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你的存在

  錢多一步步從黑暗裡走出來，白白胖胖的多腳蟲子自動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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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賀蕭撐著傘，非常認真的檢查紅繩，他每觸碰一次，那些紅繩便會閃過悠悠的紅光，從頭至尾遊走一遍。

  錢多走到那些蠟燭旁邊，他穿著雨衣，手裡緊緊握著匕首。

  「人呢？」賀蕭起身看了看錢多身後，空空蕩蕩，「賀家滿城在找人，看來賀纖纖就在你手裡。」

  「是。」

  賀蕭仰頭看了眼烏雲，裡面有細細的紫色閃電，「時間快到了，你想說什麼？」

  「獻祭……賀纖纖……之後……你……想……做什麼？」

  賀蕭冷嗤，「放心，事成之後我就是賀家家主，你們怎麼著都算是幫過我的人。」

  「你名聲……都……已經……臭了……還想……主宰……賀家？」

  賀蕭抬頭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賀家當初逆天而生，過程嘛我想你應該有所了解，他們能做到的事兒，我也能做到。」

  「五叔！」賀纖纖被綁著從陰影里推出來，後面跟著趙金木和三笠。三笠顯然很怕那些蟲子，幾乎是墊著爪尖走。

  「纖纖來了。」賀蕭頗為和藹地念出名字，臉上帶著慈愛的微笑。

  「你到底想做什麼？」賀纖纖怒目質問。

  賀蕭沒有說話，繼續檢查紅繩，直到全數檢查完畢才露出頗為迷人的微笑走過來。

  趙金木，「媽的，你們賀家人長得都挺好看的啊！」

  錢多：……

  「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生的麼？」賀蕭直起身子步步靠近，不說賀纖纖，就是錢多也察覺到一絲壓迫，「知道你那兩個姑姑為什麼不上族譜流落在外？都是為了你！不，準確的說，為了他們自己。」

  賀纖纖後退了一步。

  賀蕭目光如炬，像是漂亮的藍色火焰，「賀家逆天而生，每百年便會有幾十萬人為賀家喪生，你以為這些人命不需要償還？」

  「什……什麼？」賀纖纖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我記得她叫樂福，很多年了，我都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賀蕭陷入回憶，「她出生時百鳥朝賀紫雲沖天，當即便有人測出她的到來，乃是賀家氣數殆盡的標誌。賀家要滅了！」賀蕭一隻手搭在賀纖纖顫抖的肩膀，「所以大哥用盡秘術才生了你，你本不該出生的。」

  賀纖纖臉上出現淡淡青色，嘴唇被咬的流血，「你說……你說什麼？」

  「你的出生帶著賀家所有的因果，所以你天賦異稟，苦痛纏身，這很難理解麼？」賀蕭眼角帶著笑意，「你的存在就是為了留著天祭的。」

  賀蕭這一番話令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趙金木，「好傢夥！！」

  錢多看向賀纖纖，此時她已經滿臉淚痕，雙手緊緊交握，用力之大骨節都泛著青。

  賀蕭把賀纖纖緊緊抱在懷裡，「你是賀家最可憐的孩子了。天祭在即，哪怕大哥真的用黃金市幾十萬人來擋，都擋不住今天的天災，最後還是要用到你。知道麼？如果今天的天災過不去，賀家就全完了！小叔只是不想那些無辜的人跟著喪命，也不想賀家再背上無妄之因，纖纖，你別恨我！賀家不能就這麼滅了。」

  「轟隆」

  天空閃過一道白色巨雷，大批黑衣人洶湧而至，將周圍包的嚴實，蟲子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命令，往周圍的廠房裡躲去。

  「大哥，你來了。」賀蕭抱著賀纖纖，抬頭看向遠處氣勢威嚴的男人。

  賀老大面帶怒氣，「把纖纖放了。」

  「養了這麼大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別告訴我你不捨得。」賀蕭語氣里的輕蔑錢多都聽得出來，更別說賀老大，他周遭氣息凌厲，明顯處在暴怒邊緣。

  錢多看向天空，烏雲翻騰，跟燒開的水一樣，紫色雷電越來越細密，卻沒有擰成一股，反而分布在烏雲的各個角落，而賀老大標誌的白色雷電已經被吞噬消磨得乾淨，不見蹤跡。

  「把她放了，我來！」賀老大到底是心疼女兒，把手裡的紙符扔到地上，大步朝著賀蕭走去，「你不是想要家主之位麼？給你！」

  賀蕭抬起手微微一點，賀老大便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你，不夠資格。」

  賀纖纖目光里的滿是淒涼，與錢多對視之際，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撲簌簌的往下流。

  錢多張了張嘴：別怕！我在！

  賀纖纖目光里的悲傷剎那間消失乾淨，轉而是無比堅定。

  「纖纖，跟我來。」賀蕭拉著纖纖的手走向布好的陣法。

  燭火搖曳不息，紅繩纖細不斷，暴雨細雷，黑暗吞天，似是無數亡魂哭喊著冤屈，要將賀家人全數生吞活剝！

  賀老大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一把拂塵，眥目欲裂，嚎叫著沖賀蕭奔了過去，拂塵一甩，四下乾淨，強大的衝擊力把周圍幾個賀家人都摔了出去，黑暗裡響起哀嚎。

  趙金木和三笠亦是難逃，唯獨錢多手裡拿著一把比肩大刀，刀尖入地穩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站在陣法中央的賀纖纖和賀蕭。

  「他是為了女兒，你們也想跟著一起死麼？」賀蕭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就在賀老大靠近陣法之際，黑暗中跳出十幾人，一模一樣的微藍瞳孔，死死鉗制住賀老大！

  「大哥，小五說的沒錯。」

  「你別衝動！」

  「現在馬上就要成了！」

  ……

  「放開！你們給我放開！」賀老大的聲音不再是威嚴，而是乞求和懇切。

  賀纖纖看著遠處被掣肘的父親，眼神冒出兇狠，轉而看向賀蕭，「什麼時候開始？」

  賀蕭微笑的臉僵了一下。

  「殺了他們！我就不反抗。」賀纖纖指向攬著賀老大的幾人。

  賀蕭，「好。」

  密密麻麻的蟲子聽到呼喚，一窩蜂的從廠房裡鑽出來，朝著幾人撲了過去，大雨之下，哀嚎漸漸被遮蓋，不過幾十秒，攔住賀老大的幾人便成了帶血的白骨，立在雨中竟未倒下去。

  賀纖纖這才看到賀老大，他的手不知道被誰傷了，拂塵也掉落在地踩進污泥。

  「時候到了。」賀纖纖看向賀蕭，嘴角有少女常見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