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囤家村

  李父氣鼓鼓的問：「你想做什麼？」

  「談判啊，你們不是想要我聽話的嫁到那窮鄉僻壤裡頭去嗎？」宋今瑤淡淡的說，「李迎夏說那人掏空了家底，還借了許多外債。也就是說我嫁過去就得幫他還債，對吧？」

  李父一聽，立刻緊張的看著她，這是來要嫁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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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的積蓄滿打滿算也就二十餘兩，他要是捨得拿錢出來，也就不會為了不還五十兩的彩禮，而逼著外甥女嫁過去了。

  李母先他一步驚叫起來：「你想要錢？家裡什麼光景你不知道嗎？五十兩銀子我們哪裡有，你弟弟還要念書，而且……」

  宋今瑤看著急得跳腳的三人，慢條斯理繼續說：「可是我爹娘每年寄回來那麼多的錢，若是攢下來做我的嫁妝，可不少了。那鄉下地方我住不慣，而且李迎夏都說了，男人是帶著三個孩子的鰥夫，又窮又老，上頭沒有公爹婆母幫襯，也沒有叔伯兄弟拉扯。嫁過去這裡里外外都是我，你們既是我的舅父舅母，又是我的養父養母，總不能看著我這般為難吧？」

  「不是……」李迎夏聽她說完，立馬說錯，「他家裡也沒有那麼糟糕……」

  宋今瑤眯著眼：「沒有那麼糟糕的意思是，他家有錢？還是有人幫襯？我過去不用干那麼多活帶三個娃？」

  李迎夏遲疑片刻，還是閉了嘴，莫家的情況她是知道的，但若是說得太好，爹娘覺得條件還可以，捨不得他們這個嬌慣著長大的外甥女了怎麼辦？

  畢竟她才剛剛回來，與爹娘的感情不夠深厚。是將自己以前的生活，和將要可能的生活，說得慘之又慘，激起了親生爹娘的疼惜，才讓他們決定讓表妹宋今瑤嫁過去。

  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嫉妒，她才是李家的女兒，宋今瑤只是被親爹娘拋棄的孤女，借住在他們家，占了她的一切。

  「只是……那個男人，也沒有那麼老。」

  宋今瑤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他還能幹活，餓不死我對嗎？」

  李迎夏垂下頭，故作害怕的往李母身後躲了躲。

  李母扯了帕子又要哭。

  「行了。」宋今瑤不耐煩的擺擺手，「你那些車軲轆話就別再說了，我現在要的是談判，不然我絕不會嫁。」

  「你不嫁？由不得你！」

  宋今瑤攤手：「你們可別忘了，我是定了親的人。」

  她雖是穿越的，因有原主的記憶，很明白這時候只要定了親，就一半屬於夫家，夫家沒有答話，李家人可不能立刻就將她賣了。

  而與原主定親的那家，正是常華縣縣丞楊大人的兒子。楊縣丞是李父的上峰，他想要痛痛快快將她替嫁出去，也要看楊家答不答應。

  李母罵道：「你個賤蹄子，嫁人的事情本就該是長輩做主的。再說了，你一個商戶女，要不是你在我們老李家長大，楊家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那門親事是迎夏的！」

  宋今瑤根本不惱，點頭說：「所以不如，我現在去一趟楊家，問問看到底這親事是定的李家的女兒，還是我宋今瑤？」

  李母卡了殼，他們都認為楊家之所以看上宋今瑤，是因李父得了楊大人的賞識。但這可不能放在明面上說，兩家換庚帖，是換的宋今瑤而不是李迎夏，便是要改成李迎夏，也只能私下改。

  若是鬧起來，楊家愛惜臉面，怎麼也不可能承認。

  而且若處理得難看，恐楊大人對李父也生了嫌隙。

  李父不滿的看著宋今瑤，到底還是說：「你想怎麼樣？」

  宋今瑤沉吟片刻，開口道：「十兩銀子的陪嫁！」

  「十兩銀子？你做夢吧！」李母氣得跳腳。

  宋今瑤說：「不然呢？你總不會希望，我嫁了人之後，還三天兩頭拖兒帶女的回娘家，求你們幫忙吧？」

  提到這個李父心裡就是一滯，聽迎夏說的，那莫家很是艱難，男人年紀不小負擔卻不輕，沒有田地也沒有正經的活兒，三個孩子裡還有一個才兩歲。

  張開嘴就得吃東西，那日子想想就苦得很。

  他也知道自己這外甥女，雖不是個嬌氣的，但自小養得精細，根本沒做過什麼粗活，這要是去受了苦，可不得要哭著嚷著回來？

  嫁了人不能回來，到時候說不準，還要拖兒帶女，帶著那三個小拖油瓶一起。

  想想就不寒而慄。

  李父咬咬牙，應下：「我答應你，十兩的嫁妝。」

  「相公！」

  「爹！」

  李母和李迎夏異口同聲，這好好的拿出去十兩銀子，誰能樂意？

  李父舍了銀錢，便開始打感情牌：「今瑤啊，也不是舅父不疼你，實在是沒法子的事情。舅父也只有這麼大的本事，湊也只能湊這麼多，再說了，你爹娘都一年半沒有寫信回來，也沒有寄銀子了，家裡實在是……」

  他話鋒一轉：「錢可以給你，回頭出嫁了好生過日子，總是能過好的。松雙縣離得常華縣不近，沒事倒也不必再回來。」

  這明晃晃的警告聲，讓宋今瑤真是嗤之以鼻。

  十幾年的親情，立刻就能斬斷得一乾二淨，這嘴臉也是夠可以的。

  她也明白，原主是個心思重的，哪裡是不肯嫁到鄉下去才鬧騰？分明是不理解舅父母突然的翻臉不認人，這才鬱鬱寡歡傷了她自己。

  可是宋今瑤信奉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的道理，知道萬事求人不如求己，對面前這對尖酸的夫妻，也沒存過半點指望。

  她只是後悔，看李父答應得那麼爽快，看來十兩銀子真是要少了。

  「舅父的意思是，等我出嫁之後，就不認我這個外甥女了？」

  李父是這麼想，但被人說穿還是覺得難看，瞪她一眼：「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下一刻宋今瑤已經回房，循著記憶找到筆墨紙硯，寫下兩封絕親書拿到李父面前。

  「說到做到，舅父按手印吧？」

  「你……你這不孝女，我……」李父像是受到極大的侮辱，怒目圓睜。

  就在宋今瑤以為他要面子不肯簽的時候，他罵罵咧咧，扯過兩封絕親書按下手印。

  「你滿意了？白白養了你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