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只有更狗血，沒有最狗血

  「吳小姐，是吧？」

  跟著眾人在沙發上落座，顧之城輕咳一聲，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劉敏芳的手，權當安慰。

  眼神丁丁丁哥看著對面落座的吳玥樾，輕聲開口。

  似乎生怕嚇到了對方一樣。

  只是，軍人身上的堅毅跟此時那故作的和藹，產生很強烈的違和感。

  「您好，我是吳玥樾。」

  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男人旁邊眼眶微紅，激動地看著他們的林敏芳，吳玥樾眉梢微微抬起，輕輕地點頭開口。

  看著吳玥樾沒有排斥的樣子，顧之城一顆心這才緩緩地掃了過去，凌厲的眼睛微微一眯，像是獵豹瞄準了自己的獵物一樣。

  「這個是你的女兒？」

  看起來是問句，可聽起來卻是全然的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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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好，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吳覃鈺。」

  終於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吳覃鈺水汪汪的大眼睛快速一閃，從沙發上溜下來，枝頭輕輕地扯著自己的裙擺，微微蹲下，軟軟的開口。

  「唉，好，好！長得真好。過來，讓爺爺看看。」

  顧之城原本努力平靜的面色終於有了改變，一張國字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

  沒想到，女兒還沒有找到，孫女先認下了。

  吳覃鈺眨巴眨巴濕漉漉的大眼睛，轉頭看向吳玥樾。

  在對方輕輕頷首之後，如乳燕撲懷一般投向顧魏俊的懷中，眯著眼睛微笑。

  軟軟的聲音似乎能甜到人的心上。

  「爺爺，你怎麼認識我媽咪的啊？」

  在顧之城懷中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之後，馬上搶奪了話題的主動權。

  吳玥樾看著女兒那嬌俏的笑臉，以及拋給自己那隱晦的眼神，不由輕笑。

  垂眸斂目，眼觀鼻，鼻觀心的任由女兒動作。

  而遠處的顧魏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飛快地划過一抹笑意，卻在想到吳玥樾的身份之後，緊了緊手指。

  咫尺天涯，說的應該就是他們吧？

  「覃鈺，我是你奶奶，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叫我一聲？」

  之前激動不已的劉敏芳看著丈夫抱著軟軟的小姑娘，不由心生嫉妒，伸手狠狠地在對方的軟肋上一掐，一擰，然後紅著眼眶開口。

  吳覃鈺看看這個，望望那個，然後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點頭。

  懷中溫暖失去，顧之城的理智似乎才重新回歸，掃了一眼對面氣定神閒的吳玥樾，心中激盪，唇瓣上揚一個大大的弧度。

  「玥樾，看到覃鈺和敏芳的樣子，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吧？」

  他直言不諱，沒有半點迂迴的打算。

  吳玥樾詫異地挑眉。

  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難道真的這麼任性嗎？

  只是依靠人物的相似性，就能決定他們的身份，和未來的關係？

  未免太過於兒戲了吧？

  似乎看出了吳玥樾心中的意思，顧魏俊搖頭輕笑。

  「玥樾，我們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的。而是大伯已經查過，你的身份資料，和當年他們被拐賣的孩子，毫無二致。」

  「什麼？」

  吳玥樾瞪大了眼睛，饒是如今已經可以做到任由天塌地陷都面色不改的她，也變了臉色。

  不敢置信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紅唇顫抖著，張張嘴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眼神慢慢地黯然下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人遺棄在孤兒院的。

  孤兒院的院長，也說過，她是被母親遺棄的，還勸過自己，說不定母親有什麼苦衷。

  驀然冷了臉色，擰眉看著顧之城和正抱著女兒一臉欣喜之色的劉敏芳，冷言開口。

  「顧先生，我想，你們可能搞錯了。我是被母親遺棄的，並不是什麼走失或者拐賣。」

  何況，她的記憶當中，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顧之城轉頭詫異地看了一眼顧魏俊，然後伸手在旁邊桌子上取出一份報告來，遞給她。

  「喏，這是這兩天我讓人調查的事情。」

  看著吳玥樾不悅的眉頭緊皺，他微微一笑。

  「不過你放心，我只是調查了當年的事情而已，一直到林家把你收養之後的事情，我沒涉及。」

  只是，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顧魏俊。

  沒有涉及是沒有涉及，可是吳玥樾這名字，他依稀還有印象，似乎跟魏俊當年植物人的事情有關，而跟楚家那個孩子，也關係匪淺。

  劉敏芳抱著懷中的吳覃鈺，輕聲細語地詢問著什麼，只是那若有若無的眼神，會飄到吳玥樾身上。

  一目十行地將面前的資料看完，吳玥樾眉心緊擰，黛眉緊蹙，黑亮的瞳孔倒映著所有人的面色。

  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著她的宣判。

  「顧先生，我很想相信你們，可這裡只除了時間對的上之外，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的。」

