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神廟
2024-06-21 11:15:00
作者: 下狸巴人
柳傑跟著錢多走了一大圈,當他們把所有的地方的都看完之後,帶著希望的光線在東方升起,驅散了一夜小雨的寒意,金黃的光,極美!
站在山頂看到的日出無比震撼人心,錢多二人經歷無法言說的疲勞,此時看著跳出來的日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光線照耀在大地,二人才看清楚這裡的一切。
這裡的房子都有著不一樣的屋頂,既不是三角式,亦不是平頂,倒像是六角邊,每個角都會有隻活靈活現的蟾蜍伸出長長的舌頭,上面掛著風鈴,有風來,便會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既不悅耳也不美麗,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夜的雨讓它們安靜,現在是雨後,伴隨著清冷的風,這些風鈴開始了不辭辛苦的勞作。
這裡有兩處房屋建的最高,就是那兩處神廟。
二人來到其中一處,坐在石頭鋪壘的台階上休息。
錢多拿出手機,信號沒有。
十萬塊錢的手機信號是不是有點忒脆弱了?!錢多煩躁不堪。
「我知道哪裡不對了。」柳傑似是終於想明白,拍著大腿,「這裡我來過。」
「……」
柳傑雙目空空,「我四五歲的時候,來過這裡。那個時候也有這個風鈴,刺耳,難聽,我當時發燒,估計是要沒了,我媽就把我帶過來」
錢多認真聽著,但是柳傑話說到這兒就截止了,臉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她說,『都是一家子孫,救救他』。這裡……跟小李莊是一樣的!!都是姓柳?!」
錢多聽到這兒,一時間所有看過的電視劇又開始播放,如果這麼說來,那就是有人故意殺了所有柳姓的人?報仇?
「會不會是……」柳傑開口又閉嘴,似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讓他不敢把那件事情說出來。
錢多太累了,沒有心情追究到底,如果真的是有什麼尋仇估計也都尋完了,他要做的是找到於燈,而現在,連於燈在哪裡都是未知數,他的任務又艱難了一些。
柳傑只是驚異了一會會兒,就嘆氣,「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該活著。」
「嗯……嗯?」錢多本不想管這件事兒,可是柳傑突然這麼說,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柳傑低著頭,看著鞋尖發呆,「以前聽起家裡的老人說過,如果家族裡出了異物或者是異人,就要用他的性命去祭祀神明。」
「……封建……迷信……不可取。」
「是,畢竟誰也不知道什麼算是異物或者是異人。」柳傑不安的扣著手掌,可是後半句說,「如果不祭祀,那人便會除掉所有的村民,報仇。」
「什麼……仇?」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都是我小時候聽的,給我說這些的人早就死了。」柳傑低垂著頭,「如果是真的,那我也會死。」
巨大的疲累和悲傷混合形成了絕望,拉著累極了的身體和精神朝著地獄而去。
錢多看著他越來越失神的眼睛,直接一巴掌把人拍醒,「你……去……睡一會兒。」
他們身後是黑漆漆的神廟。
從裡到外都是黑色,就連上面掛著的布條也是,看起來像是張著黑洞般的大口,隨時準備吞沒掉一切。
柳傑雖不信鬼神,可是剛剛想起的往事足夠讓他恐慌,加之鼻腔里的腐臭不減,他哪裡有膽子在這裡休息。
「我能報警麼?」柳傑強打著精神。
錢多搖頭,就算是這裡無人報警,估計也被安城的變異人員發現上報了,否則也不會有傳染病這回事兒出現。
柳傑實在是太累了,說著不可以進到神廟,卻靠在木柱子漸漸睡熟。
錢多精神尚可,自從身體被妖魔化之後,體力、精神都有了極大的儲備,目前他還不至於累得動不了,所以趁著這個時候,他自己去了神廟。
無為其他,就是單純的想拜一拜。
他不信鬼神,自然也不畏懼。
可遇到事情的時候,總是想著心裡有點依賴。
說是神廟不過是個四方四正的小房子,甚至比家裡居住的還有小一些,整體使用木頭搭建,錢多細細看了看,未有一絲一毫的現代鐵釘之類,全使用的是古代的鉚接之術。地面是碎石子所鋪,踩上去極是硌腳。
神廟裡空蕩蕩的,就只是一個黑漆漆的房子。沒有家具和擺設,就是一幅畫都沒有。
所有人家都是血跡斑斑,只有這裡,乾淨地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錢多走來走去,沒找到可以拜的東西,正要離開的時候,腳底被狠狠的扎了一下,這個疼啊!
