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瀟湘舊事，去殺人

  一瞬間的光景，韓煉化身溢散之前的所有記憶，便盡數在他腦海當中炸開。

  三兩個呼吸將所有的一切思緒都理清，他神色一時間有些凝重。

  而韓煉身旁的金翅大鵬，也在看清韓煉的身形之後安靜下來，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

  原本炸開的羽毛，也早已經被它撫順。

  "原來是這樣..."

  韓煉低喃一聲，默默道。

  他翻手間窺視掌中乾坤，發覺處於此等法門高於落羽界規則的特質，其化身與本尊勾連出來的虛空竟是連接一片，那些個詭魔結晶，正安安靜靜的堆在那裡。

  「主人，最後那具屍身，若是您化身不攔著我，我非要吞了他不可！」

  見著韓煉的目光向著自己看來，金翅大鵬這般叫囂道。

  「雖說我沒有感知清晰那屍體的跟腳，但是再強，想來我身上的戰甲也能夠扛得住！」

  

  「成了，老老實實修行去，那處詭魔封禁之地我已經記下，告知旁人實在是不妥，待我純陽之後，再去探查。」

  韓煉聽了金翅大鵬的言語與神情，輕輕擺手示意其安靜下來。

  仙靈眼之下，哪怕只是化身，之擁有仙靈眼十之一二的威能，卻也是將一些個事情，看了個真切。

  瀟湘道曾經有國瀟湘，善以修行劍道、水木之法。

  此國綿延時間何止萬年，但是在中間的時候，卻曾經有過斷層。

  瀟湘此國性子剛烈，重視的事情，從來都只有兩個。

  一為信用，二...便是浪漫。

  在數次千年劫當中，瀟湘古國覆滅過數次，但都因為瀟湘道中血脈未曾死絕，憑藉一諾，重新立國。

  至於這浪漫，卻又是另一方世間人言及都羨慕的境遇。

  瀟湘古國當中，下至走卒，上至王侯，皆是感性之人。

  他們會因為喜歡而大膽的告白，會路上遇見便鑽入對方馬車，會牽著手遊三江十岳。

  冷冷清酒之下，竟是能追星捉月而死。

  國破城滅，願以身死相隨。

  他們的浪漫，體現在世間的方方面面。

  無論是哪一本史書當中，雖說對瀟湘古國多有批判，但是『浪漫』這個字眼，卻是當真為這個國家所定義。

  他已經知曉，拿出詭魔封禁之地，到底是何處了。

  約莫五千餘年前，瀟湘古國曾經歷過一次滅國之戰。

  千年劫之前，大乾天子親至瀟湘，與當時瀟湘國主義結金蘭，歃血為盟，只願瀟湘古國，能夠攔住一位有尊名的詭魔天災。

  只是一聲兄長，一杯水酒，那瀟湘國主便應了下來，皆以天子守國門，攔下百萬詭魔生靈。

  那一戰當中，瀟湘古國的盪氣迴腸，詠歌赴死，不知成了多少史書當中定格的碎片。

  至了最後，哪怕打到國滅，瀟湘國主也奉陪到底。

  瀟湘古國藉以自身的一腔熱血，不知曉封禁了多少的詭魔。

  在最後那一戰當中，瀟湘帝後與那天災詭魔大戰身殞，隕落轉而顯露自身本相青竹。

  瀟湘國主淚灑當中，淚水竟然揮之不去。

  此竹散落十萬八千葉於瀟湘道當中，接化作帶著斑駁淚痕的青竹，此竹因而得名『湘君淚』。

  瀟湘國主不忍自身孤守，在竭力將那詭魔封禁之後，倒吊自隕於封禁之所。

  藉以瀟湘古國殘餘的國運、封禁詭魔得來的天地眷顧、自身那碎虛巔峰境界的實力，將自身精氣神打散在肉身當中，自斃真靈。

  其這般做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想要藉以此等法門，想著讓那株湘君淚，能夠再次誕生靈性，有朝一日再次化形。

