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夏彌看到的未來

  校長辦公室特別電梯忽然下沉，被幾位學員誤認為發生了地震或者特殊襲擊，紛紛點亮了黃金瞳。

  金色的眸光在黑暗中閃爍，他們看到了陸離那張鎮定的面孔，這才放寬心。是了，陸離老師還在卡塞爾學院，哪個不長眼的龍類敢來襲擊，不怕被做成香噴噴的炭烤龍骨十字嗎？

  「你們見到的就是卡塞爾另一面，或者說，真正的卡塞爾學院。」陸離說，「怎麼樣，沒有想到吧？」

  「的確沒有想到。」路明非撓撓頭。

  他去過幾次冰窖的鍊金實驗室，因為去檢測特殊的『不要死』。這個令人咋舌的言靈被稱為『神賜的權能』，幾乎能治癒一切傷勢。上次救治楚子航獅心會都給他送了一個大紅包，簡直要成為卡塞爾學院專屬的奶媽。

  只不過前往鍊金實驗室驗證『不要死』的極限，並不是這條路，而是英靈殿的地下電梯。這條通道是昂熱專屬，也是一個極佳的避難路線。

  「仔細看，就會證明我並沒有騙你們。」

  電梯下降的速度變慢，幽深的黑暗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取代。都是幽藍色的光影，令人仿佛置身在大海中。事實上這樣說也沒錯，因為光芒的確是從水面中折射而來，與路明非面面相覷的，是正在用頭部撞擊玻璃的槌頭鯊。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還真是水族館……」

  路明非喃喃自語，在這裡他看到了海龜與八爪章魚，這些深海生物的腕足上都帶著亮晶晶的鱗片，明顯蘊含龍族血統，都是進化度不高的亞種。

  這裡遠比水族館還要氣派，畢竟世界上開放的任何水族館都不會允許電梯在裡面穿行，一是技術問題，二是占地面積，或許用微型海洋來稱呼這裡也不足為過。

  「兄弟我可不好吃。」路明非試探地伸出手指，隔著厚重的玻璃幕牆調戲那隻槌頭鯊。對方張著血盆大口，打算把這個陌生的傢伙一口吞下。

  「我的聽力……」阿卡杜拉·阿巴斯忽然說。

  「沒錯，在水族館我銘刻了強大的『壓制之陣』，在這裡你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越強的混血種受到的限制越大，沒看這群魚都不怕你們的黃金瞳嗎？」陸離解釋說，「你們的言靈、聽力、反應速度、力量……」

  特有的名詞解釋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路明非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怪不得他沒有聽到水聲，原來是被限制了。

  「好了，這裡不過是開胃菜，也沒什麼值得你們留戀的，下一站。」陸離輕描淡寫地揮揮手，已經放緩下降速度的電梯再次提速。

  幽藍色的光影終於消失不見，又是黑暗。他們來到了水族館的下方，通過四周的玻璃幕牆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藍鰭金槍魚，它們肥美的腹部破開水花，閃耀著森然的冷光。

  電梯到這裡忽然改變了方向，從縱向改為橫向。隨著最後一絲黑暗被甩在身後，幾人不約而同地用手遮在腦門上，阻擋著來自上方的陽光。

  沒錯，就是陽光。

  幾人恍惚間覺得來到了地面上，然而更令人吃驚的在腳下，那是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古意盎然，就像世界上某個人類從未踏足的深山老林。而陽光正是來自森林上空，裝備部研製的人造陽光系統。

  「艾菲克洛斯的金劍。」陸離念出了那個裝置的名字，「表面上看是人造陽光系統，被我改造後發現入侵者可以進入攻擊狀態，降下足有上萬攝氏度的精神之火，對於精神強大如龍王之類的個體，具有特攻之類的效果。」

  「這次真是炭烤龍骨了。」路明非忍不住捂臉。

  「這也沒有什麼好看的，精神之火的凝練方式我早就教給你們了。」陸離嘆了一口氣，「除了繪梨衣，你們誰都沒有學會。」

  目光一直停留在原始森林旁邊動物園的上杉小姐，聽到這聲稱讚驕傲地挺起胸膛，就像一隻小鴨子那樣。

  「好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記不記得我說過的占卜？」

  在森林上空橫渡過後，電梯從岩石的裂口進入地下空間的內部，驚掉人下巴的事情出現了——一座五面的金字塔矗立在巨大的水泥基座上。

  金字塔這種東西本應該出現在埃及的沙漠上，裡面沉睡著與黃金一起埋葬的法老，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與水泥這種現代工藝扯上關係，何況是在地下幾百米的深處。

