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傾家蕩產

2024-06-21 18:07:03 作者: 烏龍奶芙

  烏泱泱的人群擠在蕭蓮屋子兩側,根本沒人注意到田埂處,有人腳丫子撒得飛快跑了。

  祁長瑾讓祁盛天祁向磊兩個人,把祁老夫人帶走後。

  雲皎月欲言又止,還想提一提有關休妻的事情。

  可祁長瑾卻沒給人這個機會。

  已經率先站在一旁,有禮有節地,向一批一批前來弔唁的村民們道謝。

  雲皎月蹙了蹙眉頭,也站到祁長瑾身旁。

  她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

  只得等今天忙活完白事,再提休妻或者和離。

  畢竟是白事,就算雲皎月再不喜歡蕭蓮,也裝出了幾分悲切情緒。

  

  道謝說話,「多謝各位來送我夫君親娘一程。」

  「眼下周牛還沒領著人回村。席棚未搭,連掌勺大鍋飯的師傅也沒找到。」

  「要是讓諸位因為我們祁家的家事,就耽誤了自己的事情,我們心裡難免有愧。」

  「不如你們都先回去。」

  抬頭看了眼太陽,估算了時間。

  補充道,「大約午時,喪事酒就能擺好。到時候,我再讓人請你們都過來。」

  方山村村民們也惦記著自家的活,很快點頭示意。

  離開前,紛紛勸慰,「人死不能復生。祁少夫人,你們夫婦可得節哀啊!」

  雲皎月緩緩點頭,將人送到路口,挨個再次道謝。

  小半個時辰後,村民們漸漸散開。

  蕭蓮屋子門口也開始空曠起來。

  在雲皎月和祁長瑾道謝弔唁之人的間隙,柳韻秀和祁向磊他們也沒閒著。

  讓祁文朗和祁昭昭在屋子外頭待著。

  他們率先進了蕭蓮的屋子。

  按照村裡的規矩,去把蕭蓮生前的東西全部清理出來。

  再齊齊扔到屋子外頭燒毀。

  好在蕭蓮家徒四壁,屋子裡的東西不多。

  只收拾出幾個陶碗和筷子,連帶著將蕭蓮用過的被褥扔了後,房間就已經空了大半。

  收拾完目前能收拾的物件。

  柳韻秀看見祁長瑾已經得了空,難得用長輩威嚴來施壓,特地板著臉叫住他:

  「瑾哥兒,你過來。嬸娘有話要對你說。」

  雲皎月目光下意識跟隨著祁長瑾離開的身影。

  看見柳韻秀臉上暈著薄怒,把祁長瑾叫到一旁,在說重話。

  雲皎月沒心思去偷聽兩人的說話。

  她現在好不容易有空閒時間思考。

  滿腦子都是祁長瑾剛剛說不會休妻的那句話。

  她不停復盤,壓根想不明白,自己和祁長瑾平時一點都沒有男歡女愛的苗頭!

  兩個人沒有肉體交流,只有精神交流!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過如此。

  可男人為什麼不願意休了她?

  雲皎月心底有些著急,擔憂這段夫妻關係再延續下去。

  等祁長瑾黑化,她根本難以提和離。

  書里祁長瑾在京都目中無人權傾朝野,是堪稱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存在。

  就是連有主角光環的寧顧行,有時也會在他手上吃悶虧。

  這樣的一個男人,要是黑化了的時候被提和離……

  這不是純屬找不痛快?

  半晌後,柳韻秀終於沒了怒意。

  她掃了眼不遠處心神不寧的雲皎月。

  壓低聲音氣憤道,「你看看,皎月都被你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她出嫁前,就愛慕你如狂,這都是青州出了名的事情。」

