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命哪兒有真相重要

  「四年前的一份文件里，上面說要組建立竹大廈的隊伍，你還記得麼？」王彩臉上游移不定，需要一個人來肯定這些事情。

  孫興擦了擦口水，激昂的語氣悠然回落，「是有這回事兒，不過後來我就沒見過他們提交的資料，而且當時上面明確寫得是拒絕。」

  王彩，「如果這份文件秘密通過了呢？」

  孫興眼睛瞪大了些，白熾燈本就能把人臉照出蒼白的病態感，這會兒照在他臉上，連鬍子看起來都虛弱許多。

  從崩潰邊緣走回來的周易啞著嗓子開口，「有這個可能！變異者的物資向來都是循環用的，死亡人數很多，實際消耗量並不大，可是三年前我接到過一份申請，上面是足夠過萬人用的物資，當時批准了。後來申請的物料就越來越多，但是沒人管這件事兒。」

  孫興，「我怎麼不知道？」

  

  王彩，「你那時一個人去跟變異獸纏鬥，最後把我們辦公室輸沒了。」

  孫興，「……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人用立竹大廈訓練出一支超過萬人的軍隊？！」

  王彩，「有可能。不然這些人的肩膀為什麼會有我們的標誌？」

  孫興有點搞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沒說呢？」

  錢多聽懂了他們的意思，心裡也是這個想法，為什麼不問？

  周易，「老大，我們是資料管理部門，本來就不受人待見，你忘了我們從大廈是怎麼被一點點攆出來的？」

  孫興沉默，無言怒火從肚臍眼開始灼燒。

  資料管理部門，拿到的工資本來就比衝鋒陷陣的人高出許多，而且每個部門不管什麼資料都要備份到他們手裡，秘密的，公開的，他們對每個人都了如指掌，家庭，原來的工作，朋友關係……這樣的部門甚至只有三個人！

  每個人站在他們面前就像是赤 裸著。

  被排擠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現。

  錢多，「他們……確實是……立竹的人？」

  王彩點頭，「如果我們估計的沒錯，是的。」

  殘肢多數健壯，說明這些人被訓練的還可以，錢多想起之前黃金市和熟郡交界看到的那些人，不管是力量還是打發，看起來都跟流氓有的一比。

  他們跟在十七身後。

  蘇山說當時是有事兒交給她辦，所以給了她那幾個人，也就是說蘇山對此事心知肚明！

  錢多沒有多說，這是立竹內部的事兒。

  「我們還往前走麼？」周易說話間又後退一步，再退都能出去了。

  錢多目光堅定，「走！一樓是……黑霧……二樓……是人……這些人……明顯是……在……保護什麼……三樓……肯定……有重要……的……東西……說不定……是……香味兒……來源！」

  孫興本來還想說兩句回去算了，畢竟他們聽到慘叫就進來了，沒看見有人出去，十有八九那人還在下面，如果真的迎面對上，三人能活著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九點九。

  可聽到錢多說可能是香味來源，他立馬就精神了。

  命哪有真相重要？！

  該死的肥皂味道害死這麼多人，背後的始作俑者必須抓出來！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就比較骨感。

  地圖上描述三樓入口與二樓入口是對角線，也就是說他們必須蹚過屍山屍海，完成地下二樓最遠距離目標，之後才能到達入口。

  四人臉上露出劇烈的排斥。

  血腥味已經快把生理眼淚逼出，可目標就在眼前，一定要進去！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地下三樓入口處。

  安靜。

  令人窒息的安靜。

  王彩，「我以後再也不會吃肉了。」

  孫興，「你們誰帶胃藥了麼？我有點胃痛。」

  周易，「我的主機！我的主機！」

  錢多：……好難。

  【不難 以後難的時候多著呢】

  錢多：你閉嘴！

  三樓入口嵌在牆裡，距離地面有近十厘米的高度，不像一樓和二樓是在地磚中。

  黃銅門。

  上面是遊走的花紋。

  錢多從屍海里回過神，目瞪口呆。

  「沒事兒！」孫興見錢多眸子緊緊盯著門，一動不動，身體還有點微微顫抖，以為是心理陰影，出言安慰，「我們是為了真相！回去之後可以到醫療部門把這段記憶刪去」

  「這個門……」錢多伸手去觸碰，質感冰涼，帶來難以言喻的觸感，無法捕捉的移動線條凌亂著，很難捕捉到任何一根。

  「門怎麼了？」王彩立馬學著錢多把手貼上去。

  錢多一時間想了很多，黃銅門，多多，安城，地下用來祭祀的黃銅底座……事情在腦子裡一遍遍波動，可就是無法連接成一條完整的線，是哪裡不對？還是漏掉了重要的消息？

  孫興和周易也都靠過來，眉頭緊鎖帶著疑惑，對黃銅門以各種手法摸了又摸。

  黃銅門：你們禮貌麼？

  門就只有一人大，三個人摸來摸去擠了又擠，不知道是誰一使勁兒直接把門推開，四個人一窩蜂的鑽了進去，好在錢多站在前排力大，反應急速，及時擋住身後意欲掉下來的三人，才沒造成滾落事件發生。

  地下三層沒有燈，孫興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燈光，腳下是旋轉樓梯，四面是壁磚壘成的筒子。

  四人緩緩向下，走到一半聽到「嗚嗚嗚」的聲音。

  周易拉著孫興的胳膊，一使勁捏出五指淤痕，「你們聽到了麼？」

  「嗯？」王彩在感知空氣的含水量，這能控制他們能在下面待多久。

  孫興倒吸一口氣，「你輕點，把我胳膊捏廢了再。」

  周易更害怕了，「你們沒聽到有人在『嗚嗚嗚』」

  錢多，「我……聽到了。」

  四人小心往下，汗水淋淋，周易說的「嗚嗚嗚」越來越清楚，筒子樣的樓梯很適合這種聲音的傳播，四周都是「嗚嗚嗚嗚嗚」……

  王彩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光滑磚面，「別特麼嗚！」

  有時候不要小看女人的怒氣，就算前面站著的鬼，都能給你手撕了！

  果然，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聲音，但「嗚嗚」確實消失了。

  三個男人齊齊扭頭看向王彩。

  王彩，「怎麼了？」

  孫興拍了拍她的肩膀，「果然是能頂半邊天的女人！」

  沒了聲音的感染，四個快速下樓，又是一道二人寬的小門……沒有門，只有門框。

  柔白的光線從裡面射出來，錢多透過光，看到遠處赤身裸體的趙金木，正在透明的巨大玻璃桶中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