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要是死了怎麼辦
2024-06-21 18:08:29
作者: 烏龍奶芙
剛跑出巷子,雲皎月腳步猛地急剎,後退了一步。
無意中看見幾十個衙役,正在從段家府邸陸陸續續搬出屍體。
有隨行的仵作,低著頭和為首負責偵查的官員說話。
雲皎月下意識後背貼在巷子牆面。
聽見不遠處的仵作,說了驗屍結果。
「大人,段家全府上下亡者,幾乎都是被刀劍利器所傷,以至於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西院到段家後門的路程中,有打鬥跡象。」
「除去今夜正兒八經赴宴到段家的賓客以外,今夜應當有兩撥外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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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月心臟懸在半空似的,小心翼翼聽著這些話。
又看了眼夜色,怕自己再沒回祁家,祁長瑾得著急得出門找她。
深吸著氣,半是偷聽,半是耐著性子,等這些人先走。
段家門前的仵作雙手揣在身前。
看著一批批躺在擔架上,已經蒙上白布的屍體嘆了口氣。
繼續說道,「西院、後門,還有段老爺身亡的東院,那些地上都留了不少腳印。」
「從大多腳印的大小和深淺,外加結合步伐寬度來看……」
「我看今夜滅門段家的兇手,都是常年學習內家拳,練過高樁低架的習武男子。」
指出要點,補充說著,「他們走路前重後輕,是腳尖往前探的。」
「人數至少不少於二十人。身高大約七尺有餘,體重七十公斤上下。」
「大人……說實話,在我們青州城裡頭,有這樣多身手的人家並不多。」
仵作搖搖頭,揣摩著上級意思。
試探道,「能進段家的話,想來和段老爺先前也認識。」
順著自己的思路推測,順道要個指示。
「大人您要是打算查,或許可以從外來人口入手查探。」
「要是不便查,我也就不再進一步驗屍。我會在驗屍記錄上草草寫一寫,再將這些屍體都給處理乾淨。」
說完話,只聽一道渾厚聲音言簡意賅落下:「不必驗。」
「天乾物燥,容易走火。這些屍體,一把火燒乾淨就是。」
夜深人靜,僅僅隔著十米不到的距離。
兩人的說話聲尤其清楚。
聲音傳到雲皎月耳朵里,她不由得眼神森冷起來。
緊蹙著眉頭,想不明白。
各州里,刑事案件,向來是由提刑按察使司負責的。
今夜來查段家滅門案的,按理說是提刑按察使宋時年的部下。
一個案件,說不查就不查了。
還要毀屍?
那這位負責查案的官員,肯定知曉段家滅門案的內情。
這是和姜王府有勾結啊……
也不知道和她義父陸崇交好的那位宋時年大人,清不清楚手底下出了叛徒。
半晌,抬著擔架的沉重腳步聲逐漸遠去。
幾個時辰前還門庭若市的段家,此刻蕭條到不見人跡。
粗重的鐵鏈穿過門口銅環,被銅鎖鎖住。
確定附近無人後,雲皎月頭也不回地往祁家趕去。
祁家仍是戒嚴狀況,考慮到方婉剛做完手術,為避免傷口拉扯或破裂。
她不能直接將人從空間帶出來。更不能當著家僕的面把方婉弄進祁家。
雲皎月也不挑……
直接採用了最原始直接的方法。
記憶中,原身在祁家東南角小巷子裡,鑿了個狗洞、
備於被祁老夫人下令閉府思過,剛好娘家又需要她財物接濟時使用。
狗洞外頭,石磚地上擺著中等大小的土地神擺件遮掩。
青州民間信仰豐富,百樣神可管百種事。
主打的就是一切都能信奉。
頗為神奇的是,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土地神擺件,這些年,竟然還真的有路過行人供奉香火。
好在,並沒有一個人心生不敬,挪動神像發現過狗洞。
雲皎月麻溜地挪開供奉的瓜果和神像,不拘小節去鑽狗洞。
剛鑽到一半,低著頭的視線,一雙繡著黑色祥雲圖案的熟悉黑靴恰好映入眼帘。
「回來了?」祁長瑾半蹲在地上,呼吸聲音漸漸舒緩。
看到女人的瞬間,擔憂不安的心情頃刻間消失。
雲皎月頓著,被溫潤無可奈何的聲音激得抬頭。
錯愕盯著祁長瑾,好半晌沒說話。
沉思出聲,「這個狗洞……你知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雲皎月維持著一個很尷尬的姿勢。
趴在地上,一時間不知道是繼續鑽,還是先退出去從後門進。
不過她還想著偷偷回祁家,再編個理由將方婉安置在客院。
結果現在被祁長瑾抓包?