  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屈起，慢慢敲擊著面前的桌子，那節奏有致的頻率，似乎跟所有人的心跳保持一致。

  她相信，有錢有權的顧家，不會欠缺自己一個女兒。

  可當年的楚家珠玉在前，她無法說服自己，會突如其來冒出一個這樣有錢有勢的親戚。

  也或許，心中憋著一股氣。

  她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難，而對方這樣輕描淡寫地就想要遮掩過去？怎麼可能！

  顧之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渾身的冷氣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而劉敏芳眼眶迅速充水，臉上的高興慢慢地化作悲涼之態，眼中的光芒，慢慢地沉寂下來。

  緊了緊自己懷中的孩子，那小心翼翼地樣子，像是抱著一個金疙瘩一樣。

  樓梯處慢慢傳來腳步聲，一下下，似乎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頭髮烏黑順直的女人緩緩走來，像是九天下凡的女人一樣，美麗得不像地球人。

  吳玥樾挑高了眉頭，看著對方笑盈盈地朝他們走過來。

  親昵地沖顧之城笑笑，目光在所有人面上划過之後，最後定格在吳玥樾身上，輕聲開口。

  「爸爸，這個就是當年那個被拐賣的妹妹嗎？不是說才二十五六歲？怎麼孩子都這麼大了？」

  這番話一出，眾人直接變了臉色。

  吳玥樾黑亮如黑曜石的眼神冷冷眯起，紅唇上揚，划過一抹冷笑。

  優雅地從沙發上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位「姐姐」，眉目一揚，嘟嘟紅唇。

  「不好意思，姑奶奶我就是未婚先孕，你能怎樣？」

  說完，下巴倨傲地一抬，女王氣勢不要錢的朝外面散發開來。

  那一刻，好像未婚先孕不是什麼讓人鄙視的事情，反而是一種榮譽一樣。

  她猛然扭頭看向女兒。

  「吳覃鈺，你不是說要去吃那家的藥膳嗎？媽咪已經約好了位子，走吧！」

  吳覃鈺濕漉漉的眸子陡然一亮，從劉敏芳懷中滑下來，倒騰著小腿跑到吳玥樾旁邊，抓緊了媽咪的手。

  轉頭厭惡地看了一眼白衣女人，鼓鼓嘴巴。

  「媽咪，她好醜。」

  長得漂亮又能怎麼樣？她在國外見的多了，只要欺負媽咪的，她都不會放過。

  小傢伙在心中狠狠地揮了揮拳頭，很是堅定

  什麼？

  女人緊緊地捏著手掌，不悅地看著吳玥樾。

  「妹妹，你怎麼這樣教育孩子？你這樣也就算了，她還小……」

  話音未落，就被吳玥樾手掌一揮，重重地給打斷。

  「對不起，我是孤兒院出身的，似乎沒有什麼姐姐呢！」

  輕飄飄地開口。

  然後挑眉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顧之城和悲傷得難以自拔的女人，她淡定地點點頭。

  「不好意思，今天冒昧前來，打擾了。」

  只一句話，牢牢地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

  看著吳玥樾轉身離開，顧魏俊有些艱難地看了一眼大伯和大伯母，以及在場的那個女人，他急忙跟了上去。

  「玥樾……」

  整個客廳陷入一片沉寂當中。

  劉敏芳上前，緊緊地抓著丈夫的大掌，晶亮的淚水簌簌而下。

  「之城，那孩子在怨恨我們！那孩子不想要原諒我們啊！」

  顧之城伸手將劉敏芳摟在自己的懷中，看著遠處吳玥樾離開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明明滅滅，看不出來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白衣女人眼中陰霾更重了幾分，卻在抬眸之時，臉上快速地揚起一抹笑容來。

  「媽，你放心，妹妹她可能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事情再重也重不過血緣，她會想通的。」

  劉敏芳看著女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也止住了淚水。

  「我知道，這麼多難不聞不問，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不好，我會好好補償她的，會的。」

  顧之城也跟著點頭。

  「恩，我們從始至終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嗎？

  旁邊的女人惡劣地扯扯唇角，眼中快速地划過一抹冷芒。

  吳玥樾，是嗎？

  其實我不想動手的，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然回國了！

  門口，顧魏俊追上了大步離開的吳玥樾，清俊的面上帶著一抹可疑的潮紅之色。

  「玥樾，其實我並不是……」

  吳玥樾聞言，在原地站定，在顧魏俊那難看的面色面前，悠然一笑，高高的挑了挑眉頭。

  「顧魏俊，給我好好介紹一下你們顧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