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逆流而上

  本能往往是動物避開攻擊最準確的姿勢，不過也有意外，比如眼前的女孩兒，明明是人類最柔弱的存在，卻偏偏讓一粒邁出腳步想跑得快一點。

  「黑熊，你能去幫我把兔子抓回來麼？」女孩眼巴巴地看著一粒，剛才還在的可怖陰影盡數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一粒，「不行。」

  女孩兒沒想到會被拒絕，語氣更柔軟了些，「可是我抓不住兔子，如果它亂跑的話，會受傷的。」

  黑熊：在你手裡才會受傷吧？！

  三笠歪著頭，女孩兒在它眼裡變得奇怪，像是被空間拉扯向四周延展，人都要被撕裂。

  三笠，「他們呢？帶我們去找。」

  女孩兒學著三笠歪著頭，「公雞？」

  

  三笠：……沒事，她只是個孩子，分不清鸚鵡和雞的區別跟正常！

  「好臭！」女孩兒後知後覺捏住鼻子，「你身上好臭。」

  三笠眼皮抽動。

  「討厭，媽媽說女孩子香香的才會被人喜歡，你把我都搞臭了！我要把你帶給爸爸吃！」女孩兒說著危險的話，可眼神還是那麼無辜，「他把自己都吃完了，沒有東西可以吃了，他好餓。」

  三笠不只是眼皮，爪子都抽出了。

  這個小女孩兒剛剛在說什麼？她爸爸把自己都給吃了？人類這麼可怕的麼？都開始吃自己了？！

  一粒：……她在胡說什麼？

  「呀嘿！」

  一道白色朝著女孩兒的腰彈了過去，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些許光影。

  女孩兒回身，一把捏住兔子的耳朵，「你自己回來了？！」

  兔子：……？

  一粒：剛剛好像有東西閃過去。

  三笠：她能抓住兔子！！！

  速度是兔子用來保命的手段，畢竟一個軟綿綿的動物沒有任何殺傷力，除了借用速度高出慣性打擊，否則就只能跑得飛起。

  兔子也沒想到除了大哥會有人速度更快，快到能赤手空拳抓住自己？！兔子開始為自己的莽撞下頭。

  「對不起！你放了窩吧！」

  女孩兒拿起兔子看了看，「會說話？」而後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你會說話，你也會說話，為什麼？」

  七八歲的孩子經常看動畫片，裡面的動物會說話倒是正常，可是現實生活中的貓貓狗狗不會說話，只會喵喵和汪汪。

  女孩八歲，該懂得都懂了。

  不對勁。

  可是她好喜歡！

  就像是看到爸爸把自己一點點吃掉那麼喜歡。

  一粒從女孩兒彎起的嘴角察覺出不不對，「跑」沒來得及說出口，女孩先出手了。

  「咔」

  利落清脆的骨折傳遍走廊，伴隨著三笠痛苦的呼號。

  一粒根本沒有逃跑時間，一隻小小嫩嫩蓮藕般的手臂就摸上了脖頸，指尖掃過的每一寸都泛著輕微的麻，嚇得它尾巴尖緊縮。

  三笠疼得長嘯。

  一股又一股老鼠、蟑螂陸陸續續地從各處的垃圾堆、馬桶、井蓋……冒頭，密密麻麻猶如千軍萬馬，潮水般湧向盛隆大廈。

  --

  一輛四處漂移撞車的黑色越野化身馬路殺手，只要撞不死人，就往開闢道路的程度上往死里撞。

  車裡的孫興和周易在車裡滾得灰頭土臉，周易死死抱著主機，那可是他吃飯的傢伙。

  「彩！彩！穩著點！穩著點！」孫興嗷嗷叫著，王彩點頭，隨後喇叭摁得震天響，直愣愣的一條道逆流而上。

  路過司機避之不及，跟在後面的交警逆行都追不上。

  距離二七街區還有一公里，戴著熟悉肩章的小隊攔下這輛肆意妄為的車。

  車玻璃搖下來，孫興臉都成了豬肝色，修剪漂亮的八字鬍亂了章緒，從紳士直接化身土匪。

  「孫隊，剛剛接到命令，前面不許去。」嘴裡叼根煙的男人手裡拿把重型槍枝，面罩被他拽到腦袋上，五官細長，頗有些賊眉鼠眼的味道。

  身後跟著六個人，裝備齊全，手裡亦是拿著槍。

  二七街區內死人的消息是孫興傳出，不到十分鐘趕到地界，他們已經是超速行駛，罰單都能摞上厚厚一層，可是這附近竟只有這一隻小隊？

  周易又圓又大的腦袋從狹小的車窗探出，「徐隊，就你們？」

  徐申把槍往肩上一扛，「怎麼？還需要更多麼？」

  周易臉色不比孫興好看，慘白慘白的，帶著橫肉，偏偏嘴角上翹，就是生氣也看不出來，「不是，總部到底有沒有收到消息？光是無辜群眾死了都有幾千人了快，裡面還有感染者」

  「死就死了，到時候派人進去拉就是，你們想怎麼著？進去送死？」徐申猛吸一口，白煙裊裊沾染汗滴，在熱風的搶掠中消失不見。

  周易嘴笨，「那……那我們傳出去的消息有什麼用？」說完就後悔，他實際想說的是：給你們消息就是想讓你們去救人！不是在這兒抽菸打屁的！垃圾！

  徐申，「有用處，那就是告訴我們那裡危險，不要讓人靠近。知道你們隊伍為什麼連辦公室都沒了不？」

  周易橫眉冷對，把自己氣成圓滾滾的饅頭。

  「消息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我們，而不是為了保護別人。」徐申猛吸一口，把菸頭往地下一扔，「消息收到，總部已經安排去搞人工降雨，等雨一下，所謂的香氣一散，我們自然會派人去收屍，回吧！」

  「黑土隊長進去了。」王彩面無表情，那一頭紫色秀髮尤其顯眼，哪怕從不說話也不會被忽視。

  「阿彩，我就說也只有你敢這麼開車。」徐申一手將周易的臉摁回去，隔開空隙看王彩，「也就他們小隊喜歡帶頭沖，想想看，他們還有幾個隊員？」

  「你太過分了！」周易氣得呲牙。

  「過分？！這是上頭的命令，你咬我啊！」徐申弓腰，面對面看孫興，眼神里閃過戲謔，「孫隊，這是第幾次了？你還是這麼喜歡出現場，不怕死啊？啊，我忘了，你說什麼來著？『我們就是為了群眾服務』，哈哈哈……」

  徐申四肢誇張地舞動，手裡那杆重型槍枝隨之亂顫，看得身後六人冷汗頻出。

  那是最新槍枝，跟散彈槍有的一比，威力更大，同時打死五六人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