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風雪漫京城

  趙元開從太極殿後的御道走出之時，長安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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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不是很大。

  但雪花如鵝毛，飄飄灑灑。

  這是瑞雪。

  瑞雪兆豐年。

  趙元開停駐了腳步憑欄遠望，帝宮巍峨，天地一色。

  他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穩住了陣腳，一切都在謀算之中。

  須臾之後。

  趙元開淡淡一笑，回過身對著身後的一眾內監宮女喝道：

  「去關雎宮。」

  「移駕關雎宮！」

  內監拖著嗓子高呼道。

  沿著御道，穿過後殿，直接進了未央後宮。

  雪越下越大。

  內監恭恭敬敬的想要給趙元開撐傘，卻被趙元開拂袖止住了。

  到了關雎宮之前。

  侍奉淑妃蒙耶青憂的一眾宮女叩跪在地，卻緊張的厲害，顫聲道：

  「陛……陛下，淑妃娘娘不在宮內，去……去了長樂宮給太妃請安了！」

  「奴婢這就去長樂宮將淑妃娘娘請回來？」

  去長樂宮了？

  趙元開有些意外。

  這幾日西涼戰事吃緊，趙元開幾乎沒怎麼踏足後宮，只是累了乏了的時候宣晴妃過來跳支舞解解乏。

  「罷了，不用請了，去晴水宮吧。」

  說完。

  趙元開直接朝著間隔不遠的晴水宮踏去。

  晴水宮和關雎宮間隔不是很遠。

  及至宮前，趙元開身後的內監正要高呼晴妃出來迎駕，卻被趙元開擺手攔住。

  趙元開搖了搖頭，笑道：

  「候在宮外，不用聲張。」

  言罷，趙元開孤身進了晴水宮。

  剛剛進門就聽著前殿之後的花園裡頭傳來一陣陣銀鈴般悅耳的歡笑聲音，很天真可愛，正是許心甜的聲音。

  許心甜是個很有趣的小丫頭。

  大家閨秀出身，卻生了一張小家碧玉的甜美前臉，但身段又無可挑剔。

  明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有時候又傻的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

  青憂是嫵媚之中透著清純。

  而許心甜就是可愛之中帶著天真，楚楚可憐的那種。

  「奴……奴婢叩見陛下！」

  晴水宮前殿的宮女一見天子突然駕臨，慌張不得了，正想要去通知晴妃娘娘請來迎駕，卻一樣被趙元開搖頭止住。

  過了前殿。

  趙元開看著雪中歡欣雀躍的像只百靈鳥一樣的許心甜，不禁嘴角浮笑，搖了搖頭。

  此時的許心甜只披著一將素青的雪絨錦袍，背對著趙元開，似乎在伸著手借著天上落下的雪花。

  邊上好幾個宮女可算是擔驚受怕壞了啊。

  「娘娘，這雪大的出奇，落在身上怕是要涼了娘娘的身子啊！」

  「娘娘是千金之軀，可不能受寒了啊，快回屋吧。」

  宮女們提著油紙傘，卻又不敢遮上。

  可許心甜卻怎麼不聽勸。

  對著下人宮女倒是沒有半點的架子，似乎在嘟著嘴，撒著歡，哼哼道：

  「不要不要！」

  「這麼大的雪好好玩呢，以前娘親就說雪花是這天地最美最純的花朵，只可惜它的生命太短暫了。」

  「唉……你看，落在手心裡頭就化了。」

  「要是陛下能陪心甜一起看著落雪該多少好……唉，陛下那麼忙，每次都需要心甜了才會……」

  許心甜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被身邊的宮女慌亂喝住了。

  「娘娘！」

  宮女們看見站在前殿的趙元開，頓是慌張的厲害，卻又不敢多言。

  最後顧不得那麼多，就那麼叩跪在雪地裡頭，顫聲道：

  「奴婢叩見陛下。」

  「陛……陛下？」

  許心甜轉過身了，那對水汪汪的眼珠子就那麼圓瞪著，朱紅的小嘴圓張著，直接傻在了原地，連行禮也忘了。

  趙元開搖了搖頭，踏入雪中，走到了許心甜的跟前。

  眼前的許心甜低垂眼帘，俏臉緋紅的厲害，落在盤起的烏黑秀髮上的雪花融化成水珠，晶瑩剔透。

  美人映雪，白的清澈，美的動人。

  「朕今日就好好陪你賞雪！」

  趙元開伸出手，托起許心甜那精緻的下巴，淡笑道。

  慌了神的許心甜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叩跪在地，聲腔顫抖卻帶著驚喜和雀躍的說道：

  「臣……臣妾叩見陛下！」

  「起來吧。」

  「她們說的沒錯，你的身子骨弱，可受不得風寒啊！」

  趙元開笑道。

  輕輕扶起，柔若無骨。

  許心甜起身之後，抬起臉，俏紅的可愛臉蛋之上，一雙眸子泛著動人的亮光，有些激動的說道：

  「陛下，臣妾有一支舞，映在風雪之中才稱得上是絕美，臣妾要跳給陛下看！」

  說著，許心甜就掙開了身子。

  那奮力取悅帝王的歡欣模樣和方才背對著趙元開之時的幽怨完全兩樣。

  趙元開有些心疼，唏噓感嘆。

  但……

  沒有阻止許心甜的雪中獻舞。

  因為，這一世的他，是制定規則的帝王！

  晴水宮的宮女第一時間將油紙傘撐在了趙元開的頭頂，趙元開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許心甜褪下錦袍，於白雪紛飛之中，動人起舞。