  那是瀟湘國主，對瀟湘帝後的承諾。

  他日你若為孤隕，為國隕，孤將捨身喚醒你！

  但是如今想來，時日已然數千年光景。

  一位碎虛巔峰境界的強者，一身的精氣神，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韓煉不好去把握。

  但是那位瀟湘國主，本身便是處在一個似生非生，似隕非隕的狀態當中，那湘君淚也是正在處於復甦的過程當中。

  這兩位，可皆是碎虛境界的大天尊。

  韓煉化身藉以仙靈眼探查天地遁入虛空當中，意外窺視到了那裡，在不經意之間，已然走入到了瀟湘國主與那位帝後兩者數千年來凝結而成的殺局當中。

  有道是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天地合一，方為始極。

  此地的局，已然布置了數千載歲月，天地人皆有一占，自然是威能可怖。

  莫說是自己的化身，就算是自己的本尊親至，怕是也只能藉以離火神爐自保。

  不過觀那一段記憶，韓煉這具化身，很果斷，卻也很蠢。

  金翅大鵬都能夠瞧得出來，其在那等局勢當中，藉以四極境界的妖族戰甲就是滾刀肉，自身都能夠殺個三進三出。

  但是而自己這化身，卻相當果決的直接將金翅大鵬送出，直接湮滅了自己的一道化身為靈標。

  那處瀟湘國主的布局之地，本身便是飄蕩在瀟湘道當中無蹤無跡，雖說這樣能夠讓他占有些許先機，能夠在他想要去感知的時候便尋到那處布局的位置，但是在他看來，卻無甚用途。

  畢竟在他的記憶當中，這兩位死而復生，宛如絢爛煙火一般在落羽界當中畫出一道耀眼的虹光，轉瞬便消散如煙。

  他只能等待那兩位自行甦醒，想要去干擾，或者說提前將他們喚醒，代價實在是大了些。

  韓煉這般想罷，隨後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靜氣凝神，向著自己的系統面板看了過去。

  道宮秘境一境戰兵：280、道宮二境道兵：285、道宮三境戰兵：98。

  看著如今道兵的數量，韓煉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他輾轉瀟湘道三府之地，尋得詭魔封禁之地將近百處，有鎮守著不過雙手之數，其中正道不過一二，其他皆為詭魔修士藉以『鎮守』。

  正道修士鎮守詭魔之地，為的是責任與擔當二字，而詭魔修士鎮守詭魔封禁，卻單純是為了能夠收穫更多。

  按照這個概率來說，遇到詭魔封禁有修士鎮守的概率，並不算大。

  道宮一、二境戰兵，被他分到各府地當中鎮守，不過兩日光景，便已然隕落了這麼多，而且道宮三境的道兵都有隕落...

  韓煉見著這冷冰冰的數據，也是不由得嘆息一聲。

  死傷數量越多，便越代表著當今巽風王朝的局勢越嚴峻。

  雖說這些個道兵的生死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是當真這般死去...且讓我看看因由。

  韓煉這般想著，心神流轉，轉而溝通了系統面板。

  下一瞬，說書系統面板之上，一道道身形浮現出來，在那面板上被切割作一小塊一小塊，死因死狀，皆是在那面板上顯現出來。

  他隨便點開一小塊，其具體位置信息，便已然浮現在腦海當中。

  「我雖說隱約之間顯露過勢力，隱約也叫人覺得不能小覷，但是有些傢伙，似乎還是覺得...我是真正好惹的耶？」

  韓煉看著一個個道兵的死狀與死因，神色淡漠，竟是笑了起來。

  "仔細想來，我這個人，還是太和善了些..."

  他這話說完，已然站起身來，雖說身上依舊宛如君子一般如沐春風，但是眼底，卻是已然有冷寂在流轉。

  金翅大鵬不知怎的，憑白打了一個冷顫。

  它見著韓煉起身，輕悄悄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人，您安心修行便可，有什事情讓我來。」

  它抬起翅膀，學著人族那般拍著胸膛，翅膀根根羽毛都勝過尋常涅槃靈兵，一時間竟是咔咔直冒火星子。

  「也罷，既然去殺人，那你就跟著去掃尾吧。」

  韓煉輕飄飄的說出這般話語，身前虛空流轉，已然一步跨入了虛空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