有些煩躁,只能先將方婉安置在空間了。
祁長瑾伸手穩穩握住女人的手腕,單手扶著她的手臂。
將人從狗洞裡拉出來。
「你不是從正門進,所以在過去的兩個時辰內,我一直在後門等你。」
等得很焦灼。
甚至想帶人出府找她。
幸好聽見後門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又聽見聲音往狗洞方向而去。
他這才確定,人已經回來。
雲皎月不知道,在她沿著牆邊往狗洞方向去的時候,內牆一側,祁長瑾亦是往那處走。
男人被夜風吹得衣角捲起,兩人的衣料不經意間摩擦。
祁長瑾繼續沒好氣說話,深邃眼睛看了眼狗洞。
「你以為外頭的土地神像,是誰放的?」
指節分明的手指貼著雲皎月溫熱皮膚。
握著自家妻子的手,往大院方位走著,沒打算鬆手。
「以前你挖狗洞的時候,我只是睜隻眼閉隻眼裝作不知道而已。」
祁長瑾耐著性子。
解釋道,「巷子裡有時會有行人經過。」
「你鑿這麼大的一個洞,會招外賊。我就找了個神像擋著。」
雲皎月抿了抿唇,照這麼說,那祁長瑾對原身,倒也不錯。
良久應了聲,「噢……」
心裡情緒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突然問了一句,「祁長瑾,你對以前的我,怎麼時好時壞的?」
「默許祁家上下不把我當祁家少夫人看,我受了三年的欺辱。」
「但是竟然還會躲在後頭,給我善後。」
祁長瑾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過四個月前的雲皎月。
聽面前女人特地提及,眼眸一閃而過的厭惡情緒,比從前淡了很多。
冷冷呵笑,握著手腕的手,用力了幾分。
黑夜中眼睛灼灼,「默許祁家上下不把她……」
聲音停頓,換了措辭。
「默許他們不把你當祁家少夫人看,是因為,我和你成婚是被你算計。」
「靠算計得來的婚事,即使真的有夫妻之名,難道我就一定要給你對妻子的尊重?這天底下,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
皺了皺眉,「換句話說,過去種種,都是你活該。」
祁長瑾強調了活該兩個字,一點都不委婉。
繼續說著,「至於給你善後,原因無他,夫妻一體,你扶不上牆我也得力所能及幫你。」
「就比如那個狗洞,我要是不派人拿神像遮擋,我們祁家不得招賊?」
雲皎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原身選夫婿的眼光,倒是還不錯。
攏了攏眉頭,腳踩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小徑上。
被人牽著,「那你就不怕,過去三年,我會一不小心就被欺辱死?」
「要是我死了怎麼辦?」
「死了?」
祁長瑾聲音冷冽,很快恢復剛剛見到雲皎月時的溫潤。
聲音很低,「死了,現在不是也挺好。」
他本來就是涼薄之人,不會一見鍾情,更不會因為單純的久處就生情。
回溯過去幾月,現在終於確定,志怪小說里說的是真的。
真的會有別的魂魄,占據死人的身軀。
面前的女人……
應該是他被廷尉府抓起來施以重刑的那天,出現的。
「你說什麼?」雲皎月沒聽清男人說的話。
祁長瑾緩緩搖頭,「沒什麼。」
思緒飄遠,這回,輪到他思索不明白。
如果真如志怪小說所說,魂魄占據身體。
那抄家那天,面前的雲皎月,到底為什麼會留在他身邊?
是否有一天,她會跟突然出現一樣,猝不及防毫無預兆地離開他?
祁長瑾清雋面龐眼神被淡淡的陰鷙所籠罩,劍眉微挑。
他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