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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除了經商,實在沒用

2024-06-21 18:10:53 作者: 烏龍奶芙

  低沉的聲音似囚禁著野獸,心有憤恨,卻無處發泄。

  雲皎月睜大眼睛,於寂靜夜晚之中,血液里似乎有什麼在沸騰。

  她知道薛福兒在氣惱什麼,大齊《斗律》規定,諸毆傷妻者,減凡人二等。

  這句話的意思是——

  男子打傷陌生人,得被罰杖責一百。

  可男子打傷妻子,只需要被杖責八十!

  也就是說,在暴力相關的律法中,妻子所受到的律法保護,甚至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雲皎月不由有些要吐血,雖說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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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像……

  不管是封建社會,還是現代文明,在家庭暴力方面,律法似乎都沒多大改進。

  薛福兒為大齊女子抱不平,「皎月,你恐怕不知道,大理寺牢獄之中,關押了不少因家庭暴力而入獄的女子。」

  「那些女子之所以入獄,不是因為殺夫。而是因為,他們對夫君動手。」

  聲音頓了頓,喉嚨不太好受。

  深吸一口氣道,「諸妻毆夫,徒一年。」

  「公堂之上,哪怕她們的夫君毫髮無傷,大理寺也要照例關押她們。」

  「因為女子卑賤,不能毆打夫君。一旦毆打,無論夫君有無受傷,都會被處罰一年牢獄之災。這就是陛下,為將男子抬高變得尊貴,而通過的律法。」

  雲皎月壓抑得透不過氣,眸色陰沉。

  妻子打夫君,坐牢一年。

  夫君打妻子,不用坐牢,打八十大板即可。

  她迴避了太多像這種有關於大齊律的負面內容,現在被薛福兒一語中的。

  那股無形的封建壓力,突然釋放,正一股腦兒從四面八方朝她襲來。

  裹挾得透不過氣。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想念祁長瑾。

  上回有這種透不過氣的感覺,還是在上個月的月圓之夜。

  薛福兒鬆了口氣,又變成那副沒什麼心肺的樣子。

  笑道,「安遠公主出事那日,說實話,我還挺高興。」

  「陛下心疼公主,沒準會因此推動律法的改進。」

  「我先前向你打聽杜家,也是為了保障我自己成婚後的權益。你說杜家家風好,那我就能放心嫁過去了。」

  雲皎月不言語,相較薛福兒開解自己不要有過多的心理壓力。

  她更想學習對方為人處世的態度。

  那種……明明知道世道艱難,自己無可奈何,但是又能安之若素的態度。

  「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麼了,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走吧,我也有些想開了。」

