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家都沒活路了
2024-06-21 18:11:33
作者: 烏龍奶芙
雲皎月找了家客棧過夜,睡了五六個時辰才勉強有精神起床。
帶著帷帽走在青州城的商街上,卯時初街上還沒什麼人。
不過天光微亮,已經有行商在買賣。
雲皎月剛沿著路隨便買了個烙餅就著水囊吃。
薄薄白紗遮擋容顏,輕紗有一茬沒一茬被風吹得打在臉上。
就聽見有穿著麻布衣裳盤發的中年婦人在抱怨:
「也不知怎麼回事,前幾日我回了趟澤州娘家,竟然還要查驗路引。」
「每個縣城門口聽說都排滿了長長的隊伍,害我回娘家還多費了一日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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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婦人挎著菜籃挑選新鮮便宜的大白菜,蹲在街邊。
「我聽我夫君說,澤州七十二縣,每個縣城都要查看路引,即使是本地人也不能例外。」
「這事情半月前就開始實行了,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雲皎月咬著烙餅的動作微頓。
澤州通安縣有督郵府,雖說州縣間不全是陸崇的勢力。
可還是有不少人會賣陸崇面子,幫襯督郵府。
只要祁長瑾能成功到督郵府,就一定能借到人手去袁州。
只是如果七十二縣都要查看路引……
雲皎月呢喃,「那不就是說,如果祁長瑾和李敬之還活著,他們最有可能是在青州?」
青州如今兩個布政使,一個升遷去了京都當戶部侍郎,一個早已下獄。
剩下兩個大官,一個是和陸崇交好的宋時年。
還有個是都指揮使左昌順,左家的兒子又是祁長瑾同窗。
有人查路引的情況下,青州的確是最好的去處。
雲皎月眸中恍惚,又覺得有些不對。
祁長瑾是光明正大回的青州祭祖,如果在青州,他可以明著住在祁家,暗地裡借著交際去向宋家和左家借人。
可為什麼大房查驗貨物,家僕請的是祁向磊,而不是祁長瑾?
上前去攔住說話的婦人,試探道,「兩位嬸嬸,我有個親戚和祁家大少爺是朋友。」
「他讓我來投奔祁家少爺,你們知道祁家怎麼走嗎?」
原先抱怨的婦人熱心指著東南方向,「沿著這個方向,最大的宅子就是祁家。」
「不過你來得不是時候,祁家大少爺回來祭祖後,就染病閉門不出了,怕是不會輕易見你。」
雲皎月眼眸划過一抹危險精光。
再清楚不過閉門不出是藉口,現在可以確定了——
如果沒有遇到狗血的事情,譬如祁長瑾落水後遭遇失憶。
他大概率在青州!
而他沒有明著露面,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只是藏在暗地裡的人,連姜尋派人都找不到,她估計也很難找到。
現在如果她想找到祁長瑾和李敬之,唯一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主動現身。
雲皎月思索片刻,不著急了。
等街道上的商鋪都開了門,沿街的攤販占據所有能擺攤的位置。
她特地找了攤自畫賣風箏的攤主,「攤主,你的風箏怎麼賣?」
攤主一看雲皎月不菲的衣料,「十五文一個。」
「我給你半錢,你的風箏我包了!」
攤主眼睛頓時明亮,更加殷勤,「好好,姑娘,那這麼多風箏,我給您送哪去?」
「我不要你的風箏。」
「今日若有誰來買你的風箏,不論是誰,你都得以低於平時售價的價格賣給對方。」
雲皎月沒放過風箏,但知道尋常風箏的價格。
普通風箏以竹片做骨架,紙張為肉糊風箏。
這種風箏太過常見,且製作成本低廉。
再如何也不至於要十五個銅板,這分明是宰客!
