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道義拼鬥，人間污穢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三藏老祖玉骨之上散發出難以掩飾的光芒。

  其身上所穿的袍子輕顫化作飛灰之後，一身的玉骨，轉瞬便如瀑布一般崩落。

  其散落下來的同時，原本其身形所盤坐的地方，一個個古字烙印在空間當中，久久不經散去。

  卻見玉骨如同流水一般，竟是嘩啦啦將那女子身形直接覆蓋起來，一個個古字紛紛貼合，將所有的縫隙都堵死。

  雖說得以聽見那玉骨的震顫之音和升騰的魔氣涌動，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咒罵、哀嚎、絕望的嘶吼聲音，雖說未曾真的出現，但卻是真真切切的傳到了所有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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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虛幻朦朧的白骨身形，經由無盡的詭魔氣息所凝結。

  其跌坐在半空當中，在其坐下，一朵白骨蓮花緩緩綻開。

  那白骨陰森可怖，卻傳來一聲聲慈悲禪唱之音。

  「百日孕胎，脆弱艱辛，先天難存，甲子壽終...若得幽尊，當憧昧靈，肉身苦弱，白骨飛升！」

  這經文前後合作百餘言，說到最後，卻是聲音越發高漲，原本已然被困住的那赤魅天災身形，也是在一點點破封而出。

  不僅如此，那似是已經被磨滅的白骨宗宗主的真靈，竟然自那白骨之上開始顯化。

  對於此情此景，三藏老祖並沒有任何的動搖，宛如琉璃的頭顱逐漸拼合而成，嘴巴一張一合，一道意念，便向著整片天地傳去。

  「若我葬得萬千詭魔，世間之污穢掃清，願我獨身入幽冥，不見殘怨枉死人....詭魔蒙昧，當得忿火灼心...」

  「我為赤魅，汝竟欲以火焚之...」

  卻見那赤魅原本那一身的絕美容顏，竟是被那忿火灼的不見皮囊，宛如焦炭枯骨，其尖嘯聲音越發森然，抬手一指，整個天邊都隱隱散發出一陣紅暈。

  「昔有血神覆我軀，今日血海召葬汝骨，卻見玉骨湮為燼，渡作濁河白骨尊...」

  那赤魅禪唱之音竟是充滿了魅惑，言語之間，卻聽得見陣陣流水之音。

  所有人皆是目不轉睛的看去，那聲音的盡頭，是一條漫無邊際的血色長河。

  不少純陽老祖見著這條血河，不由得為之色變。

  「怎麼會這樣，這血河不是被封禁了嗎，怎麼還能夠出現在世間？」

  「不好，三藏道友雖說實力極強，藉以自身道義規則，近乎能夠碾壓白骨宗主召來的那位天災化身，但是若是有血河漫天而來，當真是要遭！」

  純陽老祖本身便是此界天地當中最為頂尖的那一小撮，他們知曉的辛密並不算少。

  似這條血河的跟腳，所有人都真真切切的明白！

  他們身為化身早已經通知了自己的本尊，只能祈禱能快些趕過來。

  「韓師，要不要朕頒聖旨相助三藏道友？」

  看台之上，仁宗天子見著那滾滾而來的濁河，神色雖說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暗處已然在向著韓煉傳音。

  純陽老祖們的實力，他大抵也算是清楚，或許這位三藏老祖古玄奇，一身手段堪比尋常碎虛大天尊，但是在漫天的血河之下，絕對是難以抵擋。

  「陛下莫急，且看著便是。」

  韓煉眺望血河，心中忽然想到了什麼，這般說到。

  仁宗天子聽得韓煉言說，心中雖說還有些憂慮，卻還是止住了手段，有些期待的想到。

  「血河漫天，縱使是朕麾下的兵相與文相鎮住，也需要耗費不小的心力，莫不是這位還有壓箱底的手段？」

  就在通天閣當中，不少人憂心忡忡的時候，那三藏老祖凝結的白玉骷髏，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天地無情，師恩難償，親恩不存，無所不危，六欲無常，七情入滅，憶我舊時人，葬我乞骸骨....

  衍化周天之變，芻狗無有生機，天地詭魔不肅，願不證明王....」

  言語之間，宛如經文一般向著四周傳去，卻見原本釘落下來的那些個籠罩天地的玉骨珠，開始大方光明。

  漫天的血河激盪湧來，遠處宏大宛如實質，但是越是近了，卻越發的虛幻。

  等到沖刷到那玉骨珠凝結的光幕上之後，竟然盡數化作了幻影。

  轉眼之間，那血色長河流淌的聲音依舊，卻未曾再見到一滴血色河水浮現。

  三藏老祖的脊柱、雙臂、乃至整個身軀，都在這個過程當中，逐漸的凝結出來。

  他雙手合十，那赤魅的聲音雖說依舊，氣息卻越來越微弱。

  在其手臂之上，點點烙印逐漸顯現，上面刻畫的，正是那赤魅身影。

  等到其一身琉璃玉骨盡數浮現的時候，那白骨宗宗主，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唯一能夠發現的，是其手臂玉骨之中，多出來了一道朦朧之影。

