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九千年太少

  人活一世，總有一死，縱然修士也不例外，不達三清領域，永遠逃不過死亡的結局。距離泰山一戰已經一千年了，一千年足以改變很多，在這一千年間，崑崙換了一代又一代，連長老都逝去了幾人。

  

  當年那個黃衣少女並非是什麼絕世天才，儘管崑崙一脈因為葉溪的關係給予了她很多奇珍異寶，但是，最終她還是躺在了歲月的齒輪下，消逝的時候，修為只是處在幻神九重天，距離三清領域差了太遠。

  「嗚嗚……」

  崑崙後山，葉溪哭泣，傷心欲絕。

  昔年他被認作無法修行，儘管崑崙仙境並沒有排斥他看不起他，可是或多或少，總會有些人疏遠他。在那之後，只有黃衣少女經過去洗劍池陪他玩，看他洗劍，幫他洗劍，雖然都是一些小事，但這些事卻在葉溪心裡留有很深的烙印，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泰山時，白蓮子抓了黃衣少女，他才會生氣。

  那是他第一次生氣，也是自出生以來唯一的一次生氣。

  崑崙後山是一處墓林，葬著所有逝去的崑崙弟子，葉溪趴在一座小墳前，不住的流淚，像是一個失去了至親的孩童。旁邊，業獸不知道人類所謂的情感，但是看著葉溪這般難受，它也精神不振，一副萎靡的樣子。

  極遠處，姜小凡望著葉溪，輕聲嘆息。

  自葉溪得知黃衣少女逝去的消息後，已經在這片墓林中呆了半月了，任由風吹雨淋，烈日曝曬，始終不曾離去。

  「葉溪，學著堅強。」

  姜小凡嘆氣。

  他遠遠的望著葉溪的背影，並沒有上前，半響後，他離開了這裡。

  他知道葉溪很難受，但是，他並沒有去安慰。人的一生，不管漫長與否，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悲痛歡笑，一切都要學著去承受，學著去面對。他希望葉溪可以自己從悲痛中走出，也相信葉溪可以靠著自己從悲痛中走出來。

  他來到南天門前，望著前方的茫茫雲海，怔怔出神。

  「一千年了，你們還好嗎？」

  他望著蒼穹，輕聲自語。

  離開紫微一千多年，一千多年沒有見過冰心等幾個女子了，一千多年沒有見到曾經的故人，他真的很思念他們，很想立刻回到紫微去。他是天，但是，他活在這一世，這一世的這些人，是他如今最寶貴的東西。

  「還有九千年。」

  他嘆息道。

  他站在南天門前，眸子顯得極為深邃，像是兩口永恆的黑洞。

  又過去半個月，葉溪走出崑崙後山，找到了這裡。

  「師父。」

  他輕喚道。

  姜小凡轉身，望著臉上還帶著淚痕的葉溪，走了過去，疼惜的揉了揉他的腦袋。他不清楚葉溪和黃衣少女有著多麼深厚的情誼，但是，他知道葉溪很難過。

  感覺到頭上大手的溫暖，葉溪又忍不住哭了。

  「師父，對不起，葉溪忍不住。」

  葉溪哽咽。

  姜小凡搖頭，笑道：「忍不住就別忍，想哭就哭，沒什麼大不了。」

  「哇！」

  葉溪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姜小凡，哭的稀里嘩啦。

  姜小凡嘆息，輕拍其脊背。

  ……

  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一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人們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這句話不得不說挺有道理。經過幾個月的時間，葉溪漸漸忘卻了悲痛，重新變得有了生氣和活力，雖然還沒有恢復到平時的樣子，但是，終歸是在慢慢恢復，這就是好事。

  見此，姜小凡很滿意。

  這一天，姜小凡將葉溪喚到身前，遞出一柄神劍。

  「師父，這是？」

  葉溪驚訝。

  神劍遍布紋絡，有一種蒼涼的霸氣，繚繞著極為驚人的光輝。

  「禮物。」

  姜小凡道。

  這是他當初從混沌族的一個老帝皇手中奪來，為一宗強大的帝皇兵。這一千年來，他將這宗聖兵重新煉化了一遍，如今將之送給了葉溪，做護體之用。

  「謝謝師父！」

  葉溪接過神劍，一臉開心。

  「去試一試吧。」

  姜小凡笑道。

  「嗯！」

  葉溪高興，帶著帝劍小跑了出去，在不遠處揮灑了起來。

  他如今已經處在羅天高度，揮灑著手中帝劍，帶出一道道不朽的光芒，強大的有些駭人，驚得業獸寒毛都倒豎了起來，從業溪頭頂跳出，趴到了姜小凡肩頭。

  「嗡！」

  虛空震顫，葉溪揮灑輪迴劍術，光芒四散，擊中了附近的不少植被。然而，令人驚訝的是，他掃出的劍芒雖然擊中了植被草木，可是卻並沒有破壞它們。

  「不錯。」

  姜小凡點頭，滿臉欣慰。

  劍是王者之兵，天生就是霸道的武器，足以斬碎一切，這是眾所周知的事。然而，想要揮出劍芒而不傷人，這一點就太難了，如今，葉溪做到了這一步，劍芒分撒但是卻未曾損毀一草一木，其中竟帶著一種柔意，非常驚人。

