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不夠

  緊張在治療行動很快就開始了，依舊按照之前的計劃執行。

  這次拿到的黑蓮，無比珍貴，不只是能直接用於治療葉小魚的病，同時也可以拿去進行組織培育，說不定就能成功實現人工種植。

  那對醫藥界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好消息。

  魏老等人，這段時間的心思，都在這藥方上了，他們一直維持著葉小魚的身體狀態，雖然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經過他們的努力，葉小魚的意識還清醒著，能夠配合他們用藥。

  「這是第三副藥了。」

  林北依舊是親自煎藥，親自餵給葉小魚。

  這兩天，能感覺到葉小魚的狀態有變化，藥有效果！

  

  她的胃口好了一些，能夠吃一些流食，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身體各方面體徵也不太穩定，但有好的消息，讓林北等人，也能慢慢鬆了一口氣。

  「這個藥方果然神奇，」

  魏老幾人認真研究，也發現這個藥方的神奇之處。

  「小魚的脈象來看，略微有所好轉，但要拔除病根，還需要進一步想辦法。」

  好在這株黑蓮發揮作用了。

  「先穩定病情，儘量拔除病根，具體要用多少藥，還不確定，」

  魏老道，「不過有一點，林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北知道魏老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是孩子。

  孩子未必能保得住。

  而且通過服藥來治病，也可能會造成孩子受損，這都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但他們可以肯定的是，最壞的結果已經不會出現了，不管怎麼說，他們最少都能保住一個人活著。

  林北沒敢掉以輕心。

  這幾天他都陪在葉小魚的身邊，觀察她的狀態，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都會警惕，避免有什麼意外產生。

  用藥還在繼續。

  葉小魚的狀態也在不斷變好，眼睛裡顯得有了一些精神。

  「你給孩子取名字了沒有？」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滿是柔情。

  林北擠出一絲笑容：「還沒呢。」

  他知道，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取名字這個事情，或許已經變得沒有意義了。

  「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確實不好取名字。」

  葉小魚笑笑。

  她很期待成為一個媽媽，期待見到自己跟林北的孩子，不知道這小傢伙會更像自己一些，還是更像林北啊。

  嗯，要更像林北一點，像爸爸的性格就很討人喜歡，也會更聰明，長大以後要成為跟林北一樣的醫生，去幫助更多的人。

  眼睛可以像媽媽，葉小魚心裡想著，她對自己的眼睛還是比較自信的，很亮，也好看。

  「不著急，你先恢復了身體再說。」

  林北道，「到時候你來取名字。」

  「那我要好好想想了。」

  葉小魚緩緩閉上眼睛。

  她依舊容易覺得疲勞，想要快點恢復，沒那麼簡單，能保住性命就已經不錯了。

  「好了，林北，你先出去吧，我們給小魚兒做檢查了。」

  幾個醫生推著檢測儀器走了進來，葉小魚現在每天都需要做檢查，不只是檢查她的身體狀態，同時也是檢查胎兒的情況。

  如果孩子情況不好，就得考慮其他的事情了。

  葉小魚現在這個身體狀態，也做不了引產，胎兒已經快九個月了，只要再堅持一個月就能足月，到時候就會安全一些。

  至於有沒有被藥物影響到健康，現在也沒法判斷。

  不管怎麼樣，孩子還得在葉小魚的肚子裡。

  林北點了點頭，在葉小魚額頭上輕吻一下：「你不用緊張，放寬心。」

  「嗯。」

  葉小魚溫柔道。

  儀器都準備好了，這些葉小魚自己都很熟悉，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四維彩超，能看到孩子已經成型了，甚至在緩緩揮動著自己的小手。

