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普通

  沒有麻醉劑的傷口清潔起來很痛，錢多面無表情，看得秀秀頻頻皺眉，「疼的話你可以叫出聲來，他們都會體諒的。」

  錢多搖搖頭。

  看著旁邊的垃圾桶發呆。

  變異就真的不能被世人所容麼？！

  從春寒料峭到夏季炎熱，錢多經歷頗多，從一開始方城就告訴他，人類都是自私的生物，普通人有了超出尋常的能力，鮮少能克制自己，他是，三樹是，甚至連身為鳥類的三笠都是。

  現在就連自己……

  「好了，幸好之前處理的還可以，你得多休息休息。」秀秀交代。

  錢多回過神兒來，「我們……這裡……有……關罪犯……的……地方麼？」

  秀秀自顧自的收拾東西，「你問這個做什麼？」

  「想去……看看。」

  

  「那你可去不了，地下二層是有人守著的，裡面那個人很危險，尤其是守門的大爺……」秀秀收拾好器具，一回頭，剛剛還坐得好好地人消失，電梯也沒動過，「人呢？」

  --

  樓梯落了厚厚一層灰，想必少有人走。

  錢多左臂被吊起來，莫名影響身形，走路一歪一歪的，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

  一樓通往地下有一扇小門，好在是木質的，打開沒什麼難度。

  黑暗對錢多來說沒壓力，可周圍寂靜得令人汗毛都忍不住站起來張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錢多在普松沒聽過有專門關押變異的地方，凡是有問題的變異要麼當場射殺，要麼就是關在專門的監獄。

  把危險的人物關在的距離最近的辦公室，想想就知道不是好主意。

  【周圍有人級S類變異出沒 請宿主獵殺】

  負一樓剛走過，錢多隱約聽到咀嚼和吞咽的聲音，影影綽綽讓人聽不真切，錢多不得已踮著腳尖豎起耳朵，腦袋都努力往下伸了伸。

  「咔嚓」

  「咔嚓」

  錢多頭皮剎那間麻了，捲髮更是打著彎兒糾纏在一起，牙根都被咬酸了。

  不僅是吃東西，還是啃骨頭，更可怕的是啃食脆骨！

  錢多咽了下口水，腦子裡立馬出現吃人肉的電影，急忙甩了甩腦袋，不可能！不可能！這裡怎麼可能會出現如此不符合大陸主義價值觀的事情！更何況這裡是在大廈地下！

  錢多深呼吸，躡手躡腳地下樓，走進地下二樓需要經過一扇小門，咀嚼聲就是從門後發出，伴有滿足的吞咽。

  聽力向來是錢多的弱項，他能聽到聲音，但是無法根據聲音辨別位置，比如現在，他就只能快速通過門，之後見機行事。

  「咔嚓」

  門被打開的瞬間錢多的腳就縮回來了，雙目圓瞪，跟一個雙手拿著大棒骨啃得高興的老頭面面相覷。

  氣氛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老頭一身青衫白髮短須，雙手流油滿目紅光，所剩不多的牙齒正在和骨頭上的一個脆骨作鬥爭。

  「我……我來找……找人。」錢多磕磕巴巴的解釋。

  老頭直起腰抹了把嘴，默不作聲的轉身走了，錢多急忙跟上。

  地下二樓跟牢獄差不多，昏黃的燈光一點溫度都沒，照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冷顫，長廊四通八達，老頭帶著錢多繞了幾圈，來到一間小小的值班室。

  「哪兒的？」

  「什……什麼？」

  「我問你是哪個部門的？」

  錢多：……

  老頭見錢多不說話，仰起頭，「你有文件沒有？」

  錢多也不跟他廢話，反正都到這兒了，趙金木在不在找就行了。可剛出手，眼前的人就消失了！錢多甚至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麼不見的。

  「小伙子，膽子不小啊。」

  聲音從身後發出來，錢多回身上前，可還是慢了一步。

  老頭滿是油花的鬍子抽動，身形自如，完全把錢多當猴耍，「速度還挺快！」

  幾招之後錢多索性停下。

  老頭的速度比自己快，沒有快很多，只有半秒。

  可就是這半秒，錢多就失了先機。

  「能混進來，還能摸到這兒，小伙子，你幹什麼的？」老頭臉上皺紋多得離譜。

  錢多知道速度上是比不過他，但力氣說不好，可老頭速度跟蟑螂似的快，根本沒有機會。

  「我……來找人。」錢多屏住氣。

  老頭邁著步子距離錢多三米，緩緩移動，「誰？」

  「趙金木。」

  老頭摸著灰白相間的短須，「那是誰？」

  錢多無法判斷他是真的不清楚還是假的不知道，本想說說趙金木的模樣，可想了想，一直跟在身邊的那張臉模糊得像是從來沒存在過。甚至都想不起來他是長發短髮，大眼小眼。

  「你連到這兒找誰都不知道？」老頭短短几秒就把鬍鬚上的油水塗了個勻稱，「你是來救人還是來找事兒的？到底哪個部門的？」

  錢多這下也有點慌張，腦子裡打量回憶和趙金木相處的細節，可越是回憶越是想不起來，到最後，那張臉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詞彙-普通。

  趙金木就像是在現實生活中被打了馬賽克，見過他的人說不出樣子，唯獨剩下一個印象。

  普通。

  跟無數路人擦肩而過似的，眉眼記不清楚，只記得男女。

  趙金木是男人，毋庸置疑。

  「我找個……男人。」

  老頭立馬樂了，「男人？那你可找不著，我這裡只關著一個人，還是個女人。」

  錢多：……找錯了？剛剛路過的那些囚室確實空空如也，不像是有人住過。

  「小伙子，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老頭上下打量錢多，表情匪夷所思，「一個普通人，速度這麼快？」

  錢多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扭頭就往樓上跑，趙金木既然不在這兒，抓緊時間出去為好。

  「你現在出不去！」老頭在錢多身後喊了一聲。

  沿著下來時的路線回去，這對錢多來說不是難事兒，難就難在周圍突然出現大量變異，距離極近，之前都沒發現。

  腳下樓梯的形狀開始扭曲，平坦坦的階梯自己動了，如同麵條起伏几次之後，明明是往上走，突然就成了下行！

  前後都是下行！上無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