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 棋在棋盤外

  緊接著，苟斌連聲都來不及發出一下，便仰面倒地。

  兩道深可見骨血痕，呈乂字型，占滿了苟斌的上半身，血流如注。

  韓九麟輕輕一拋，半截刀身下落，深深的刺入苟斌胸膛。

  從始至終，韓九麟都沒有多看一眼苟斌，在刀入苟斌胸膛時，已然邁步跨過了苟斌的屍體，向池塘方向走來。

  餘光瞥了眼苟斌那三個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跟班，韓九麟道：「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把屍體從逸泉山莊帶走。」

  三個壯漢跟班猶如鵪鶉，慌忙點頭應下，合力抱起苟斌的屍體，屁也不敢多放一句，迅速逃離。

  韓九麟來到池塘邊，蹲下身子，手輕輕撫過長壽龜的龜殼，面帶一絲追憶。

  猶記得，多年前。

  多壽在池塘邊懶洋洋的曬太陽時，韓九麟和秦淋汐會在它的龜殼上，天然的格局之間下棋。

  多壽在他們下棋的時候，偶爾還會給他和秦淋汐露出一絲擬人化的笑容。

  

  沉默少卿，韓九麟直起身來，對秦淋汐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多壽？」

  秦淋汐和秦光耀對視了一眼，道：「把多壽和爺爺他們埋在一起吧？」

  秦光耀沉吟了一下，看向韓九麟：「九麟，你說呢。」

  韓九麟緩緩點頭：「和秦老太爺和秦伯父埋在一起，挺好。」

  韓九麟沒有在逸泉山莊過多久留。

  畢竟秦家人剛剛搬回去，什麼都是一團糟，也忙的顧不上招待他。

  再加上多壽的死，讓秦家人心情都有些低落，韓九麟陪秦淋汐說了會兒話後，便先離開了。

  等回到億豪名邸別墅區的時候，正是午後時光。

  這個時間，蘇眉一般會和賀筱筱午休，韓九麟便沒急著進去，而是在院中葡萄架旁摘了一串葡萄。

  剛吃了一顆，便被隔壁別墅門口陰涼下的孔承壽吸引了目光。

  孔承壽正獨自坐在院門口，面前擺著圍棋盤，一人分開左右手，自己與自己對弈，似乎在打譜。

  韓九麟挑了挑眉，抬步向孔宅走去。

  之前蕭承墨在孔家做客時，韓九麟就見過孔承壽和蕭承墨兩人在門外陽台納涼下棋。

  人到老年，能有一知己好友下棋，是一件美事，韓九麟固然在圍棋上造詣不淺，卻也不曾多言指教過。

  而今天，見到孔承壽無人對弈的時候，竟然還能獨自打譜，韓九麟便知道，孔承壽的棋藝必然不同凡響。

  一般情況下，唯有棋藝高深者，或是對棋深刻鑽研者，才會一人枯燥打譜。

  或許是因為今天多壽被殺，讓韓九麟回憶起了多年前和秦淋汐兩人在多壽的龜殼上對弈下棋的往事。

  或許是因為看到孔承壽打譜，對他的棋藝產生興趣。

  韓九麟在怔了怔後，提著葡萄便向孔宅走去。

  孔承壽麵前擺著的是一副殘局，他沉浸棋局，並未察覺到韓九麟的到來。

  韓九麟站在孔承壽的背後，盯著棋局，過了半晌，忽地開口道：「棋在棋盤外。」

  「嗯？」

  孔承壽回過神來，這才察覺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個人，詫異的看向韓九麟：「你說什麼？」

  韓九麟笑著複述一遍：「棋，在棋盤外。」

  孔承壽琢磨了片刻這句話，露出一絲恍然，起身道：「韓先生也懂圍棋？」

  韓九麟淡然頷首，道：「懂一些。」

  孔承壽仔細盯了韓九麟片刻，笑問道：「那不妨韓先生和老夫手談一局？」

  韓九麟點點頭，道：「左右無事，正有此意。」

  孔承壽麵現欣喜，請手讓座。

  韓九麟既然說他懂一些，那麼必然是懂一些，否則，也不會看到孔承壽擺出的殘局後，說出棋在棋盤外這句應景的話。

  孔承壽當初在戰區參戰的時候，便因為學習模擬沙盤變化的原因，一道通百道，開始學習鑽研圍棋，退伍這些年，棋力堪比八段棋王。

  因為好友蕭承墨酷愛象棋，前些日子，就一直和蕭承墨對弈象棋。

  等到蕭承墨離開後，這才拿出圍棋殘局鑽研。

  然而殘局無解，他痴迷太深，韓九麟才會說棋在棋盤外，意指讓他從殘局裡跳出來。

  不過，在蕭承墨看來，韓九麟如果真的是北境戰區的那位傳奇，以他如此年輕的年紀，能將一件事做到極致已經殊為不易，即便懂圍棋，也頂多算是入門水準。

  請韓九麟手談，一是增加雙方感情，而是他自己也有些手癢，正好可以與人對弈，解解悶。

  在請韓九麟落座的時候，心中便已經想好了，待會兒說不得要放放水，不能把韓九麟贏的太難看了。

  固然他是年老長者，但韓九麟的身份擺在那裡，輸的太慘，未免面上無光。

  可讓孔承壽沒想到的是，韓九麟在落座的那一刻，卻顯露出了不同凡響的氣勢！

  便見韓九麟正襟危坐，直起腰板，氣場凜然。

  而且，隨著落座的那一刻，韓九麟幾乎是習以為常的做了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輕輕整理衣衫，並將雙手輕輕擦拭了一遍，一副聚精會神，認真以待的模樣！

  「嘶！」孔承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一時間對韓九麟刮目相看。

  他是野路子出身，並非職業棋者，但因為身份高貴，再加上棋藝高超，所以沒少和職業棋手打交道，對職業棋者可謂是了解頗深。

  韓九麟這習以為常的動作，根本就是最正式的職業對局風範！

  棋者，氣質、氣勢、儀式，均不可少。

  韓九麟如此輕輕年紀，已經是戰部傳奇，功勳顯赫，無人能及。

  在這個背景下，他竟然在圍棋一道，還有如此造詣，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韓九麟正襟危坐，微微請手，對孔承壽道：「孔老，您也請。」

  孔承壽回過神來，坐在了韓九麟的對面。

  收了殘局後，孔承壽捻起一把棋子，握在手裡：「猜先？」

  圍棋分黑白子，黑子先下。至於是誰拿黑子，如果雙方第一次下棋，互相不讓的話，就以猜先分黑白。

  這是棋界約定俗成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