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天寶碎劫

  混沌世界內，姜小凡望著蒼穹，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不是他自身不行，而是這樣的天劫太過可怕，一波接著一波，就算是帝皇七重天強者來也擋不住啊。

  「真是天要亡我嗎？」

  他仰望著頭頂。

  六片迷濛的大世界壓了下來，沒有震天的雷鳴，但是毀滅波動卻更可怕。

  「我不甘心！」

  姜小凡怒吼。

  他拼出最後的力量，拳鎮十方，轟擊六片大世界。

  然而，六片迷濛大世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他才剛剛靠近就被一股絕強的力量彈開，原本虛弱的肉身再一次崩裂，七彩血液潺潺而流。

  

  「啊！」

  他瘋狂怒吼，充滿了不屈，再次迎上。

  可是，結局依舊，落下的六片大世界無可阻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與之抗衡。

  至少，現在的他沒有絲毫反坑力。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仰天嘶吼。

  古藥王已經耗盡，仙丹也用光，如今的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他渾身無力，聖力已經徹底乾枯，就算是一個半步聖天強者也能將他擊倒。而蒼穹上，壓下的六片大世界堪稱無可抵擋，他已經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了。

  「嗡！」

  六片朦朧大世界壓下，速度很慢，但是卻壓碎了一切。

  在其下方，姜小凡怔住了，或則說是頹然了，像是木偶一般直直的盯著蒼穹。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冰心和小公主她們，她們在等著自己回去。他想到了秦羅等人，他們也在等待自己回去。他想到了冰龍，心中升騰起一股愧疚，他讓冰龍做他的兵魂，所以冰龍才會到這裡來，可是現在，他要死了，冰龍也會跟著遭難。

  「小子你發什麼愣啊！劈碎它啊！」

  遠處，冰龍咆哮。

  它此刻的狀況非常不好，渾身焦黑，宛若一條黑龍。

  姜小凡滿臉苦澀，劈碎它？他知道冰龍指的是劈碎天劫，但是現在，他拿什麼去劈碎天劫？現在的他，已經處在了崩潰毀滅的邊緣，已經沒有一戰的能力了。

  遠處，望著此刻的姜小凡，混沌王等人盡皆露出冷笑。

  「終於肯放棄了？」

  有人嘲諷。

  前方，蒼老身影嘆息，微微搖頭。

  「可惜啊。」

  它惋惜道。

  這樣的天驕古來少見，它很欣賞，但是如今卻不得不親眼見證天驕的毀滅。

  「嗡！」

  沉悶的六片大世界壓下，道海茫茫，覆蓋一切。

  姜小凡立身虛空上，軀體搖搖欲墜，已經完全懵了。到了現在，望著蒼穹上落下的六片迷濛大世界，他所有的鬥志完全消失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後悔嗎？」

  突然，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姜小凡微微一震，蒼穹上的劫雷突然不見了，周邊的環境也變了，他此刻居然立身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道朦朧身影站在前方。

  他微微一驚，木然的眸子生出了些許光亮：「是……你……」

  朦朧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星空中要他與之戰鬥的神秘人。

  「這裡……」

  他的眼神有些閃爍。

  他記得很清楚，他在混沌世界，六片迷濛大世界正在墜落，但是現在，他所處的空間竟然完全變了模樣。

  神秘人望著他，眸子深邃冷淡：「後悔嗎？」

  它重複之前的話語。

  姜小凡知道神秘人的手段，所以，對於這片空間到底是什麼，他已經不在意了。他知道神秘人所謂的「後悔」是指帝丹的事，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

  他說道。

  他不知道怎麼想，如果當時不那麼做，冰雲會死，冰心會瘋，前者他或許可以無所謂，但是後者，他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神秘人盯著他，眸子一片深邃。

  「昔年，那個女人觸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所以受到了懲罰。」它望著姜小凡，沉默片刻，道：「她是為了他，但是說到底，也為天下蒼生做出了貢獻。」

  姜小凡盯著神秘人，有些疑惑。

  「你……」

  他有些奇怪。

  記憶中，神秘人可不曾這樣和他說過話。

  神秘人望著姜小凡，完全沒有在意他的話，自顧自的道：「人類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猜一猜，如果當初某個人告訴那個女人，讓她捨棄一切只為了天下蒼生，而不是幫助那個人，你覺得她會願意嗎？」

  姜小凡皺眉，不知道該如何問答。

  神秘人望著他，繼續道：「那麼，換一個問題。」

  它右手一揮，這片空間頓時浮現出了幾道影跡，有冰心，有葉緣雪，有仙月舞，有希苑，一個個栩栩如生，宛若真實。

  但是，姜小凡知道，這些都是幻影。

  「現在，你馬上就要死了，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以她們中任何一個人代替你受死，你能活。第二，讓天下億萬生靈代替你死，你也能活。」它望著姜小凡，道：「兩個中，你必須選擇一個，沒有其它選擇！」

