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一種可能

  他想起來了。

  往事一幕幕，清晰，好像高清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回放著。

  甚至在這些記憶里，有他爺爺，還有……張晚秋！

  只是記憶里的張晚秋，比現在要年輕十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時候的她，竟然還扎著兩個馬尾辮，這可跟如今的成熟形象，完全不同啊。

  他還想起了，從山裡的木屋到村子裡的老宅，在那分岔路上發生的很多事情。

  想起了村子裡的老人，想起自己小時候調皮，好像把誰的門牙都給弄掉了，又把誰家的房子點著了，還有誰家的大鵝，被自己偷偷吃了……

  是爺爺帶著自己 ，一家一家上門道歉賠償。

  讓林北意外的是，記憶里那些村民，好像都沒有生自己的氣，但這次回老家，他們似乎有些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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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記憶恢復了許多，但依舊有很多想不起來，可能得慢慢來了。

  林北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都過去了半個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把門關了，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開了一袋花生，就坐在沙發上看起球賽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回到他剛回到津州這座城市時候的生活。

  他聽父母說過，津州是他真正的家鄉，只是多年以前，爺爺就帶著他們去了大西北，自己是在那裡出生，長大，成長。

  可在這個城市，林北依舊能感覺到很親切。

  這也是他一直不理解，或者說想不明白的地方。

  電視裡，球賽很激烈，解說的聲音十分有激情，現場氣氛也相當不錯，但林北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電視球賽上，他在發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到球賽都結束了，電視恢復了平靜，林北依舊有些出神。

  啪嗒！

  一陣風吹來，把空了的啤酒瓶吹倒掉落在地上，林北這才回過神來。

  「睡覺吧。」

  他把酒瓶撿起來丟進垃圾桶，直接爬上床睡覺。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在做夢，夢裡的畫面格外清晰，就像回放著電影，將往事一幕幕，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來……

  三天時間過去。

  這三天裡，劉明每天都來看林北，給他帶不少好吃的。

  林北看得出來，劉明是真的擔心自己，甚至幾次聊天都有意無意在試探自己，想看看自己的精神狀況。

  「大哥，我真不是神經病啊。」

  他都有些哭笑不得，「你別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是不是神經病，得看檢查結果，不是你說了算的，哪個神經病會說自己有病？」

  劉明沒好氣道。

  「林北啊，我跟你說，要是真有什麼問題，咱們一定要積極治療，以老趙的水平，他肯定能治好你，再不濟，你自己還懂醫術吧？」

  哪怕他們都解決不了，林北認識那麼多專家，甚至還有國醫堂的關係，總有人在這一領域上，有極高的水平，能給林北治。

  「行，我答應你，要是我有神經病，一定好好治。」

  林北無奈聳聳肩，「那我現在是不是，先得適應一下當神經病的快樂啊？」

  就像老趙說的，大部分有神經病的人，其實過得都很快樂，因為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不需要去考慮別人的眼神和看法，樂在其中。

  更有一句話是說，你覺得別人是神經病，殊不知，可能自己才是。

  劉明不聽林北說那麼多歪理。

  時間到了，就帶著他回到第一醫院，讓趙主任把監控設備拆了，立刻讀取數據去分析。

  林北做檢查的事情，連丁柏軍都知道了，再三交代趙主任，務必要幫林北檢查個清楚，不要有什麼遺漏，雖然他也吃驚，林北好好的做什麼精神科的檢查，但既然做了，那就檢查仔細。

  數據出來了！

  趙主任坐在電腦前，林北跟劉明兩人一左一右湊著腦袋看。

  「別擠別擠啊，你們又看不懂。」

  趙主任沒好氣道，「雖然你們都很厲害，但在這個辦公室，我才是權威好嗎。」

  他難得硬氣了一回。

  電腦上，顯示著林北這三天生活中的腦電波數據記錄。

  趙主任看得很認真，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很正常。」

  趙主任道，「不過，這幾段有些奇怪。」

  「你們看啊，對應這個時間軸，每到深夜，大概凌晨兩三點的時候，這個時候林北應該是熟睡的階段吧？」

  林北點頭。

  自己那會兒都在睡覺，而且睡得很熟，沒有醒過。

  「正常來說，深度睡眠的時候，大腦皮層其實是不活躍的，信號波動其實很微弱，但你們看這，波動很大，跟清醒狀態下相比，甚至還要更活躍一些。」

  「這就意味著，你睡著了，但你其實又沒有睡著。」

  劉明愣了一下，盯著趙主任：「你說得直白點行不行？」

  「這還不夠直白？」

  「我是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睡著了，其實又沒睡著，那到底是睡著還是沒睡著？」

  「我的意思就是林北實際上是睡著的，對不對？」

  林北點頭，證實了趙主任的分析。

  「他的身體是睡著的，但他的精神沒有睡著，明白麼？」

  「可我感覺，精神也是睡著的，因為我沒有意識，也沒做夢。」

  林北回答道。

  「那就有些奇怪了，要是在做夢，那還能理解，但不可能三天時間，每次都在這個時間段里做夢吧。」

  趙主任也皺起眉頭，對這個現象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檢查結果看起來是很正常的，只有這麼一段，也不是說不正常，但有些不合常理。

  三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那這能不能證明，林北沒有神經病？」

  劉明好一會兒，開口問道。

  「神經病？這是哪跟哪啊？我沒說他有神經病，我是說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疾病的可能，你想哪裡去了。」

  趙主任哭笑不得。

  不過頓了頓，他盯著電腦屏幕，突然不說話了。

  「怎麼了，老趙，又有什麼新發現？」

  「我想到一種可能，」

  趙主任轉頭盯著林北，突然問道，「林北，你這段時間，會不會感覺很容易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