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是我大姨媽？

  軟軟的童音似乎帶著濃濃的奶香味,聽在眾人耳中,猶如震天大鼓,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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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

  在場眾人的目光中，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吳覃鈺笑盈盈地如花蝴蝶一般撲進了劉敏芳的懷裡，順便送上香吻一枚。

  「奶奶，人家好想你。」

  一顆心，頓時被融化。

  劉敏芳伸手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孩子，喉頭哽咽，淚珠滾滾。

  在這一刻，就算讓自己死都願意。

  顫抖著湊上去，在小傢伙軟軟嫩嫩如豆腐的臉頰上輕觸一下，那小心翼翼地樣子，讓知道內情的人，不由心中也是一酸。

  「唉，奶奶也想你。」

  旁邊嚴肅認真的顧上將臉上剛硬的線條微微軟化，深邃銳利的目光慢慢地染上了濕意，卻不明顯。

  伸手摸摸小傢伙那白嫩的小臉，調笑一句。

  「怎麼，光想你奶奶，就不想我了？」

  顧上將這句話一出，小傢伙馬上將頭搖成撥浪鼓。

  瓷白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和嚴肅，卻沖顧上將倏然一笑，梨渦深深，笑容明媚。

  如溫暖明亮的太陽，照亮了他心中的角角落落。

  「想，我最想爺爺了。」

  探著身子湊近了男人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還有音效的那種。

  顧上將不由美得冒泡，不管不顧的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想要將吳覃鈺接過去，卻被劉敏芳身子一側擋住，伸手狠狠地拍開對方的手掌。

  「你毛毛糙糙的，小心把我孫女給弄傷了。」

  顧之城摸摸鼻子，有些無奈。

  卻轉頭看向他們今天最最重要的客人，笑容爽朗中帶著欣慰。

  「你來了。」

  吳玥樾點點頭。

  心中的一顆石頭，慢慢地落了下去。

  似乎，如果有這麼一雙父母，也不是一件壞事，不是嗎？

  劉敏芳也激動地上前握緊了吳玥樾的手，情緒激動地連聲開口。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眼神看到吳玥樾身上穿著的衣服，臉上的表情慢慢舒展開來，似乎連臉上的皺紋也少了幾條，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我就知道，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吳玥樾低頭一看，再抿唇一笑，輕輕地頷首。

  「是的，你的眼光很好。」

  她看向劉敏芳的眼神有些晦澀不明。

  畢竟還是陌生人，理智告訴她，這是自己的母親，可情感上來說，自己的母親僅限於林家的養母。

  沒有聽到吳玥樾的稱呼，劉敏芳的情緒有些低落。

  顧之城伸手緊緊地握住妻子的手。

  「不要急。」

  劉敏芳眼中盈盈的水光波光粼粼，緩緩點頭。

  二十幾年都等過來了，更何差這幾天？

  等到人家一行人從這裡離開之後，人群炸了鍋。

  「你們看到沒有？剛剛顧上將笑了。」

  「是啊，半點不打折扣。」

  「可顧上將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這個孫女之類的……」

  「對啊，還有剛剛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啊？難不成是顧大少的外室？可也不至於叫爺爺奶奶吧？」