  「嫁給你三年多,到現在,你還硬是不碰人家!心裡怕是傷透心了。」

  柳韻秀收回自己的目光,冷著臉。

  對祁長瑾耐著性子說話,「你說要到京都再圓房?」

  「好,那你就說到做到!要是再敢冷落皎月,以後嬸娘你也不必叫了!」

  「你不心疼皎月,我可還心疼著!」

  祁長瑾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想起三年前被雲皎月非禮的醜事,顯然不太高興。

  不過,撞上前方雲皎月的視線後。

  他緋紅薄唇微抿,眸中逐漸生出幾分暖意。

  有禮溫聲道,「三嬸娘放心。」

  幾個時辰後。

  周牛從縣城裡回來,領了一大幫人,臨時組了殯儀的草台班子。

  沒一會兒,周牛手底下的人都開始操辦起來。

  做法事的做法事,搭席棚的搭席棚。

  做大鍋飯的掌勺師傅,自己帶了鍋起灶子。

  周牛從牛車上,將成筐成筐的紙錢搬下來,「祁少夫人,我們回來的時候看過了。」

  「村子後頭有塊坐北朝南的風水寶地,青州在澤州南方,也算您婆母落葉歸了根。」

  「您別嫌棄那塊寶地不夠好,我還請了風水大師,說那塊地方是實打實可以保佑子孫後代人丁興旺的!」

  雲皎月愣了愣,對風水寶地這個說法很滿意。

  大多數人,對落葉歸根四字很在意。

  蕭蓮如今死在外頭,運回青州安葬是大錯處。

  留在澤州安葬,外人細究起來,也會覺得他們大房不夠孝順,甚至有過失。

  周牛這個說法,還真是道盡了忠孝兩難全,祁家最終還是選擇了忠,才把蕭蓮安置在澤州的無奈。

  不過,保佑子孫後代人丁興旺?

  要是她沒法和祁長瑾和離,那這風水大師說的話,就大可不必了!

  「周牛,你這執行力倒是不輸大戶人家的管事。」

  雲皎月看對方很上道,有意想拉一把。

  誇讚道,「劉大山媳婦是你親姐姐,她做事手腳利落,做顏料當領班也是好手。」

  「怪不得能有你這麼一個心思細膩的弟弟。」

  當著好些人的面提拔,「你要是願意,往後你採石的活就不必做了。」

  「兩月就先住在劉大山家裡,跟著我熟悉熟悉如何管事做生意。」

  雲皎月打算下次和彌樂高僧見面時,就把周牛給帶上。

  周牛心情激動澎湃,沒想到自己竟然有被祁少夫人提拔的好運氣!

  忙不迭點頭,「願意的!多謝祁少夫人肯重用我,我往後一定好好辦事!替您分憂!」

  周牛剛說完話。

  雲皎月就聽見田埂那邊有動靜傳來。

  一道受了驚嚇的中年聲音傳來,眨眼工夫吸引了草台班子裡的人。

  有人連滾帶爬朝雲皎月跑來,「不、不好了!」

  「祁、祁少夫人,您家夫君的親奶奶!她……她死在田裡了!」

  雲皎月雙眸瞳孔微縮,後背瞬間僵直。

  難以置信,「死了?」

  說完話,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之前祁長瑾故意在眾人面前揭穿祁老夫人想要搶奪產業。

  是在引誘莽撞膽大的村民,對那老婆子下手!

  手心有些發麻出汗,「這是怎麼死的?」

  方山村周大伯搖搖頭,「我看是祁老夫人在田埂里走路,一不小心扭到腳,摔到頭才死的。」

  雲皎月耳畔就跟聽不到說話聲似的。

  她眼神微沉,確定祁長瑾現在的確已經黑化了無疑。

  但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意識到祁家被流放,是有高官故意陷害?

  還是他意識到手中沒有權力,會被任人宰割的時候?

  雲皎月大腦神經緊繃,想到祁長瑾和李大儒一樣。

  這是明白家中這些壞心腸的老人不除,會影響祁家後代一輩子。

  所以才狠心地借刀殺人!

  雲皎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想和離的事情還得拖一拖。

  最好藉由外力,讓祁長瑾都難以對付的京都權貴施加壓力。

  這樣以後和離,她還能全身而退。

  起碼不會被記恨,更不會被算帳。

  雲皎月鎮靜處理著事情,喊著周牛,「周牛,你讓王叔的兒子,在那塊風水寶地上,再修造一處墳地。」

  「對了,棺槨也再買一副!奶奶和蕭蓮婆媳情深,關係好了多年。」

  「肯定是一時受了刺激去散心,再加之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這才有了意外。」

  雲皎月順著來報信之人的話,摁死了死因。

  方山村短短一日內,死了兩個外鄉人。

  這種事情傳出去,指不定要被多少人胡編亂造陰謀論!

  得想辦法堵住悠悠眾口!

  沒多想,雲皎月當機立斷吩咐道,「周牛,這次的殯儀,你們儘可能往大了弄。」

  「我手頭上的銀子雖然不多……」

  「但只要能為長輩盡孝心,我和我夫君當下即使是傾家蕩產,也心甘情願!」

  周牛再次被豪到,忍不住瞪大眼睛。

  其實兩個人的白事,又是同一天,能花得了多少銀子?

  尋常人家,再孝順也不過是幾十吊錢的事情。

  雲皎月給了他二十兩,早已綽綽有餘。

  不過,聽出對方想狠狠砸銀子的意思,「祁少夫人放心!」

  「我這就去縣城,一定把最最好的棺槨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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