不在家，五奶就不做肉吃。我想吃一頓飽飽的肉。」

  進了屋，宋今瑤對他倆並不熱情，冷冷的說：「我知道你們的學堂離得遠，來去很久，要是還做飯的話恐怕來不及。往後中午我做飯，但你們要刷碗，去洗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