  「接下來的一段路我們恐怕要步行了。」

  校長電梯就在這裡停下，門幽幽地打開，在陸離的帶領下，幾位學生帶著好奇的目光漫步在水泥基座上，用敬畏的語氣感慨著這項大工程。陸老師果然沒有騙他們，這的確是一種奇蹟。

  只不過他們有些好奇，這裡面住著會預言的占卜婆婆嗎？

  「這是瑪雅人建造的金字塔，學院是在南美叢林中把它搬回來的，費了不小的勁。」陸離輕輕撫摸上面的紋路，「從本質上說這是一本預言書，上面有一些紋路磨損了，在我修繕冰窖的時候順帶把它復原了。你們可以調動血統與它發生共鳴，如果能掌握上面『預言』的力量，將來沒有龍可屠，出去當一個算命先生也不錯。」

  「陸老師你還會預言的鍊金術？」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是我，是這座金字塔本身的力量，只不過學院一直不知道怎麼使用，把它放在這裡當擺設。」陸離糾正了路明非錯誤的觀點，「你們都看過《2012》吧？世界末日這個概念就是從瑪雅曆法摘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說錯。」

  「教授，你在上面看到了什麼？」夏彌用細嫩的手撫摸著金字塔上面的刻痕，忍不住回頭問。

  「我雖然修復了一部分，但我沒有和它共鳴，看不到未來。」陸離答。

  他沒有龍族血統，恐怕就連命運三女神的紡織線也看不到未來，何況未來早就可能被改變，即使看到了也會徒添煩惱而已。諸神黃昏的來臨，就是因為奧丁看到了毀滅的預言，為了改變從而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你們可以試一試，發生了什麼不用告訴我。」陸離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頗似上課前點名的口吻，「零，你第一個。」

  零閉上眼睛，在這裡一切的力量全被『封禁之陣』壓制，她無法動用『鏡瞳』解析這座龐大的金字塔，不過還是把手放置上去。

  路明非有些緊張地看著冰山小女王，想從那張猶如冰雕的臉上看出什麼。

  只是他失望了，這個女孩在短短的十幾秒就睜開了眼，全沒有對成功的驚喜或者看到未來的擔憂或震撼。正如她的名字『零』、『zero』一樣，是虛無。

  「教授，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也沒能掌握這個鍊金術。」零說。

  她走回人群當中，有那麼一瞬間讓路明非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雖然和自己獨處也是冷冰冰的，但好歹沒有這種冷漠，那種差距不亞於判若兩人，只有對比才能發現。

  「好，下一個。」陸離點點頭，「阿卡杜拉，阿巴斯。」

  在學院內稱為『楚子航第二』的阿巴斯先生，猶如一隻靈動的豹子那樣伸出右掌，他將精神放空，儘可能將意識融入這座山嶽般的金字塔。

  他的精神在黑暗中遨遊蔓延，最終看到了光明，也就是所謂的未來。

  那是一根泛著烏金色光澤的長矛，在雲層中慢悠悠地穿行。它給人的感覺很慢，卻帶著必中的意志，撕破了漫天的風雨與夜色，最終刺入一個人的胸膛。

  那個倒在雨夜當中的人綠眸，靈動的雙眼被死氣替代，健碩的身軀如同花朵般枯萎，轉眼間失去了生機。

  「呼！」阿卡杜拉·阿巴斯還想繼續看下去，意識卻忽然被彈開，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縮回手。一切都是虛無，或許他的能力如此，或許已經沒有未來了。

  「教授，我也沒能掌握這個鍊金術。」阿巴斯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個，繪梨衣。」

  上杉小姐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為她直接被力量反彈了，根本不允許她把手放在上面，更別說看到未來掌握更高級的鍊金術了。就像有乞丐找算命先生占卜，瞎眼的算命先生聞不得對方身上的餿酸味道，直接用竹竿把人趕跑了。

