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高大人，你是眼瞎嗎？沒見那些白鴨一直在瘋狂吃食地里的蝗蟲嗎？怎麼到你的嘴裡說不妥了？」

  出聲者是何子林，何家父子為人都比較正直，心懷蒼生。

  黎縣的百姓，受災多年，過著啃樹皮，吃觀音土的日子，餓死無數。

  朝廷雖然每年都派官員來賑災，但不是貪污枉法，就是酒囊飯袋，朝廷的錢花了不少，災卻越賑越嚴重。

  

  他之前很看不起陳凡，好好的一個男人當面首，太無能，太軟弱。

  可是跟著李山去楚國買鴨的路上，聽李山講陳凡當初在平安縣的事跡。

  廢魚變寶，初考奪魁，三斗奸商，女兵剿匪。

  每一樣聽著都太神奇，他只當李山在吹牛。

  李山用五十萬輛銀子買白鴨和香料時，如果不是何綱阻止，他都一刀砍了李山的腦袋。

  白鴨和香料能賑災，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當白鴨們吃蝗蟲時，他一直張大嘴巴怔在原地，直到劉高卓找陳凡麻煩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那些白鴨確實是在吃蝗蟲，但是此法非良法，甚至是毒法！」劉高卓道。

  「毒法？」沈明遠臉色一斂。

  「對！」劉高卓言之鑿鑿。

  「既如此肯定，如何毒，你好好說說。」秦月眉冷著臉道，後半截話說得格外的重。

  自從登基以來，她從未砍過任何官員。

  她打算從這劉高卓開始。

  劉高卓自信滿滿，他回頭指向山崗下的那一大片田地，「陛下，黎縣這片土地受蝗蟲之災已有五年余，地上全是蟲卵，過些時日，蟲卵再度成蟲，且數量一定比現在多。」

  何子林搖頭嘲諷，「劉大人，虧你還是禮部尚書，蝗蟲長大讓來呀，讓白鴨接著吃不就行了！」

  「這麼淺顯的道理，劉大人是怎麼回事呀。」

  「我看他是想在丞相大人面前出風頭，想瘋了。」

  「畢竟是從蘇修齊那邊過來的嘛，肯定是想多表現自己。」

  「急功近利，要踢到大石頭嘍。」

  四周的眾官員竊竊私語，多人嘲笑他。

  劉高卓沒把那些官員的話放心上，仍然自信滿滿，「何司階說得也對，楚國白鴨喜食蝗蟲，讓白鴨繼續吃便是，但……」

  「但什麼你繼續說。」秦月眉沉聲道，她最煩這幫故弄玄虛的老頭。

  劉高卓這才又不緊不慢地道，「但是新一批蝗蟲長出來，需要一段時間，那這段時間白鴨不可能不吃不喝。」

  「陛下，您再看！」劉高卓又指了指山崗下密密麻麻的白鴨群，「500萬隻白鴨呀，老臣兒時在鄉下，家裡有養雞，一隻雞一天最少要吃掉二兩糧食，而白鴨是雞的兩倍吃量。」

  「那麼500萬隻白鴨一天要吃掉200萬斤糧食，一個月就是……」

  不等劉高卓說出來，黎縣的縣令就大驚地道，「一個月就是6000萬斤，我的乖乖，那相當於我們黎縣三年的收成呀，而且這還是受災之前的收成。」

  「嗯！」劉高卓滿意地點點頭，「陛下，問題就在這裡，這500萬隻白鴨，如果由黎縣的百姓領養，那他們受災五年，如今已都食不果腹，何來多餘的糧餵養這些白鴨。」

  「如果由朝廷餵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