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鳩占鵲巢,殺掉活口
2024-06-21 18:12:24
作者: 烏龍奶芙
祁長瑾幽邃眸色帶有運籌帷幄的快意,唇角微勾。
笑道,「這簡單。雲柏林動手不動手,並不重要。」
「我的岳父岳母做了勾結姜王府一事,必定是要死的。」
「只不過死的理由,可以換一換。」
「不是因雲柏林大義滅親而死,而是雲家知曉姜王府勾結,特地故意入局,不惜以身犯險!」
雲皎月猛然瞪大眼睛,腦子裡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要真按男人這說法去營造事實,她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得有多少偉光正!
又聽祁長瑾矜貴溫和補充道,「可惜以身犯險後……不幸身亡。」
雲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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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長瑾繼續道,「還有,你要真想借雲柏林之手弒父弒母,讓他痛苦終身,也不用非要讓他動刀子殺人。」
「這樣的殺法,不夠誅心。」
雲皎月徹底陷入沉默,後知後覺想起自己這個夫君是大反派的設定。
所謂的殺人方法,是否足夠誅心。
她就算有千百種,也比不上人家反派光環的殺人法子儲備量!
雲皎月很想和祁長瑾說實話!
她根本不在意雲柏林,只要能讓草包弟弟痛苦終身足矣,誅心的程度並不重要。
可惜這會兒只能厚著臉皮討教,「怎麼才夠誅心?」
「你親自遞刀子給他殺父母,他往後回憶此事只會痛、只會苦。」
「但他若是無意中殺了自己的父母,往後回憶……」
「剩下的就只會是悔和恨。」
祁長瑾神情淡然,談及生死大事時,臉上一片風平浪靜。
凝視雲皎月,唇角勾出散漫笑意。
緩緩道,「痛苦二字浮於表面,而悔恨二字足夠痛徹心扉。」
「悔恨,能夠讓人在午夜夢回之際,生不如死。」
雲皎月渾身覺得不自在,咽了咽唾沫。
怎麼都覺得臭男人是在恐嚇她。
好似他此刻想生不如死的不是雲柏林,而是她。
雲皎月放平心態,想轉移自己嚇自己的注意力,「怎麼個無意法?」
「三年前,有西域商人帶著載滿貨物的駱駝路過青州。那時,二叔曾經買了兩匹。」
雲皎月瞠目結舌,像是想到了什麼。
問道,「駱駝?我記得雲柏林曾經看上了祁家的駱駝,似乎問你討要過一次。」
反覆確認自己的記憶,自顧自道,「對,那匹駱駝由你出面,問二叔討要給了他。」
「不過他玩性來得快去得也快,沒玩兩天就扔在了馬廄不聞不問。」
駱駝在青州珍奇,雲柏林不愛騎駱駝後,並沒捨得賣了它。
想來至今為止,那匹駱駝還在雲家待著。
「今日雲家必有傷亡,雲家宅院不大,不似我們祁家是三廳九棟的建築排列。」
「滿打滿算他們只能容納三十人居住。」
雲皎月不明白祁長瑾話中的意思,「宅院不大,和駱駝有什麼聯繫嗎?」
祁長瑾抬眸,和女人的目光相撞。
男人聲調散漫,漫不經心道,「若是雲家的房間,不止暫且關押了苟活的俘虜,還堆砌了交戰後身亡的屍體。」
「加之我們的人為了看守俘虜,特地在雲家居住。」
「你認為,雲家還有足夠的房間給人居住嗎?」
雲皎月瞳孔倏地一震,男人說得這麼明顯,她再聽不懂就不禮貌了。
她不蠢,如果雲家沒有房間給雲長東和張氏居住。
雲長東和張氏只能露宿連稻草堆都沒有的走廊和花園!
到時候雲柏林肯定會於心不忍,為兩人爭取房屋。
爭取不到,則會讓他們委屈委屈,去選擇居住條件較舒適,能稍微禦寒的馬廄。
像馬和駱駝這種動物,即使被馴服,也有領地意識。
青州不封城,糧食若充足,下人有力氣看守馬廄,動物也能因溫飽而不發怒,維持住動物間表面和平。
現在青州城本就糧食不足,人的糧食都得緊著吃,更何況是馬廄里的牲畜?!
雲皎月眉頭挑起,愕然盯著祁長瑾,「如果他們真在馬廄居住……」
「駱駝會因飢餓下的狂躁引發領地意識。」
斂下神情,順著思路理智分析,「駱駝若飢餓到吐沫、駝峰垂下,就跟豎著尾巴的大象一樣,具有強烈的攻擊性。」
「遇上人類近身,通常會咬斷人的頭,壓碎人的胳膊和腿部甚至脖頸。」
雲皎月冷冽的眼眸緊緊鎖在祁長瑾身上,逐漸緘默不語。
再清楚不過自己剛剛說的,還是最好的情況。
好比在沙橘村時,李狗蛋夫婦用豬圈裡的豬來啃食屍體。
駱駝,也能吃人。
不只駱駝,還有驢和羊。
所謂食草的動物,餓極了,都能吃肉!