  「看來，那個女子的消逝，對他觸動很大。」

  姜小凡輕聲道。

  他知道，這等劍境是葉溪近來才突破的。

  「咻！」

  「咻！」

  「咻！」

  前方的空地上，葉溪揮灑劍意，看上去剛猛駭人，但是落在四周卻是不曾毀掉一草一石，連業獸都露出驚疑的神色。

  半刻鐘後，葉溪收起劍勢，小跑了過來。

  「不錯。」

  姜小凡誇讚道。

  葉溪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小凡望向蒼穹，不久後，重新將目光落在葉溪身上：「葉溪，這之後，你就呆在崑崙仙境，沒有特別的事，不要到外界去。」

  葉溪一驚：「師父，你又要丟下葉溪離開嗎！」

  黃衣少女消逝，過去了這麼幾個月後，他終於從悲痛中恢復過來。此刻，突然聽到姜小凡說出這樣的話，整個人頓時慌了起來。雖然已經存活了一千多年，但是，他的心智始終保持在十三歲時的樣子，此刻，他抓著姜小凡的衣袖，有些躊躇不安，唯恐一鬆手姜小凡就從眼前消失了。

  見他這個樣子，姜小凡忍不住露出笑意。

  「一千年，葉溪，師父已經帶著你走過了這片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已經沒有地方可帶你去了……」他揉了揉葉溪的腦袋，道：「現在，師父有其它重要的事要做，不過你放心，以後，師父會回來接你離開。」

  「師父你去哪？葉溪和你一起去！」

  葉溪急道。

  他已經是強大的羅天君王，但卻依舊如同一個小孩子般，對姜小凡極為依賴。

  姜小凡搖頭，笑道：「葉溪，你要堅強，師父不能總是在你身邊，而且，你現在不是還有小獸嗎，就算師父不在，也還有這個傢伙陪著你。師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所以，葉溪，你要聽話。」

  「可是師父，葉溪可以幫你的。」

  葉溪仰著頭。

  他望著姜小凡，一臉焦急，一臉期待。

  「想要幫助師父，那就在崑崙努力修煉吧，修煉到帝皇領域，修煉到帝皇盡頭，未來，師父需要你的戰力。」

  姜小凡道。

  葉溪想要追隨姜小凡，但是，聽到姜小凡這樣的話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一天，姜小凡從崑崙離開，再次踏入了外界。

  「師父，葉溪會努力修煉，修煉到帝皇領域，修煉到帝皇盡頭，你要快點回來啊！」葉溪站在崑崙仙境的廣場上，對著姜小凡離開的方向大喊。

  望著前方，他怔怔出神。

  業獸趴在他頭頂，輕身低喚，拽了拽葉溪的頭髮，算是安慰。

  「謝謝你小獸！」葉溪擦掉眼角的淚痕，雙眼變得一片明亮：「小獸，我們一起努力修煉吧，師父說，未來需要葉溪的戰力，葉溪要變強，變得更強，將來，我們一起幫師父戰鬥。」

  他跑了起來，沖入崑崙深處，開始努力的練劍。

  ……

  姜小凡離開崑崙仙境，重新踩在了外界的土地上，一千年後，他達到玄仙境界，體內的那方宇宙越來越大，已經變得非常廣袤了，極為真實。

  「祖脈，枯萎太久了。」

  他輕語道。

  他從崑崙仙境離開，化作了一個普通人，慢慢開始丈量大地，在一些特別的地方，他會停下來，一停就是數月，於這等地方刻畫天紋，將之打入地底世界。

  遠古時期一戰，人族祖星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創傷，不僅疆域縮小了很多，祖脈也因此而枯萎，天地靈氣漸漸消散，連大道都變得無法感知，使得這片曾經最為輝煌的世界變得如今這般沒落和衰敗。

  姜小凡立身在一片枯山內，以天紋感知祖脈現狀，久久未語。

  「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他低聲自語。

  他在這片枯山內停頓了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刻印下天紋，而後離開，走向下一處所在。如今的人族祖星，唯有幾個特別的地方可以修行，真正的修士太少了，和遠古時代的盛況相比，未免有些太過淒涼。

  「九千年，事情，還有很多。」

  他輕聲嘆息。

  九千年，說起來很長，但是，他很清楚，對於他而言，九千年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