  待他起身的時候，一身的素色袍子，已然將全身遮掩。

  一個玉骨手掌墜落下來，嘩啦啦散落開來釘到虛空深處，所有的詭魔氣息，盡數消散不見。

  待那玉骨重新收斂，其身上的氣息轉而沉寂，宛如一行將就木的屍身一般。

  其轉過身來，遙遙往向通天閣茶樓，下一刻，空間破碎，他的身形，已然出現在茶樓當中。

  在他的眼眸當中，原本那平波不定的光亮忽然跳動了些許。

  「我在這裡，感知到了我的因果，不知曉，應當如何償還？」

  他念頭波動流轉，最後將目光看向了韓煉。

  韓煉聽了這話，卻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老祖自哪裡來，便回哪裡去罷。」

  「...」

  聽了這般言語，三藏老祖沒有回應，一時間佇立在半空當中，也不知曉是在想些什麼。

  但是這等行為，可當真是讓在場的幾位雲氏大能心中不快。

  他們自知地位相差懸殊，開口雖說能夠討個名聲，但是得罪一個頂尖純陽老祖，怕是有些不智。

  就在他們躊躇的時候，雲氏一氣老祖雲流風身形顯露。

  他看向在半空當中佇立的古玄奇，不由得低呵一聲。

  「三藏道友，如今仁宗天子當面，你不會感知不到，為何不拜？」

  若是無人去主動提及也就罷了，索性沉默作不知。

  最後那面子沒有挑明之前，不知者自是無罪。

  以仁宗天子一心為國謀的心態，莫說見了他不拜，只要實力擺在那裡，縱使是言語不敬種種，也是無妨。

  但是雲氏有其他純陽在場，自然不能當做不見不聞。

  人活著，都是為了爭個面子，爭上一口氣，他們這等存在，壽數三千，什麼都可以不去爭，但是臉面卻是無論如何都丟不得，特別這個臉面，還是他雲氏天子的。

  「...」

  古玄奇聽了這話，也是轉過頭顱看向了一氣老祖，聲音似是在對這其言說，又像是自語。

  「他是誰？他是仁宗天子。

  吾是誰？吾是欲要葬天地的三藏。」

  他只是這樣沒有頭尾的言說了一遍，卻聽得在場不少人都變了神色，哪怕是不少的凡俗，也是聽懂了。

  天子天子，承蒼天意志，算作代天行事。

  三藏老祖古玄奇，葬天葬地一直都是掛在嘴邊，之前韓煉言說其種種，也是一直未曾改變自己的想法。

  欲要葬送蒼天之人，怎麼會向自稱蒼天臣子的仁宗皇帝行禮。

  此為其一。

  至於說活第二點，更是明了。

  在落羽界當中，除了那些個一代近乎強無敵的帝王之外，他們窮盡一生，藉以國運修行，最多境界不過純陽之境。

  而這位三藏老祖的境界，已然近乎走到了純陽之境的盡頭。

  就在放在，其封禁了赤魅天災的化身，信手之間，便讓血河消散與無形當中。

  當真去論身份地位，誰向誰行禮，還當真不一定。

  再往後，韓煉還能夠想到三四五六條原因，但是再去思量，已然沒有什麼意思。

  但是一氣老祖聽得這般言語，頓時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他本來欲要指著對方破口大罵，但卻是硬生生沒有敢抬起手指。

  不過這並不妨礙其開口，冷聲呵斥：

  「我等皆是知曉，道友被大天尊禁足於兩界山之上，如今下界，可曾有大天尊的法旨？」

  「大天尊法旨？我並不需要那個。」

  三藏老祖微微搖頭，其意識向著所有人心底傳去，沒有想要去隱瞞什麼。

  「汝等純陽老祖，又不是不明曉，那兩界山之上，乃是落羽界當中，蒼天與黃天天道意志最為濃郁之地。

  之所以讓我在那裡，不過是我想要錘鍊我的意志罷了。

  至於說離開與否...大天尊早與我有過約定，若是時機至了，我自可下得兩界山。」

  一氣老祖聽了這話，又驚又急。

  什麼約定種種，這個韓煉並沒有在說書的時候言明啊。

  他並不想再與對方去打什麼機鋒，只覺得道不同不相謀，沒有什麼好語氣。

  「道友自有理由，老夫無話可說，不過既然說時機至了，那時機，到底是什麼？」

  「時機....」

  三藏老祖默默抬頭，好似能夠透過樓閣，看向天穹一般。

  他眸子當中靈火跳動，所有人的心底，都聽到一聲沉重的嘆息。

  「人間....又污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