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賊船不得不上

2024-06-21 18:08:46 作者: 烏龍奶芙

  「二小姐,外頭來了很多香戶,說是來和您談生意。」

  雲皎月聽著房門被婢女叩了叩。

  斂下炸毛的情緒,穩住心態,「好。我知道了。」

  跑到玻璃鏡子前看了看,果然嘴腫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火。

  只能後續拿冰塊降降溫。

  明末時期有玻璃鏡子,是來華傳教士從歐洲帶來的。

  聯繫到大齊國前些年還有文字獄,雲皎月認為,她當下所處的世界,作者並非按照具體某一歷史時期寫的。

  而是借鑑了多種歷史時期,融彙編織的世界。

  就比如文字獄在明初時鬧得沸沸揚揚。而她所背下的大齊國律法,有好些都屬於魏晉南北朝時期。

  

  在雲皎月出神的間隙。

  祁長瑾正好整以暇盯著對方,猶如已經備好天羅地網,要將獵物牢牢捕獲,再將人吃干抹淨。

  雲皎月懷疑男人是迎來了遲來的求偶開屏期。

  他看她的眼神,實在是不太清白。

  錯開對方具有濃濃侵略性的視線,尷尬走到門口開門。

  「奉茶了嗎?我們現在去前廳。」

  婢女點點頭,「奉了上好的雲霧茶。」

  雲皎月偏頭掃過身邊兩個婢女,這幾天用慣了,後續再換人多少有些不便。

  出了院子,自然徵求意見,「過幾日要去京都,你們要是願意,我就修書一封給外祖母,她安排送過來的人我會收,也會將你們給帶上。」

  煙景和霜商兩個婢女互相看了一眼對方。

  沒有多猶豫,「二小姐,我們願意的。」

  她們在督郵府,到了年紀任著長輩和主子做主,這輩子撐死了也就堪堪配個小廝嫁了。

  去京都的話,脫離長輩不至於早早嫁人,說不能還別有一番天地。

  雲皎月沒想到她們會答應得這麼快。

  頷首示意,去了前廳。

  前廳坐著幾十個香戶,黃梨木雕花太師椅不夠坐,家僕硬生生去別的房間搬來了座椅。

  一大幫青年中年商人坐著,大有香業開會的架勢。

  「祁少夫人!」

  「祁少夫人!」

  不約而同,不少人主動站起來衝著雲皎月雙手作揖打招呼。

  雲皎月面帶微笑抬手示意,無形之中已然有了自願的上下秩序。

  坐在高座上,笑道,「諸位前來,是想好要和我祁家做生意了?」

  先前解掉車廂,駕著快馬飛奔到祁家門口登記姓名年紀、所經營香業範疇的香戶岳晉殷勤應聲。

  岳晉昨夜興奮得難以入睡,早上天沒亮就命人開了府門。

  收到雲皎月派人送來的頭油香配方後。

  拿著配方愛不釋手,只覺從今往後有了可世代傳家的香料配方。

  這下更是心悅誠服地想和祁家做生意。

  「祁少夫人,我岳家經營不少賣往各州的器具香,諸如香筆、香囊、香扇、香紙、香枕等物應有盡有。」

  說出自己的優勢,「去年青州盛行的嵌牙竹雕香囊就是我們岳家自製售賣的,段家在的時候,我家也算是青州香業中名氣位居第二的香戶。」

  討價還價,想繼段家之後,壟斷香料產業。

  「我們做商人的,客人的量就在那了。說白了,你賣的多些,我賣的就少些。」

  「要是祁家願意,將往後所生產的香料種類,分別交由我們岳家十之七八,再由我們岳家進行再加工,內部售價任你開口!」

  雲皎月腦子裡冒出所謂賣得火爆的嵌牙竹雕香囊。

  去年青州城裡,的確是稍有餘錢的人家,人手都備了一隻這種香囊。

  不過這種香囊賣得火爆,並不能證明岳家自帶龐大的香客數量。

  端起茶杯喝了口色綠香濃的雲霧茶,沒被對方牽住鼻子走。

  「岳少爺,你如此誇讚自家的生意,未免有自賣自誇的嫌疑。」

  對上岳晉錯愕茫然的眼神,解釋道:

  「像這種既可以由普通竹根,又可以用名貴木材鏤刻而成的木香囊,本就適用人群較廣。」

  「岳家占據青州城最多的香品鋪子,去年銷售量多些不足為奇。」

  雲皎月做生意,喜歡自己占據主動權。

  不是沒想過,將配方和半成品、成品,以不同的售價賣給不同等級的進貨商。

  就是往後祁長瑾要當官。

  她手底下的香料產品,經由手底下的商戶,不能保證百分百不出問題。

  萬一香料被達官貴人所用產生不適,難免會拖累他。

  含笑凝視著岳晉,「我是個厚道的商人。」

  「我的意思是,祁家對外,每半年會出一張香料單子,諸位都可以參與競拍,買下所需的香料配方。」

  「買下後,你們如何加工、銷量如何,祁家都不會多做干涉。」

  「自然,為了保證香戶間的利益,香料配方一經售出,就不會再售與第二人。」

  雲皎月說完話,香戶們雙眸明光爍亮。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年紀大些的香戶察覺出不對勁,「祁少夫人,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香戶可以任由高價買斷這些配方?」