  話落,巷子外頭傳來不少侍衛急速穿過人群的聲音。

  民眾吵鬧者,退避三舍者,皆有之。

  雲皎月步伐沉穩,挽上薛福兒的手臂,淺淺說道,「我沒告訴義姐她們巷子裡發生的事情。」

  「我說你腳扭了,過會兒在茶樓,你裝著一些。」

  薛福兒眉眼彎彎,對遠處逐漸明晰的亂況,處變不驚。

  今夜過後,明日大理寺又要人滿為患。

  她波瀾不驚,默默祈禱今夜所被非禮的女子,數量不要太多。

  戌時末。

  整個京都被黑暗籠罩,鬧市人群漸漸散去。

  武定侯府的侍衛抓了不少衣衫不整的男子,一併扔到了大理寺牢獄。

  街市上,不再摩肩接踵,不少攤販唉聲嘆氣。

  收拾著攤位發愁,「還以為今夜能將做的燈籠都賣出去呢……」

  「竹條、筆墨紙硯和細繩,還有僱人畫的花樣,哎怎麼回得了本。」

  雲皎月從茶樓出來後,和林芙蕖薛福兒她們一一道別。

  帶著煙景和霜降,繞了不少路。

  去了翟大牙行。

  聶韜捆著拱衛司的侍衛王銀,在牙行待了許久。

  聶韜此前還不知道翟大牙行和自家二小姐之間的關係,待了一炷香時間,翟大圍著他噓寒問暖拍馬屁。

  一來二去,就知道他們二小姐已經收下牙行當下手。

  雲皎月從後門進入,直奔堂屋。

  視線里王銀被聶韜五花大綁,嘴裡塞著臭抹布,咿咿呀呀叫嚷著不知道在罵些什麼。

  「你們幾個都出去,我單獨和王銀談談。」

  雲皎月面無表情,一句話落下,翟大和聶韜各自帶著下屬從堂屋出去。

  兩個婢女也到屋門口守著。

  雲皎月冷漠打量著王銀,上位者強烈的壓迫感氣勢逼人。

  這是個大約二十歲的青年。

  長得不似他姐夫王麻子那麼難以入目,但也委實不好看。

  臉上有一道長長的蜈蚣疤痕,傷疤絕非後天意外能生成。

  倒像是被人刻意,拿匕首一刀一刀劃成的。

  雲皎月端莊坐在太師椅上,凌厲眼神掠過對方,後者觸到不可避免的視線,一怔。

  王銀認識雲皎月,他是在望滄樓那夜之後,被收入拱衛司。

  如今的拱衛司上下,都知道寧指揮使在學士府女主人手上吃了大虧。

  瞳孔緊縮,只覺自己猶如雨天時墜入蛛網的獵物。

  喉嚨處像是有蛛絲在不知不覺中收緊,他驚了,「你……你是!」

  含糊不清的話從臭抹布里傳出,雲皎月費勁許久才聽清這兩個字。

  她居高臨下睥睨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左手手肘抵著膝蓋。

  彎腰伸出右手,將抹布從對方嘴裡扯出來,扔到地上。

  眼神瞬間變冷,嚴肅道,「王銀,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的姐夫王麻子……今晚非禮段小姐未遂,被殺了。」

  被殺了?!

  王銀腦袋一片空白,耳畔迴蕩著雲皎月所說的這三個字!

  竊喜情緒湧上心頭,瞬間占據方才見到雲皎月時的驚恐,嘴角抽搐發出笑聲。

  陰森吐出一句話,「死了,可真好啊。」

  說完話,王銀的神情短暫陷入一种放松狀態。

  絲毫沒有注意到女人告訴死因,只是在試探。

  他仿佛忘了自己正被五花大綁,又或者是覺得王麻子死了,自己即使死在牙行也值得。

  胸腔中不斷發出愉悅變態的笑聲。

  雲皎月微不可察將青年的反應收入眼底。

  抿了抿薄唇,這種得知親戚死後連裝都懶得裝,只余肆無忌憚的奚落反應。

  足以證明這個王銀,太過瘋狂。

  雲皎月陰鷙眼眸恰如潮汐翻湧,懶懶靠在太師椅靠背上,

  瞥了對方一眼,「王銀,你別高興得太早。」

  「你的姐夫雖然死了,但是如果寧大人知道你辦砸了他的差事,你想想你在拱衛司還能待下去嗎?」

  「今夜段小姐的清白,可未受損。」

  雲皎月字裡行間維護著段月薔的清白,不斷給人施壓。

  「另外,如果南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也就是段小姐的父親。」

  「他要是知道是你這個兔崽子安排的王麻子。你說……他會不會殺了你?」

  王銀聲音遍布森冷寒意,怒問,「關我什麼事情?我是受寧大人吩咐辦的事情!」

  「段副指揮使就算心裡有恨,恨的人也該是寧大人!」

  王銀懊惱憤怒情緒遍布四肢百骸,被捆綁在後背腰際的雙手,緊緊握住。

  袖子下青筋暴起——

  荷塘巷盡頭是水塘,夜間巷子裡路過的行人本就少。

  再加上前些日子水塘有人溺水,夜間就更沒什麼人會平白無故出現。

  居然在那種得天獨厚行不軌之事的地方,還能失手!

  這個王麻子,除了經商尚可以外,實在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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