攤主一看遇見了內行的買家,尷尬地撓了撓頭。
「真是不好意思姑娘,我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富貴女兒。」
推卸責任道,「不過也不怪我宰您,實在是今年各行各業都不景氣。就說咱們青州城的農戶,十戶九遇天災。」
「我也是家裡沒法子了,索性課業也不讀了,出來補貼些家用。」
雲皎月腦子精神緊繃,天災??
前些日子,她命程二收物資糧食。
聽程二抱怨過幾句,還以為是用銀禁令導致的糧食大範圍難收。
原來……是身為糧食大州的青州出了問題?
「人為國本,食為民命。要是今年歉收,大多人賦稅難交,怕是會有大禍患。」
古往今來,沒有一次起義不是和受到壓迫有關。
攤主來了興致,聽出雲皎月讀過些書的口吻。
「可不是?都說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
「我一介書生都知道,要是有朝一日青州城百姓無米下鍋,哪怕是一日!都會時局不穩。」
「可偏偏天要為難作踐百姓,上個月青州大澇啊!」
雲皎月帷帽下的神情嚴峻,明亮的瞳孔微微鎮了鎮。
腦子裡冒出兩個想法,一個是祁家所屬產業必須擴大招人。
財帛動人心,以免災荒時,有大多民眾會一不做二不休衝進富貴之家哄搶財物。
第二個是必須將祁家財物轉移陣地!
「你放心,我不與你計較多收我銀錢的心思。」
「物賤傷農,貧苦人家讀書本就辛苦,提高售價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儘管是提高對她這類人的售價。
「今日,你的風箏,我要求在大多風箏上都題字。」
「你是讀書人,應該知道有關於雲中月的詩詞。」
「要是有人問起來為何風箏上提著的字大多都是這類詩詞,你就說是前兩月興起的款式。」
「旁人提雲月賣得多,你也開始提雲月詩詞。」
低於平日售價的風箏,購買人數肯定會比平日多。
她可以去每條商街,都僱傭攤主,傳遞出她在青州的意思。
只要祁長瑾看見,他就會知道她已在青州。
攤主不明所以,「青天白日都賣雲月詩詞的風箏,會不會太奇怪了?」
嘟囔著,「風箏都是在白天放的,少部分風箏題詞雲月就罷了,要是大部分都是這樣的詩詞,不是明擺著有鬼嘛?」
「何至於有鬼?」
雲皎月沒好氣道,「人要懂得變通,我既然承包了你的風箏,你就得聽我做事。」
給人提供一個就業思路:
「要是有人追根到底,你就編造個謊言,說是穀賤傷農,大傢伙都沒活路了!」
「祁家家大業大,大房生意都是由祁少夫人做主。祁家招工不斷,所以想卯足勁進祁家做事。」
「祁家少夫人名字就有雲月二字,你們是在討好她!」
反正祁家想來聘人標準,若和售賣相關,都是有過買賣經驗的優先。
攤主神情微怔,意識到自己倒是沒想過去祁家辦事。
他一介書生,要是能和祁家搭上關係,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別的機遇。
「我明白了。我這就按照姑娘你說得做。」
說罷,已經坐在攤位後,拿起毛筆蘸上墨,一氣呵成寫下有關雲月詩詞。
雲皎月站著看了片刻。
掀開帷帽垂眸,視線里對方已經提筆,在好些畫了些畫的風箏寫完詩詞。
皎皎雲間月,灼灼葉中華。
纖雲四卷天無河,清風吹空月舒波。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
青天如水月如空,月色天空一皎中。
……
雲皎月從袖子裡拿出半錢銀子,「今日辛苦,銀錢我先給你。」
離開攤位後,雲皎月去了其他商街。
分別找了賣書畫的,走街串巷做糖人的,連帶著賣長豇豆的,都讓人將碧綠長豆彎起彼此纏繞成了個圓月狀。
萬事俱備,雲皎月直接去了祁家名下的鋪子。
去找已經當了管事許久,即日就要正式去陳家產業查帳監督的孫阿牛。
讓孫阿牛放出風聲,祁家要用重金大肆聘請可造香具的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