  那一瞬間，她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

  有一種很玄妙的聯繫，讓她能感覺的孩子，感覺到孩子的情緒一般。

  「蘭姐，我讓你幫我查的東西，結果怎麼樣？」

  葉小魚開口問道。

  「結果還沒出來呢，出來了我會告訴你的。」

  蘭姐回答道。

  「蘭姐，你別騙我，」

  葉小魚擠出一絲笑意，「這種檢查當天就能出結果，更何況我是在家裡。」

  她的檢查結果，肯定是第一時間出來的，只是不會第一時間給她看，而要林北他們先看完，如果不適合讓葉小魚看，葉小魚就看不到。

  可她是媽媽，肚子裡的孩子，她是能感覺到的啊。

  蘭姐有些為難。

  林北交代過她，檢查報導不給葉小魚看。

  「小魚兒，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問林北，他給你看才能看，我……我沒法給你。」

  「看來，檢查的結果並不好。」

  葉小魚卻顯得很平靜。

  她也是醫護人員，很多事情她心裡清楚得很，更不用說，孩子就在她肚子裡，她能感覺到，這幾天孩子的動靜大了很多，但是，並非是那種正常的動靜。

  她猜到了，自己跟孩子，只能保住一個！

  持續地用藥，用那黑蓮，的確可以救活自己的命，但是，孩子會因此而被影響，胎死腹中，或者出生之後健康受到影響。

  「小魚，你別胡思亂想，相信林北他們，肯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蘭姐安慰道。

  「他們都在想辦法，不管如何，大家都不會放棄，你要有信心啊！」

  葉小魚抿著唇，輕輕點頭。

  「我知道，蘭姐，謝謝你。」

  說完，她緩緩閉上眼睛，手指依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孩子的動作，那是他們母子的聯繫，她想好好記住這一刻。

  蘭姐沒有辦法，推著車子走了出去。

  林北就在門口。

  「小魚兒應該是猜到了。」

  蘭姐提醒林北，「你想想辦法吧。」

  「我知道。」

  林北點頭。

  他也在想辦法，但這種事情，很難很難兩全其美，黑蓮的藥效的確有，但要說副作用同樣也是存在的。

  他們現在只能保住一個。

  這個事情，魏老不止一次跟自己說過，林北何嘗將大人跟孩子都保護好，可誰都做不到。

  老天跟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逼著他做出痛苦的選擇，林北知道，不論自己怎麼選，他都會難過，會痛苦，但他不想後悔，更不想讓葉小魚來承受這種選擇的痛苦。

  看著躺在那，一臉安詳的葉小魚，林北心裡痛苦極了。

  葉小魚很配合治療，從不讓林北操心。

  她還覺得林北太擔心自己了，她是成年人，不需要這樣關注的，林北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不只是守著自己。

  可林北現在只想守著她。

  「龍四大哥走了，我沒法去送送他，」

  葉小魚道，「你能不能替我去？」

  「可是……」

  「他為了我跟孩子犧牲的，我們應當去送送他。」

  「好。」

  葉小魚現在的情況也算穩定了，林北可以不用那麼操心了。

  「你要乖乖喝藥，注意休息，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喊魏老過來給你瞧瞧。」

  「知道啦。」

  葉小魚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北去了京都。

  龍四的葬禮，王靜辦得很體面，並沒有只是將他當作一個下屬對待，直接就在王家辦的，王家也將龍四幾個兄弟，當做自己孩子一般。

  武道委員會來了不少人，黑白雙煞更是與龍家其他兄弟一起扶靈抬棺，送龍四最後一程。

  王靜手臂上綁著黑色的條帶，臉上難掩悲痛。

  「小魚的情況怎麼樣了？」

  事情都處理完，她才找到林北詢問情況。

  「她的狀態一天天在變好，」

  林北道，「放心吧，她配合治療，就有活下來的機會。」

  雖然只是機會，但林北相信，會有奇蹟的。

  「那孩子呢？」

  王靜問道。

  林北沉默了，沒有說話。

  王靜瞬間就明白了。

  她抿著唇，心中難過，但也知道，如果可以同時保住大人跟小孩，林北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孩子是為了保護媽媽，才離開的，等時機成熟了，他肯定會再回來找他爸爸媽媽的。

  「照顧好她。」

  王靜道，「我過兩天再去看她。」

  「嗯。」

  林北點頭。

  她不知道等葉小魚得知，自己會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會是什麼樣的心情，王靜想著，那個時候她希望自己能在葉小魚的身邊，給她安慰。

  龍四的葬禮結束，林北去了一趟武道委員會。

  「這個教官的情報，我們現在在嚴查。」

  王宏道，「會長，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找到他的。」

  「好。」

  林北道，「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應該的。」

  王宏道，「只要小魚兒沒事就好。」

  兩人還要說一些事情，林北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見是魏老來的電話，不由得心頭一緊。

  「魏老，怎麼了？」

  林北立刻接通，片刻不敢耽誤。

  「你趕緊回來，」

  魏老語氣里有些著急，「小魚的情況……惡化了。」

  嗡——

  林北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瞬間轟鳴起來。

  顧不得再說其他，他立刻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葉小魚躺在那，已經開始拒絕服藥。

  「小魚，聽話，藥得繼續吃，你不能停啊。」

  魏老勸說沒用，李紅梅，彩鳳，包括張晚秋都在勸她，甚至張晚秋乾脆直接要動手，強行給葉小魚灌藥，可她還是會吐出來，堅決不吃藥。

  「我已經服過一些藥，足以保住我的命堅持到下個月，但我不能再吃藥了……」

  葉小魚堅定搖頭，「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不想為了一個可能活下去的機會，讓我的孩子在腹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