  冷冷問話,「這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情?」

  雲皎月淡紅色的薄唇沾了茶水,泛著誘人光澤。

  粗略看了眼長滿半數白髮的老者。

  嗓音清冽發出好聽的笑聲,「配方價高可得,我一言既出,不會再更改。」

  眼波流轉,「當然,若是你們有人拿不出現銀參與高價競拍……」

  「也可以拿分潤競拍。誰願意分給祁家的利潤最高,誰就能奪得配方。」

  話落下,有多年經商的香戶們,盡數都明白了雲皎月在打什麼主意。

  香料單子對外競拍,誰家競拍出的價格能比得過祁家?

  雲皎月可還有開制香坊的姑父!

  她要是授意陳家參與競拍,那他們這些香戶!誰都拍不下配方!

  現在唯一的選擇,只剩下用分潤參與競拍——

  誰家願意分給祁家的利潤越多,誰家就能拍下配方!

  如若他們選擇這條路。

  那這位年紀輕輕的祁家少夫人,擺明了是只想出配方,不去承擔生產和售後的風險!

  只坐享其成!分利潤!

  前廳里經歷過摸爬滾打經商的香戶們,都用一種複雜震驚的眼神盯著雲皎月。

  確定這位祁少夫人……有厚道,但不多。

  野心可真大。

  雲皎月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待她。

  她是個商人,不是慈善家。

  其他人要是和她一樣,在不影響家裡人官途的前提,又擁有這麼多的香料配方,也會和她做出同樣的選擇。

  任著香爐中飄出淡淡青煙。

  飲茶,「我不著急,諸位可以慢慢斟酌。」

  她不管生產,是給購買者所能給的最大生產自由。

  不管售後,是杜絕了香戶們做大產業後,想借著祁家擺平,生產劣質香品的可能。

  祁家對外的香品,祁家不會生產。

  自然,對內的香品,旁人沒有配方,就不會影響祁家售賣。

  她管好自己手底下的香品品控就行。

  前廳靜謐無聲。

  一刻鐘後,香戶們從雲皎月優哉游哉的神情中意識到,祁家這條賊船,他們不得不上。

  雲皎月壓根沒將心思放在香戶們身上。

  視線落在大開的窗外,被笨重的兩隻鳥,壓垮一半的細枝椏。

  體型偏瘦,好動的雄鳥,不斷挪動腳步擠著身旁眼大的雌鳥,雄鳥往枝頭挪一步,雌鳥就退一步。

  眼看著嫩綠的小枝條要被壓斷,下一秒雌鳥竟然率先飛走了。

  雄鳥也跟著一道飛走,剩下小枝條在半空上下晃悠兩下,

  雲皎月情緒不明呵笑了聲。

  總覺得雄鳥的行為,有些像問她索要名分的祁長瑾。

  聽見高座上的女人發出淡淡笑聲,幾十個香戶們頓時急了!

  心理素質稍差一些的,「祁少夫人,你說的競拍,我趙家同意了!」

  「我周家也同意!」

  「我、我也同意!」

  雲皎月攏了攏眉頭,透亮清澈的眼睛有些意外看向眾人。

  很快意外情緒一閃而過,眉目間儘是沉穩。

  岳晉實在是不想按照雲皎月所提出的要求參與競拍。

  岳家好不容易熬沒了段家,就等著做青州香業老大!

  結果竟然被半路殺出的祁家給拿捏了!

  擰著眉心,他心知肚明。

  如果不上祁家這條做香料生意的船,每半年一輪的新香品,則會由其他香戶推出。

  到時候新香品會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他們岳家能抵得住新香品的強勢打擊麼?

  倒不如同意參加競拍。

  大不了將利潤分給祁家,比預訂的目標少賺一些,將自家的香業地位穩住先。

  岳晉看在自己撿了頭油香配方這個大便宜的份上!

  表明立場,「我也同意參加競拍!」

  半炷香的時間內,願意參與競拍的香戶,雲皎月都已經讓人登記造冊。

  不願意的,採用了不強求不挽留的態度。

  她有足夠的香料配方儲備,足以讓祁家在香業上混得風生水起。

  這些香戶,等認清現實,發現自己難以抗衡,她以祁家為中心組織起來的香業聯盟。

  遲早會上趕著來合作。

  到時候,她所建立的香業聯盟,會越來越大!

  斂下的財富,也會以指數形式爆炸式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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