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廢人

  林北站在那，就像一根木頭，臉上鮮紅的五指印依舊在，他的眼神沒有光，面無表情，就好像被抽離了靈魂一般。

  看著他這個樣子，張晚秋真想一腳把他直接踢進河裡去！

  罵不醒，打不醒，這傢伙到底怎麼辦？

  林北就像行屍走肉一樣，他依舊按部就班地生活著，但是靈魂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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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也越發擔心，怕林北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

  醫藥堂。

  林北還是會來坐診，甚至比之前來得頻繁，只要沒有別的事情做，他就會來給病人看病。

  「怎麼了，林醫生？」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林北坐在那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的手還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病人看到林北這種表情，沉默著不說話，也被嚇了一跳，心裡七上八下，覺得自己肯定是病入膏肓，離死不遠了。

  可他不知道，林北也不知道怎麼了，他把握不住脈象了。

  他的手指，好像失去了感知能力，手指傳來的脈搏跳動，他完全無法識別那傳遞的是什麼樣的信息。

  「我是要死了麼？」

  病人再次問道，聲音里已經帶著一絲恐懼。

  「沒事，是我的問題。」

  林北收回了手，眼神有些空洞，「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今天沒法給你看，我請其他醫生給你看診。」

  「我就是衝著您的名聲來的啊！」

  那病人不願意了。

  他大老遠跑來，就是想讓林北這個津州神醫，親自給他看病，這樣他才會放心，「您給我看，我心裡太踏實，其他人我不相信！」

  「我真看不了。」

  林北搖著頭道。

  「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病人急了，忍不住大聲道，「那些名聲，都是你裝出來的啊？怎麼就看不了？」

  「你到底懂不懂醫術啊？」

  他有些氣惱。

  自己千里迢迢趕來，還等了這麼久，林北一句看不了就直接打發自己，這算什麼！

  「是啊，我不懂醫術。」

  林北自嘲苦笑著，「我要是懂醫術，小魚就不會死了。」

  「我懂個屁啊！」

  醫術救不了所有人，治不了所有的病，林北以往的信心和堅持，似乎被葉小魚的死，而打擊得粉碎。

  他算哪門子神醫？

  連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他算個屁的神醫！

  「抱歉。」

  林北道歉一聲，直接走出了診室。

  「我說你……」

  病人怒極了，追出去喊道，「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叫看不了？啊！你告訴我，怎麼就叫看不了啊？」

  聽到聲音的劉明幾人，趕緊出來安撫病人。

  看著林北的背影，消失在街頭，劉明忍不住嘆氣。

  「什麼人這是，這就是所謂的神醫？」

  病人還在喋喋不休，「我這點病都看不了，還叫什麼神醫，你們這是騙子行為啊！」

  「夠了！」

  劉明一拍桌子，怒聲吼道，「沒人騙你！他更不會騙你！」

  他很少跟病人發火，也知道這樣說話不對。

  片刻，他才緩和下來，跟病人道歉：「對不起，林醫生沒法給你看病，他剛剛失去妻子，情緒不太好，如果你信得過我們醫藥堂，我們有其他醫生給你看，如果你信不過，也可以離開去別的地方。」

  聞言，病人一怔，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們怎麼不早說……沒事沒事，我不知道他心情不好，」

  他輕聲道，「那就其他醫生，其他醫生吧！我當然相信你們，不然大老遠趕來，那個林醫生……他沒事吧？」

  「希望他沒事。」

  劉明讓其他醫生來處理病人的事情，他脫下了白大褂，尋著林北的背影追了過去。

  可追到街頭，哪裡還有林北的身影。

  他嘆了一口氣，站在街頭髮呆，也不知道林北什麼時候能走出來，也許他還需要一些時間，自己從中走出來吧。

  劉明很能理解的心情。

  作為一名醫生，而且是工作二十多年的醫生，他經歷過很多，病人從自己手中離世的事情。

  醫生不是神仙，不可能治得了所有的疾病，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的人。

  即便林北是津州神醫，醫術精湛，玄妙無比，可依舊有疾病是他無法解決的，只是，行醫這麼久以來，林北攻克了無數個難題，治好了很多別人口中的不治之症。

  可卻無法救下自己的女人，這對林北的打擊，怎麼可能會小啊。

  他會懷疑自己，會懷疑醫術，會懷疑自己堅持並且堅信的醫術，懷疑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的意義。

  這種事情，別人幫不了，只能自己去消化，從這種打擊中走出來，能順利走出來，那是最好不過，如果走不出來……

  劉明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林北。

  或許，根本就沒人能開解得了他。

  林北發現自己成了一個廢人，他引以為豪的醫術，沒能救下葉小魚，現在，更是連給普通人診療都做不到了。

  他廢了。

  仿佛老天不只是將葉小魚帶走，還將林北的醫術，他的精神，他的毅力和勇氣，全部帶走了。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茫然無措。

  不知不覺，林北發現自己來到了美食街。

  看著那熟悉的大門，街道上的門店，商販，都是如此熟悉，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幕幕，他跟葉小魚下班來這吃東西的畫面。

  在那些畫面里，葉小魚活潑又乖巧地跟在自己身邊，在整條美食街老朋友的打趣中紅了臉。

  「你倆什麼時候結婚啊？乾脆就來美食街辦吧！我們這些人，一家給你們出兩個菜，齊活了！」

  「就是啊，我們給你操辦，保證吃飽喝好，大家都能玩得開心！」

  「你們可別吹了，林北跟小魚兒結婚，那肯定得上五星級大酒店，讓大廚來做啊，咱們到時候，也過去感受一下氣氛才是，哈哈哈！」

  「說的是啊，林北你要抓緊時間啊！小魚這麼好的丫頭，你要不抓緊，可別讓別人搶走了！」

  ……

  小魚兒，確實被人搶走了，她被老天爺搶走了，林北卻無能為力。

  「林北？」

  他站在那發著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自己經常吃的那家大排檔老闆老徐，也是他第一次在美食街行醫的人。

  「好久沒看到你啊，聽說你現在成大忙人了，走走走，到我店裡吃點東西，這點時間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