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大道問心

  「你這樣只會害了大小姐！」

  守一強行撐著受傷的身體，抓起紅纓槍，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成為道台境巔峰的修為，但是你這樣做，只會害了大小姐，不僅是大小姐，還有你。」

  楊玄目光冷漠，說道：「她若是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今天是誰來也沒用。」

  他有說這話的資本。

  微雪聽到楊玄的話後，心中感動，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命運，自從二叔執掌王家後，她的命運就已經定下了，微雪搖頭，低聲說道：「謝謝你了，能遇見你是很快樂的事，可是嫁入陳家，是已成定局的事，你不要再管了，這樣只會害死你的。」

  「丫頭還算明事理。」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守一三人聽到這道聲音後，急忙行禮，口中齊呼三爺，黑暗中，一位中年漢子的身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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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子身上散發著尊者的氣息，看著楊玄，眼中一抹欣賞一閃而過，說道：「若是大哥還在王家，對你一定會很喜歡，大哥一向欣賞你這樣年輕有為的人，只可惜大哥不在家，而王家也被陳家所欺。」

  「三叔！」微雪驚呼，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三叔也會跟著來。

  中年漢子對著微雪招了招手，說道：「丫頭快過來，三叔帶你回家，再不回去，你二叔就要被陳家的人給逼死了，陳家下了最後的命令，一個月後舉行大婚。」

  微雪仿佛認命了一般，木然的走向中年漢子，回頭對楊玄笑了一下，隨後站在中年漢子的身邊。

  「小友，這是我王家的家事。」中年漢子拱手說道：「還望小友忘記發生的一切，就當沒遇見過我這侄女，也不要插手王家的事。」

  楊玄沉默，手中的玄雷黑劍消失，看著微雪走到中年漢子的身邊，這一刻，他的道心突然不穩，從遇見微雪，知道了微雪的事後，幫助微雪的念頭油然而生。

  救，那是別人家的家事，和自己無關，他憑什麼？貿然出手只會讓自己道心蒙塵，不救，自己又無法坐視微雪嫁給人渣，依然會讓自己的道心不穩。

  如今念頭不通達，道心自然不穩。

  可中年漢子說的很清楚，這是他王家的事，他沒有任何資格插手，楊玄望著微雪，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走！」

  中年漢子大手一揮，帶著微雪離開。

  楊玄回到草屋內，盤坐在床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靜下心來，於是他走出草屋，看著漫天的星辰。

  「這便是問心。」陳郎中不知何時出現，坐在草屋旁的青石上，說道：「我本以為你現在還不會遇到。」

  「微雪的結果會怎樣？」楊玄問道，他的道心極度的不穩定，似乎隨時都有崩散的可能，並非是楊玄道心不堅。

  「聖元城中三大家族，劉家，陳家，王家。」陳郎中悠悠的說道：「其中陳家勢強，王家勢微，而微雪要嫁的人，是陳家的獨苗，一個無惡不作的混蛋，大道問心，問的就是你的向道之心，世俗凡物。」

  向道之心並不是泯滅人性，並非是坐視這種悲劇發生，微雪是一個人，而不是兩家交易的物品。

  楊玄做不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可以不眨眼睛的成千上萬的敵人，道心不會受到絲毫的困擾，那是因為他認為那些人該殺。

  可他做不到坐視天真爛漫的微雪嫁給一個人渣，他甚至可以預想到微雪以後的樣子。

  「明明只是才認識幾個時辰的人。」楊玄喃喃低語：「為什麼會擾動我的道心？」

  「大道如此。」陳郎中說道：「即便是萬界共尊，承載天命之人，內心中也會有脆弱的一面，如果你過不了這一關，一生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這種選擇也許在別人來看並沒有什麼，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可楊玄無法做到，他早已經到達過化聖境，接觸大道，每做任何一件事，都要問心無愧。

  「古來今往多少天縱奇才，都被困在一件小事上。」陳郎中的聲音漸遠，「是情，是人，是事，是物，問心不過，困死終生。」

  楊玄坐在地上，看著黑夜中的徐家村，天空斗轉星移，一抹晨曦撒下，徐家村的人開始了忙碌的一天，楊玄依舊坐在地上，看著徐家村。

  徐正見楊玄狀態不對，壓下心中問題，悄然退去，烈日邁過頭頂，一隻鳥落在楊玄的肩膀上，隨後振翅飛走，楊玄依舊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日月輪換，楊玄的身上積了一層薄薄的塵土，而楊玄依然一動不動，宛如一塊石頭，曾落在楊玄肩膀上的那隻鳥，飛回來在楊玄的頭上做了一個窩。

  時光匆匆，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楊玄依舊坐在地上，直到傍晚時分，日頭西垂，楊玄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楊玄的身體上迸發，震散楊玄身上的塵土，輕輕托起楊玄頭頂上的鳥窩，鳥窩中兩枚鳥蛋微微晃動，鳥窩被放在草屋的屋檐下。

  「哈哈哈…」

  楊玄仰天大笑，他的氣息已然來到了生死境巔峰，枯坐一個月，他終於問清了自己的本心，這一刻，他身上的氣息為之一變，變得深奧晦澀。

  正在幫著阿爺收拾東西的徐正聽到笑聲，抬頭看去，發現他的老師身上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似乎比之前還要更強。

  村中心正在為村民看病的陳郎中，嘴角微微上揚，楊玄的大道問心，來的如此之早，結束的又如此之快，陳郎中喃喃道：「這一次琉璃聖宗選的人，遠超前人。」

  「聖元城在何方？」

  楊玄的聲音響徹徐家村，陳郎中暗暗點頭，開口說道：「此去西北，三千六百里便是聖元城！」

  「唰！」

  玄雷黑劍出現，為自己的主人歡慶，楊玄腳踩玄雷黑劍，沖天而起，這一刻，他念頭通達，道心明亮。

  「微雪，你不願意嫁入陳家，那誰也不能強迫你，你的幸福，應由你自己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