  「那個小姑娘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

  種種聲音紛繁複雜，從楚景颯的耳邊經過，他眉頭皺的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

  沒有找到顧魏俊的楚菲菲走了過來，怒氣沖沖地怨懟。

  「哥哥，那個狐狸精究竟有什麼魅力，竟然能讓顧伯母對她照顧有加。」

  還有那個小拖油瓶，也不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生下的野種。

  嫉恨讓原本美好的一張小臉變得猙獰恐怖。

  楚景颯仰頭一口喝下手中的紅酒，轉身就走人。

  楚菲菲在身後拎著長長的裙擺，快步跟上。

  「哥哥，你去哪裡？你去哪裡？」

  可高跟鞋始終比不上平底鞋，又或者短腿始終不如長腿快，她才剛剛出宴會廳，楚景颯已經沒了身影。

  不甘心的跺跺腳，又重新返回了宴會廳。

  楚景颯打開車子的敞篷，任由那狂亂的風在自己的短髮中穿梭，面無表情地俊臉滿是陰鷙和冷漠。

  腦海中只有剛剛吳玥樾的身影，一顰一笑，可惜全是對別人。

  而自己，每次都是劍拔弩張，譏諷嘲弄。

  當初，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

  「妹妹，你終於來了，媽媽和爸爸淨念叨你了。我啊，當真是要下崗了。」

  看到劉敏芳和顧之城將人帶了進來，顧昕瀾急忙迎上去，半真半假地笑道。

  吳玥樾高高地挑挑眉頭，盈盈一笑，紅唇開合。

  「那就下崗吧，反正也不是正式員工。」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凝滯起來。

  顧昕瀾臉上的表情瞬間尷尬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更是下不來台。

  吳覃鈺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伸手扯扯劉敏芳的袖子。

  「奶奶，她是誰啊？家裡面地保姆咩？」

  顧昕瀾氣的吐血。

  她哪裡像保姆？哪裡像？

  吳玥樾偷偷在心中伸手給自家小兔崽子比了個大拇指，輕笑一聲。

  她女兒不愧是自己的親生的，能氣死個人。

  「覃鈺，我是你姨媽。」

  姨媽？

  眨巴眨巴眼睛，她的目光突然看向眼觀鼻，鼻觀心的吳玥樾。

  「媽咪，姨媽，是不是你說的大姨媽啊？」

  整個屋子頓時被一股詭異的氣氛所籠罩。

  吳玥樾皮笑肉不笑地眼神盯著顧昕瀾，微微的搖搖頭，蹲下身子跟女兒對視，心中笑死，面上卻是平靜的姿態。

  「大姨媽是大姨媽，這個姨媽是這個姨媽。」

  所以，她要怎麼跟女兒解釋大姨媽和姨媽的區別？

  長長的眼睫毛輕顫兩下，嘟著嘴巴，好奇地看了顧昕瀾一眼，繼續氣死人不償命。

  「所以，你是我的二姨媽咯。」

  顧昕瀾氣得要死，可從來都是一副溫婉的樣子，顧之城和劉敏芳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她不能讓自己的形象有任何破壞。

  從容地蹲下身子，做出跟吳玥樾相同的動作，輕輕地摸摸小傢伙的腦袋。

  「姨媽可跟大姨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額……這個，你長大就知道了。」

  「可是我現在已經是妙齡少女了。」

  小傢伙最討厭別人說自己小，挺挺小胸脯，厭惡地皺起小眉頭，冷哼一聲，不滿地開口。

  顧昕瀾囧然。

  顧魏俊伸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那個，我們換個話題吧！」

  「好啊！」

  小傢伙痛快地點頭，然後笑眯眯地窩進顧之城懷裡面，然後得寸進尺地爬到膝頭上。

  從自己隨身的卡通包包裡面掏啊掏啊掏啊，掏出來一個盒子，笑眯眯地遞給劉敏芳。

  「奶奶，Happybirthday!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裡面是一個帶著粉色碎鑽的胸針，造型別致，在燈光下閃爍著熠熠光芒。

  劉敏芳樂呵呵地點點頭，感覺鼻子泛酸，急忙壓下心中的感動，狠狠地點頭。

  「好，好，我的孫女最乖了，還知道給奶奶送禮物。」

  說著，跟顧之城對視一眼，摸摸小傢伙的腦袋。

  「奶奶也給我們覃鈺準備了一件禮物，等明天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顧昕瀾臉色一變，手指不自然地捏緊。

  看著劉敏芳伸手就要將那個胸針往自己身上別，她眼中嫉恨一閃而過，卻輕輕地拉住母親的胳膊。

  「媽，雖然覃鈺是挺孝敬的，可再感動，也不能在這個場合啊！外面這麼多人……」

  眼神落到胸針盒子上，眉梢眼角都帶著鄙夷和冷意。

  還以為會送什麼東西，結果卻是連一個標誌都沒有的胸針。

  該不會，是哪個地攤上撿的吧？

  幾天時間，足夠自己找人將吳玥樾的身份調查清楚。

  嘖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默不作聲的女人，還是當年將楚家鬧得翻天地覆的人。

  吳玥樾的臉色一冷，渾身的氣勢兜頭朝顧昕瀾席捲而去。

  顧魏俊和顧之城自然感受到了，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吳玥樾，尤其是顧之城，眼神精光閃爍。

  之前覺得不應該涉及吳玥樾的隱私，所以沒有調查。

  可看來，他還是小看了自己的女兒。

  而顧魏俊眼神更複雜，這幾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不過才二十五歲，獨自艱難地在國外帶著孩子。

  想到吳玥樾告訴自己的事情，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用問也清楚，肯定是報喜不報憂。

  顧昕瀾臉色發白，身子輕顫，可還是不想在吳玥樾面前落了下乘，咬緊牙根堅持著，倨傲地抬高了下巴，只是渾身那柔弱弱弱，我見猶憐的氣質，更明顯了。

  「二姨媽，難道你不喜歡我的胸針嗎？這個可是我最喜歡的，也是最貴的收藏呢。」

  軟軟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委屈。

  劉敏芳急忙伸手拍拍小傢伙的脊背。

  「乖了，奶奶喜歡，奶奶很喜歡。」

  在她看來，這麼精緻的東西，頂多只有幾百塊錢而已。

  卻聽對面的吳玥樾冷聲開口。

  「05年Christies拍賣會，一百五十萬美金的南非粉鑽，被世界級頂級大師詹妮弗·羅伯茨設計而成，如今價值，超過一千萬美金。」

  清冷的聲音，帶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傲氣。

  「不，不可能！」

  話音剛落，女人大驚失色，俏臉微白，尖銳的聲音似乎能穿透人的耳膜。

  看著那亮晶晶的粉鑽，嘴巴一陣發苦。

  吳玥樾嘲弄地勾勾唇角。

  「雖然我們沒什麼錢，可也不至於像顧小姐那樣喜歡拿地攤貨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