  氣得她挽起袖子就要發動審判，把這座金字塔切成片。

  「你沒辦法發動言靈，別鬧了。」陸離拽住她的衣袖，從西服口袋裡掏出方巾讓她擦手。

  關於這種被拒絕他倒是有猜測，一個逆命之人怎麼能重新連接命運的紡織線呢？就是曼夫、曼斯兩位教授，葉勝、亞紀兩位助理專員到來恐怕也會如此。

  等到氣鼓鼓地上杉小姐閃到後面用方巾擦手，陸離這才調轉目光，落在了躍躍欲試的另一個女孩身上：

  「夏彌，你試一試。」

  「好嘞，本姑娘要成為預言家！還要見到圓滿的人生！」她把手放在金字塔上，「金字塔啊金字塔，告訴我未來會不會非常圓滿？」

  「師妹你當這是魔鏡呢？」路明非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微光從金字塔表面的石刻上亮起，柔和的光澤像是金字塔內部安置了光源，並不刺眼。夏彌就沐浴在微光中，那些光芒匍匐乃至虔誠地跪拜在她的腳下，微微顫抖，儼然覲見天下共主的姿態。

  「我靠……師妹你這是加了特效在上面？太誇張了吧？」

  路明非沒敢出聲，生怕打擾了夏彌在『菩提樹下悟道』。

  而夏彌則在黑暗中看到了偉大的生物懸浮在半空中，代表著土元素的『褐』在莊嚴的身軀上流動，白紫色的電光偶爾划過天空，照亮了已經死去流干血液的黑龍。

  死去的黑龍擁有巨大的影子，它的雙翼足以遮天蔽日，身軀更是媲美世界最高峰。可至尊、至德、至上的尼德霍格陛下還是死了，身上蓋滿了亡靈的枯骨。

  在更遠處，是已經甦醒的群龍，它們跪拜匍匐在高天之上『土』元素的王座下，振翅呼嘯導致了風雨與海嘯。這是盛大的加冕典禮，在這個世界的版圖上豎起了褐色的旗幟，大地與山之王就是群龍之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囂張與肆意的笑聲連接未來與現實，夏彌從特殊的狀態甦醒，才發現眾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咯——」那張白嫩的臉立刻變得羞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未來太美好了，一個沒忍住就得意忘形了。」

  「師妹你看到什麼了？這麼高興？」路明非忍不住問。

  「保密啦，師兄！未來說出來就不准了！總之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夏彌開心到前仰後合。

  「那你學會上面的預言術了嗎？」陸離的聲音讓她臉上的笑容停止。

  夏彌用手拍了拍臉蛋，這才讓自己從得意忘形恢復過來，一臉懊惱：「沒……沒有，我的血系源流是天空與風之王，而這種預言術類似於『先知』，我估計恐怕只有血系源流是黑王尼德霍格的混血種才能學會。」

  「那看來只有明非才有機會學會了。」陸離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似的語氣，「去試試。」

  「好的。」路明非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默念，「兄弟你給點力，讓我看看未來是不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

  一隻手觸碰在黑石的表面，沒有任何波瀾。

  路明非閉上眼，感覺自己在摸一塊石頭，雖然他的確正在摸石頭。但是這不對勁啊！耀眼的光澤呢？什麼的未來呢？就算沒有師妹那樣誇張，起碼給我點動靜啊！

  他懷疑夏彌把金字塔內部積蓄的『力量』用完了，就像許過願的龍珠一樣，需要不短的時間來恢復。

  只有黑茫茫的一片，可以說是『零』，可以說是『虛無』。

  「別傻了哥哥。」久違的魔鬼兄忽然出現，「瑪雅人的金字塔有什麼資格預言你啊？算命敢算皇帝的命格嗎？人家是紫微星降世的真龍天子！再給他們一百年的命都算不出來！」

  「你搞得鬼？」路明非在心裡急匆匆地說。

  「這跟我可沒有關係，是哥哥你的命格太硬了。」路鳴澤的聲音充滿歡快，「事實上你已經看到了未來，就是這樣的虛無。」

  「呵……鬼扯！」路明非頌念降魔的咒文重新把這道聲音歸於虛無。

  他睜開眼，滿臉惱火：「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學會。」

  陸離似乎對此早就有所準備，沒有斥責與安慰，而是率先調轉方向：「走吧，還有最後一站，然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鍊金術奇蹟。」

  路明非木著一張臉，瑪雅人的預言金字塔還不能算是奇蹟嗎？那他們要學習的，究竟是何等強大的鍊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