  姜小凡臉色難看，握緊了拳頭，盯著神秘人。

  在他心中，億萬生靈確實比不上冰心她們重要，但是，要讓他以億萬生靈來換取自己的存活，他卻也不可能做的到。

  「怎麼？選不了？」

  神秘人冷漠道。

  姜小凡望著神秘人，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半響後才盡力讓自己恢復了平靜。

  「那就後者。」

  他沉聲道。

  他的心境終究不弱，知道如今只是假設而已。這樣的選擇雖然讓他有很大的心理負擔，但卻並無負罪感，因為如果是真實，他兩者都不會選，他寧願自己死。

  神秘人冷笑了起來：「你的選擇並不讓我意外。」

  「那麼，你到底想怎樣。」

  姜小凡冷道。

  神秘人搖頭，有些失望，有些冷酷，道：「男女之愛，你不應該有這種感情，人類的這種感情是己身最大的敵人。你和那個女人一樣，因為你們有了這種感情，所以你們的視野變得極其狹隘，你們只能看到點，卻看不到面……」

  「不管是那個女人，還是現在的你，你們都在為天下蒼生盡力，但是說到底，當真正需要面臨抉擇的時候，天下蒼生在你們心中的份量卻並沒有那麼重。一個人和天下蒼生，在你們心中，那一個人的份量遠遠超過蒼生。」

  它盯著姜小凡，眸子很冷漠。

  姜小凡有些煩躁：「天下蒼生？你口口聲聲都是天下蒼生，你覺得天下蒼生重要，這一點我佩服你我尊敬你，但是很抱歉，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你要我衡量一群陌生人和親人朋友的價值，我只能偏向後者……」

  「天下蒼生有億億萬，親人朋友只有那麼幾個，在你看來，億億萬相比單位個數，億億萬的份量肯定很重，但是那又如何，在我看來，億億萬的蒼生依舊只是陌生人，陌生人就是陌生人，不管多少都無法與我身邊的人相比。」

  他望著神秘人，神色堅定，毫不退讓。

  神秘人望著他，眸子深邃，無比冷漠。

  「普通人？」

  它露出冷笑。

  姜小凡皺眉，對於神秘人的眸光，他很不習慣。

  神秘人盯著他，一團混沌光從它體內衝出，漂浮到它和姜小凡中央。片刻之後，它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話語在這片空間中迴響：「普通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神秘人消失了，唯有一團混沌光懸浮在這片白茫茫的空間內。

  下一刻，這片空間也隨之消失。

  「嗡！」

  沉重的壓迫感降臨，姜小凡驀的一顫。

  白茫茫的空間不見了，他此刻依舊仰著頭顱，依舊站在剛才的地方，六片迷濛大世界依舊保持著之前的趨勢在降落，剛才那一切就仿佛是他做了一場夢般。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夢。

  「嗡！」

  在他身前，一團混沌光顫動，散發著浩瀚如星空般的波動。

  「這是？！」

  姜小凡心驚。

  望著這團混沌光，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波動，這種波動，他只在完整的混沌青蓮上感覺到過，而且，這等波動似乎比混沌青蓮還要強大一絲。

  一宗天寶！

  「那個人留下的東西，他……」

  姜小凡有些心驚了。

  他知道神秘人很強很可怕，但是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懷有天寶！已知中，天寶只有混沌青蓮，然而現在，他見到了除卻混沌青蓮外的第二件天寶！

  「小子，你發什麼愣！快反抗啊！」

  遠處，冰龍大吼。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感覺不到姜小凡身邊的異常，一切似乎都只是停留在了姜小凡進入那片神秘空間前。

  姜小凡驀的一震，這才想起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六片迷濛大世界壓來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爍一抹精芒，抬手將混沌光抓到了手中。而後，他的整個右拳頓時纏繞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渾身一震，直到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體內居然充滿了聖力，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恢復了，傷勢都已經癒合，只是體表滿是血跡而已。

  「是剛才那片空間，那個人。」

  他驚訝。

  隱約間，他猜到了自己恢復的原因。

  「咚！」

  蒼穹之上，六片迷濛大世界壓下，就要落在他的頭頂。

  姜小凡咬牙，他知道已經沒有時間給他遲疑了。

  「拜託了！」

  他低喝一聲，揮動右手，一拳轟向蒼穹。

  遠處，混沌王等人個個冷笑，諷刺道：「垂死掙扎！」

  然而下一刻，他們所有人全部呆滯了……

  「轟！」

  滔天的光束沖入雲霄，像是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在一瞬間沒入六片迷濛大世界中央，炸碎了一切，湮滅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