  很美。

  ……

  ……

  長樂宮。

  安福殿。

  孝懿太妃坐鎮後宮，內廷之事都在她的掌管之下。

  眼下，青憂和孝懿太妃在軟榻之上相對而坐，殿中銅爐生了火，殿外大雪漫京城。

  蒙耶青憂的眉心一點硃砂，美的懾人心魄。

  而今坐在孝懿太妃的面前，總是面浮笑意，安穩，知足，美好。

  倒是孝懿太妃，卻始終蹙著眉頭，似有憂愁煩心。

  「青憂，陛下身邊的那位超級高手已經前去青州蒼黃山脈了，這事你可知道？」

  孝懿太妃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蒙耶青憂搖了搖頭，卻反問了一句：

  「蘭姨，谷里的那些族老說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嗎？那蒼黃山脈裡頭真的藏有大秘？」

  「誰知道呢？八百年過去了，谷里的那些老不死的也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故弄玄虛嚇唬人罷了！」

  孝懿太妃搖了搖頭，眉間愈發的緊鎖。

  這時。

  殿外有人叩門。

  「太妃！」

  「進來吧。」孝懿太妃輕聲道。

  進來的是一位宮女裝扮的女人，年紀不小，氣息冷冽，明顯是武道之人。

  她進來之後，單膝叩地，道：

  「太妃，少族主！」

  「雲嬤嬤，我已經入宮成了陛下的人，自此以後不再是少族主了。」青憂莞爾一笑，輕聲道。

  說話間眉間嘴角都泛著幸福知足的溫柔情愫。

  那雲嬤嬤先是一怔，而後看向了孝懿太妃，笑著點點頭，道：

  「當今陛下尊如天神，有千古雄主之姿，又如此寵愛娘娘，這是娘娘的福分，也是倚鳳谷的福分！」

  「起來吧雲嬤嬤，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太妃笑了笑，輕聲道。

  雲嬤嬤聞聲之後，站起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這才開口道：

  「太妃，娘娘！」

  「長安城內此時熱鬧歡舞，西涼前線傳來捷報，天子師大破蠻族，陛下親冊的驃騎將軍只帶五千兵馬孤軍殺入大漠，屠了匈奴國庭！」

  「此戰蠻族聯軍損失兵馬四十多萬，匈奴國庭覆滅，單于被俘虜到了甘州。」

  「自此以後，大漢正西再無外患了！」

  「對了，那驃騎將軍與陛下一樣，都是舞象之年，而且據說是九品至高圓滿的蓋世境界！」

  這話一出，安福殿之內頓時陷入了可怕的寂靜之中。

  雍容華貴的孝懿太妃臉色頓時一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看向了青憂。

  青憂只是微微一怔，輕舒了一口氣，是打心眼裡頭開心。

  「臨朝至今不過一個多月，誅國賊，正朝綱，定冀州，平袁門，吞北戎……現在又……又一絕大漢正西三百年外患！」

  「陛下這功績，未免也太駭人了吧了！」

  「又是一遵九品圓滿的高手，還那麼年輕，他這一戰要驚世駭俗啊！」

  「等等！」

  孝懿太妃突然之間怔住，像是想起什麼似得，緊緊的盯著青憂的臉色，沉聲問道：

  「青憂，你常伴陛下身邊，應該很清楚陛下眼前的紅人。」

  「內政能力千古的文臣張居正，當初東門之變的九品猛將趙雲，還有如今的天子師統帥陳慶之，對了……那個武道修為深不可測的猛人雄霸，再到眼下一戰驚世的霍去病……」

  雲嬤嬤聽到這兒，下意識的補了一句：

  「還有陛下最近新編的背嵬軍統帥精武將軍岳飛，那也是一尊九品巔峰的蓋世高手！」

  「對對！這些人隨便站出來一位，給他機會就能比肩鎮西王李河圖！可……這這些人到底是從那兒來的？」

  「青憂，你可否知道一些？」

  孝懿太妃凝聲問道。

  蒙耶青憂搖了搖頭，秋水般的眸子至清至純，道：

  「蘭姨，青憂從來不過問陛下的政事，青憂什麼都不知道。」

  孝懿太妃微微一怔，笑了笑，嘆道：

  「這樣是對的，是哀家唐突了。」

  「太妃，奴婢猜想，這或許是皇室留下的又一底蘊後手的存在，這個底蘊後手跟我們倚鳳谷不一樣，他們只在大漢傾頹之前出世，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雲嬤嬤緊蹙著眉頭，沉聲說道。

  孝懿太妃雙眸一亮，不住的點頭，道：

  「若真是這樣，那太祖皇帝為了皇室江山的穩固，可真是埋了不少的後手啊！」

  「對了，你這次回去，谷里的那些老不死的是什麼態度？那幾個陰陽怪氣不老實的，還敢亂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