「嗷!」錢多抱著右腳原地蹦躂了幾下,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穿得是普通的廉價板鞋,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跋涉,這個時候還沒散架只能說是質量極好。
錢多脫了鞋和襪子,腳早就被泡的發白,腳心沁出一點點血跡,沒等處理,自己就好了。
這麼點的傷口怎麼這麼疼?
錢多柔韌性不好,根本看不到腳底板,只覺得那塊傷口本來還行,可是越來越疼,最後都到要在地上疼得翻滾的程度。
「怎麼……回……事兒?」錢多就是咬著牙都有點忍不住,連帶著整個右腿都恨不得截肢,可是這個地方就只是疼,細細密密,要說忍是能忍得住,可是一直不停。
錢多想去看看那個扎了腳的到底是什麼,可是腦子越來越迷糊,周圍的光逐漸暗淡下來,他距離門口只有兩步路,卻怎麼掙扎都出不去。
意識迷離直至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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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餵?你是誰啊?你怎麼了?」
有聲音鑽進腦海,錢多猛地坐起來,這是個女孩兒的聲音!!附近怎麼會有女孩兒的聲音?
錢多身體起來了但是腦子沒跟上,一時間暈的不得了,隨後自己又躺回去了。
「阿爸,這裡有人誒!」女孩兒大聲叫人。
錢多有點乾嘔,胃裡不舒服。
「誰啊?」
熟悉的聲音讓錢多再次起身,於燈穿著無袖馬褂扛著鋤頭走來,一把抱起注視著錢多的小姑娘,「丫頭,怎麼了?」
目光和聲音極盡溫柔,錢多目瞪口呆。
「阿爸,你看,這裡有個叔叔。」
於燈盯著錢多,不,他只是在盯著女孩兒指著的位置,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痛苦,而後親昵的蹭了蹭女孩兒的脖頸,逗得她哈哈大笑,「別告訴別人知道麼?」
「可是真的有。」女孩兒看起來不過兩三歲,抱著於燈的脖子,「我真的看到了。」
於燈笑笑,「阿爸相信你,只有特別的孩子才能看到,可是說出去別的小朋友會嫉妒的,所以我們不說,好不好?」
女孩兒似是不解,而後點點頭,「聽阿爸的。」
「走嘍,回家吃飯。」
錢多反應過來,「於燈!」
只有女孩兒回了頭。
這裡還是神廟,不同的是多了個泥塑的神明,四周有著矮桌和麥稈做的墊子,牆壁不是黑色,而是掛著五彩的布條,看起來又俗氣又好看。錢多脫掉的右腳鞋子和襪子不見,只有左腳的還在,此時蹦躂著擋住於燈,而後就眼睜睜看著於燈穿透了自己。
我去!!錢多懵逼,系統你快出來,我這是死了麼?
【宿主沒死】
那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
【這裡是在能量層的範圍】
那你沒給我提示!
【這個不在職責範圍內】
……
錢多還想問更多,系統不是說不知道就是不清楚,於是他只能跟在於燈身後出了神廟。
這裡是應南村。
應該是屠殺之前的應南村,雖然沒幾戶人家,但是總歸是有人在的,這個時候是一天的傍晚,這裡能看到的夕陽最美,很多人都剛從田地里回來,互相打個招呼回家吃飯。
於燈也不例外。
錢多跟著他走進了最靠近神廟的一戶人家,一個身材略壯實的婦人正搬出小桌子和凳子,笑眯眯地看著於燈,「當家的,快吃飯。」
「來了!」於燈溫柔的回應,帶著女兒去洗了手,一家三口迎著布滿大半邊天空的霞光,結束了一天的辛苦勞作。
錢多無語至極,這裡到底什麼地方,自己怎麼就成了「鬼魂」的模樣,這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麼?倒是有個人能看到自己,就是於燈的「女兒」,看著自己傻呵呵的笑,口水流了一肚皮。
「阿爸,這個叔叔好像是認識你呢。」女孩兒看著錢多對著於燈指手畫腳,不解的說。
於燈愣了下,就連吃飯的婦人也愣住了,「多多,你說什麼?」
女孩兒面對媽媽的疑問,怯怯地看了眼於燈,「我說著玩的。」
「真的?」
「嗯。」多多用力的點頭。
於燈這才鬆了口氣。
錢多:……多多?這不是我的小名麼?
於燈跟在外面沒什麼太大的變化,還是壯實高大,胳膊的肌肉似乎是天生的,一拳打死錢多幾乎不成問題。
錢多見二人間無法溝通,除了通過那個小女孩兒,一時間別無它法。
夜來得早,家家戶戶開了燈,照的山頭像是禿子反光,倒是有幾分意境。小女孩一個人在院子裡玩,於燈在旁邊笨手笨腳的編織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