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冰山一角

  「殺！殺光他們，不殺他們不足以平民憤！」

  「凌遲處死！這群畜生禍害幽州這麼多年，必須要凌遲處死！」

  「燕王殿下，我們不需要憐憫，我們只想要看到他們被折磨致死！」

  ……

  百姓們對盧茂兩人的痛恨無以復加，恨不得活活咬死他們！

  那種憤怒和掩藏在胸中的火焰，是肉眼可見的。

  他們對這兩人的憤怒，無法用普通的處刑來平息！

  李玉淡然地看著群情激奮地百姓，朝他們朗聲說道：「本王說過，要如何處置這個幾個人，全憑你們的心意！本王的意思不僅僅是詢問你們的意見，而是把決定權交到你們手中，由你們親自動手，送他們下地獄。」

  把這些官員的處置權交到某一個人的手上，那顯然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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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要的是平息民憤，他要讓所有人心中的憤怒，都得以平息下來。

  所以，由百姓自己動手，那顯然是最為公平的結果。

  可是淳樸的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一聽李玉要他們親自動手，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正在大家猶豫期間，身形完全淹沒在斗篷里的楊恨走了出來。

  她緩緩來到盧茂身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根尖刺，毫不猶豫地插進了他的瞳孔。

  「啊！！！！」

  殺豬般的慘叫傳了出來，盧茂的聲音撕心裂肺，聽得人心中一凌。

  但看動手的楊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她把刺進去的尖刺又拔了出來，重新面對群眾。

  「你們看，其實想要發泄心中的憤怒，那很簡單，你們只需要用殺不死人的東西，儘可能地招呼他們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陷入茫然中的人群似是明白了什麼，開始蠢蠢欲動。

  楊恨見自己成功開了一個好頭，沒有再做多餘的事情，抬步就要離開。

  而在此時，她忽然聽到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我記得你！你是盧茂府里的那個誰，我記得你的聲音。」

  說話的是崔洪昌。

  這傢伙已經被盧茂的慘狀給嚇尿了，他像是下意識地說出這些話，就好像真的認出了楊恨一樣。

  對此，楊恨沒有否認，而是帶著冰冷徹骨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你的記憶力很不錯，盧茂他就是我的公公，我很感謝他在逃難的途中，把我從車隊裡踢出去。」

  「所以……今天特意來報恩，這一刺就當是媳婦最真誠的謝禮。」

  說著，楊恨朝哀嚎中的盧茂輕輕點頭，邁步離開。

  「瘋了，你瘋了！」

  崔洪昌驚恐地嘶吼，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

  這個最凶厲的惡鬼，竟是從盧茂府中走出來的。

  他張開嘴，想要把楊恨的身份暴露出來，想在臨死前讓楊恨也不好過。

  但已經晚了。

  人們已然圍了過來，一根根鐵釘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身上。

  除此之外，還有尖銳的鐵絲、烙鐵。

  只有他想像不到的折磨，沒有百姓們做不出來的事情。

  他們太小瞧底層民眾的憤怒了。

  當受到無窮無盡的折磨過後，百姓們心中積累的憤怒，可是能夠點燃整個世界的。

  他們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善惡到頭終有報。

  現在，報應來了。

  慘叫聲連綿不絕，就仿佛沒有盡頭一樣。

  當初他們對百姓有多麼殘忍，現在百姓們就會以同樣的方式報復回來！

  沒有人會憐憫這群人，他們就是一群十惡不赦的畜生！

  參與處刑的百姓，只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還不夠殘酷。

  但他們找不到更加狠厲的報復手段，就只能以折磨的方式回報過去的仇怨。

  欣賞著這些畜生的悽慘的模樣，以平息心中的火焰。

  李玉駐足在處刑台邊，一眼不眨地看著處刑的過程。

  隨著那群畜生逐漸變得血肉模糊，心中的鬱氣也開始有所緩解。

  從某種程度上，他跟這些憤怒中的百姓一樣，都是特權階層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他足夠堅強，早就在被發配邊疆的時候，就冤死在這裡了。

  要是他真的早早死去，又有誰會可憐他呢？

  沒有！

  所以，李玉找不到憐憫這些畜生的理由！

  他的心中同樣積累著一團火焰，他也渴望報復。

  而百姓們所做的一切，從某種程度上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

  說實話，李玉很享受這個過程。

  看了一陣，他轉頭望向身邊沉默的楊恨。

  「怎麼？只刺了一下，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嗎？沒想過再繼續再折磨他一會兒？」

  李玉沒有聽清崔洪昌在最後一刻說出的話，但他能看得出來，楊恨跟這些人之間有深仇大恨。

  否則以她冷漠的性子，又怎麼會主動站出來，教這些百姓該如何處置一頭畜生呢？

  楊恨眼神冷淡地直視盧茂，語氣冷漠地道：「我對他的恨，就只有這麼多了，我已經忘了該怎麼去恨他了，比起這個雜種，我更恨關外的那些雜碎。」

  當初，盧茂在慌亂中把她丟下馬車，以此來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擺脫騎兵的追擊。

  最開始的時候，楊恨恨透了盧茂，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可隨著突厥人兇狠、殘暴的本性暴露出來之後，她就更恨那些不是人的畜生了。

  這並不是說，楊恨就不恨盧茂，只是相比之下要淡了一些。

  折磨盧茂，並不能讓她感到平靜，她需要的是殺掉那些曾經折磨過她的同類。

  只有在折磨那群野蠻人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真正的滿足。

  李玉是懂非懂，他沒有經歷過楊恨所經歷的事情，不清楚楊恨心中的感受。

  當然，李玉也不會去追查楊恨的過往。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他只在乎現在，以及未來。

  見楊恨不願意多提，李玉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一場處刑盛宴。

  直到太陽落山，直到最後一個人咽下最後一口氣為止。

  當所有人以最為悽慘的狀態死去的時候，李玉的念頭通達了。

  只感覺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舒服的呻吟一樣，心中感覺到那一絲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