雲皎月眼神微沉,警惕起來——
祁長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能用動物殺人的?
難不成是在沙橘村的時候?
以男人舉一反三的天賦和擴散性思維,他的確能從雜食豬啃食屍體的事情上,聯想到其他動物。
祁長瑾嘆息失笑,眉頭蹙了一下。
沒有繼續恐嚇雲皎月,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
耐著性子解釋,「我曾經看見過二叔宅院裡的羊吃雞仔,也看見過駱駝咬斷了家僕的腿。」
試圖讓女人明白他對心上人和外人的差別。
他能在妻子面前不留餘地算計別人。
能不掩飾人性的陰暗面,和她開誠布公坦誠相待。
只要雲皎月願意,願意做一輩子的祁夫人。
以他的心思之深,即使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敗了死了!
也有足夠的能力護住枕邊人!
想不明白,自家妻子想和離的心思怎麼就是不停歇。
兩人探討接近尾聲,從雲家復命回來的姜政周武叩門。
得到應允後進屋,抱拳稟告道,「大人,雲家外客死二十人,活十二人。」
「雲家主君見著人命嚇暈了,張氏也是。」
言外之意,就是雲柏林還未下手殺人。
祁長瑾陰鷙雙眸閃過嘲笑,對雲柏林的拖拖拉拉並不意外。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扯女人袖子。
繼而饒有興致衝著雲皎月挑眉,唇角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夫人你看,你夫君我說的準不準?」
雲皎月無可奈何,雲柏林沒來得及解決雲長東和張氏。
那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多半就只能是雲家滿門忠烈的走向。
雲皎月打起精神,附和道,「準是挺准。」
祁長瑾正襟危坐著,眉心有著掌握生殺大權的凌厲之色。
好看的眼眸微眯,「姜政周武,十二個活口太多,殺掉一些。」
等青州城解封,他需要儘可能多一些的人手去袁州。
沒什麼溫度吩咐,「算上我的兩個小舅子和孫鶴,你們再留十個人在雲家看守。」
「此外將屍體堆砌在雲家堂屋,活口綁好後以防自盡,最好每兩人放置一間。」
「留下的十三人每人一間房居住,讓雲家下人也一人一間居住。」
雲家下人鳩占鵲巢,凌駕於主人之上。
事發後,不怕管不住嘴,就是多嘴了,也無人會信。
補充,「雲家下人的賣身契,在雲家找找,找到後盡數交到我夫人手中。」
「對了,之後要是有空房,就讓我的岳父岳母挑一間。」
姜政周武不明就裡,茫然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暗想雲家總共也就那麼些房!
按照男人這種分配方法,雲長東和張氏哪還能有屋子啊!
不過不給人居住也無礙,那對狼心狗肺的夫婦都敢犯誅殺九族之罪,讓人露宿雲家已經是再輕不過的懲罰!
只是這才十月末,就現在半夜的溫度……
除了能折磨人以外,也凍不死人啊!
姜政周武在心底嘆惋,覺得祁長瑾太過心慈手軟。
雲皎月將眼前一些盡收眼底,徹底意識到自己和祁長瑾之間的差距。
她需要自己的義父提醒她,走一步思百步。
而人家大反派,或許是因為有李大儒的教導,做事直接滴水不漏!
李大儒借刀殺人,能全身而退。
祁長瑾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明明想借刀殺人,卻還能在手下面前博個好名聲!
雲皎月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在這種精明夫君眼皮子底下,策劃分道揚鑣,簡直是更頭疼了。
好在這次從祁長瑾手上學到了周全做事的思維。
打算用陳富來練練手……
從貴妃榻上起身出門,興致勃勃,「學以致用!」
「長瑾,我出去一趟!」
祁長瑾入鬢劍眉蹙著,眼見女人纖瘦背影在眼帘內越走越遠。
他左手摩挲著腰間繫著的暖玉,幽邃眼眸一暗。
有些後悔現場教學該如何行事。
之前他說是有兩件私事,這會兒還剩一件最至關重要的沒提。
這近半年的時間,女人是真把他當成吃素的。
早在剛到京都時就該圓的房。
不是因為雲皎月的月信和早睡,就是因為他的公務,以至於一拖再拖。
再這樣拖下去……
恐怕等他的堂妹祁昭昭談婚論嫁,再生子!
他還依舊過著清湯寡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