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眼淚

  電話是張晚秋打來的，說林道然回來了，渾身是血，傷勢不輕！

  聞言，林北顧不得其他，趕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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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

  林道然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那股濃重的血腥氣味，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鮮血，還是有別人的在。

  彩鳳等人都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林道然深入大西北山林中，想要尋找黑蓮，但他並沒有找到，而且以他的實力，竟然也會受傷，傷得還不輕。

  不過好在，暫時沒有性命危險。

  「爸！」

  林北急忙跑了回來，看到林道然坐在那，褪去了上衣，魏老正在幫他處理傷口。

  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出什麼事了？」

  葉小魚剛離開沒多久，他不想再失去親人了。

  「沒事，遇上一些雜碎偷襲我。」

  林道然擺擺手。

  他已經知道葉小魚離世的消息，滿是遺憾和難過，沒有心思管自己的傷。

  看到林北的狀態不好，林道然反而更擔心。

  「我進深山，想找找有沒有黑蓮，但一無所獲，回來的時候，遇上了埋伏，具體是什麼人，我無法確定，但他們的實力都不弱，起碼都有大宗師的境界。」

  這種層次的人，林道然是不會在意的。

  哪怕十幾個大宗師一起出手，也奈何不了林道然這個極致的強者！

  可那些人還用了其他手段，甚至預埋了炸藥，正是這些炸藥，將林道然給炸傷了。

  換作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你爸身體裡，還有不少彈藥碎片，恐怕得手術取出。」

  魏老皺著眉頭道。

  「不必那麼麻煩，」

  林道然指著林北，直接道，「你用真氣割開，幫我取出來就行了。」

  去醫院也是這個流程，而且恐怕也得林北動手才更安全，不如就在這裡。

  「家裡沒有麻藥吧？」

  魏老驚異道。

  「不需要。」

  林道然搖頭，依舊看著林北，「你來！」

  林北走到林道然跟前，看著他身上傷痕累累，不少地方更是皮開肉綻，被彈藥碎片炸開，猙獰可怖。

  如果不及時將碎片取出，那些碎片很有可能會進入血管，然後流到心臟，到那個時候，就是神仙來了都沒有辦法！

  「我……」

  林北伸出手，卻微微有些顫抖。

  他怕自己再失誤，如果再失敗，林道然的命可就沒了！

  這是他的爸爸！

  「沒那麼可怕，大膽去做，」

  林道然淡淡道，「你是一個醫生，就當我是個普通傷者就行，盡你全力給我治療，要實在處理不了，丟了性命，那也是註定好的，用不著自責。」

  他在說自己，其實也是在說林北，想讓林北從對葉小魚的愧疚中走出來。

  「林北，耽誤不得啊，」

  魏老也跟著道，「有些碎片，很貼近血管，萬一進入到血管，再流到心臟，可就……」

  可就沒法救了啊！

  「我知道了。」

  林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時間耽誤不得，必須儘快將所有的碎片都取出來，這樣才能救下林道然的命。

  「爸，你忍著點。」

  他不能再讓自己的父親出事了！

  林道然點頭，隨之就坐在那，一動不動。

  家裡沒有麻藥，這種情況下，其實也沒有辦法打麻藥，只能強忍著。

  林北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了彈藥碎片的位置，將其中最危險，最靠近血管的幾個先找到，旋即便直接動手，要將這幾個威脅最大的先取出來。

  他雙指成劍，一道真氣若隱若現，將林道然胸口的皮膚劃開，鮮血在流出來的瞬間，又被消散凝結了。

  這一幕，哪怕是魏老，也不得不驚嘆。

  他醫術精湛，是國醫堂當之無愧的首席，但林北用真氣的手段，他是真的不會，也沒可能再學到手。

  強烈的痛感，讓林道然肌肉微微有些顫動，額頭上也有汗珠滾落，但他一聲不吭，坐在那完全沒有動，全力配合林北動手。

  這血肉模糊的場景，看得其他人都覺得可怕。

  林北反而越發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種手術還真得只能自己來做，換作魏老也做不了，哪怕是劉明這種更擅長外科的醫生，在貼近血管的位置，也得極度小心。

  他不能失誤，一丁點都不能！

  「我能感覺到，有一個碎片就在這血管附近，你再往裡兩分，應該就能看到。」

  林道然甚至還能跟林北交流，用自己的感受，來指點林北具體的位置。

  「你的手很穩，不用著急，慢慢來。」

  「還好我有你這個兒子，有這一手精湛的手段，不然我這條命，可能要折損在那些小人身上了。」

  他很平靜，輕聲道，「小北，你記住，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但並非什麼人都能救得下來。」

  「當年你爺爺，就是因為沒法治好你的怪病，鬱郁成疾，最終離開了人世，他覺得對不起你，擁有一身精湛醫術，卻沒能治好你。」

  「誰又能保證，自己能治好所有的病症麼？」

  「我們得向前走，得繼續戰鬥，跟病痛戰鬥，這是作為一名醫生，最應該堅持的事情。」

  「以前，我不想讓你學醫，你非得學，現在，我覺得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你救了我。」

  林道然深吸一口氣，感覺到又有一個碎片，被林北取了出來。

  「我相信，你還能救下更多人，別辜負你爺爺的期待，也別辜負，小魚對你的期待。」

  林北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知道，葉小魚最引以為豪的，就是他的醫術，看向他的眼神，也從來都是帶著崇拜和欣賞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可心裡已經漸漸明朗。

  身邊的人，都在鼓勵自己，都在幫助自己，都在告訴他，他是一名醫生，要堅持自己的初心，不管發生什麼事，要一直相信自己！

  林北依舊在取彈藥碎片，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看到他終於哭了出來，彩鳳跟張晚秋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能發泄出來就好。

  足足一個多小時，林北將林道然身上的彈藥碎片都取了出來，看著鐵盤子裡那些彈藥碎片，再看看林道然滿身的傷口。

  林北聲音沙啞：「偷襲你的人，有抓到活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