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史上最差

  「天河宗果然有煉心陣！」

  面對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徐牧不驚反喜。

  他一直想要在白河坊市布置一個煉心陣法，給自己的兒女磨鍊心性，但煉心陣對於任何勢力來說都是絕密，所以一直未能如願。

  現在看到希望自然心中歡喜。

  

  「看樣子又多了一個加入天河宗的理由。」

  徐牧心中暗想。

  他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屍骨，咔嚓一聲，骨頭破碎，腐爛成泥，淡淡的陰冷氣息環繞在身邊，頭頂天空血雲密布，讓人一時間分不清真假。

  「這煉心陣果然不凡！」

  左右看看都找不到破綻的徐牧，忍不住心中讚嘆道。

  他離開原地，開始四處邁步走動，想看看是不是單純的幻覺。

  結果，在方圓百米轉了一圈，依然處於屍山血海之中。

  「看樣子很有可能是把我的神魂給拉了進來，已經無法和肉體產生聯繫！」

  如果他的身體是真實的，那麼走這麼遠的距離，早就應該從台階上掉下去了，畢竟台階的長度不過十米，寬度不過三寸，根本不可能讓他這麼走。

  就在徐牧想要繼續探索這片空間的時候，一聲聲低吼傳了過來，地面上原本腐爛的屍骨，嘩啦啦的站了起來。

  這些屍骨有的穿著鏽跡斑斑的鎧甲，有的穿著破爛不堪的道袍，像是死了幾百年一樣，渾身上下透著腐朽氣息。

  面對如此駭人的場面，徐牧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怎麼說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至於被這種小畫面嚇倒，更何況這些屍骨，除了看著嚇人之外，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危險。

  徐牧疑惑的是，為什麼剛進來的時候這些傢伙不復活，偏偏現在這個時候覆活。

  「莫非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空間還會提升難度？」

  徐牧眼前一亮，越發覺得有意思。

  不等這種屍骨衝上來，徐牧一個箭步先沖了上去，接著一記鞭腿狠狠抽出。

  雖然這具分身沒有任何修為，但因為是從葫蘆里直接培養出來的，體質天生強於尋常人，這一腳的力量起碼有個兩三百斤，就算是一個成年人都能一腳踢飛。

  咔嚓！

  不出意外，一具屍骨直接被踢成了粉碎，就像是泥巴捏的一樣。

  吼吼！

  徐牧的舉動像是一個信號，又像是激怒了它們，一群屍骨嘶吼著朝他撲了過來。

  「弱！太弱了！我一個人能打一百個！」

  咔嚓！咔嚓！

  徐牧根本沒怎麼用力，復活的屍骨們就成片的倒下，簡直比林黛玉還要脆弱。

  不過這群屍骨仿佛無窮無盡，任憑徐牧殺的多快，依然像潮水一般的湧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身子骨還出現了明顯的加強。

  原來一腳就能踢成粉碎，現在只能踢散架。

  接著又延長到了兩腳，三腳，四腳！

  完犢子了！

  隨著兩具屍骨將他牢牢抱住，徐牧意識到他可能要栽了，下一刻，無窮無盡的骸骨大軍便將他徹底淹沒。

  這一次出來，為了避免被天河宗察覺，他身上沒有帶任何保命的手段，當然，就算帶了，在這煉心陣里也未必能夠使用。

  最後的結果就是，任憑徐牧如何掙扎，還是被屍骨湮沒，徹底失去了反抗力。

  不過，他倒並不擔心安危。

  這是煉心陣，又不是死陣，就算被這些屍骨撕碎，應該也只是精神受到一點創傷。

  結果和他猜測的差不多，隨著他的身體被撕碎，人也在現實中醒了過來。

  徐牧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一群天河宗的長老圍著，特別是這群長老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古怪，這讓徐牧不免有些菊謹。

  莫非是看他這具分身過於英俊，要行不規之事？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這些長老一個個都搖頭嘆息，讓徐牧意識到，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諸位長老，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徐牧起身疑惑道。

  按理說，就算考核失敗，他也應該在考核場地，現在左右看看，明顯是在某個封閉的房間裡。

  他忍不住收縮了一下局部，好在並沒有疼痛感。

  長老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到他詢問，也沒有隱瞞，開口道：「你在考核中昏迷了過去，我們帶你過來，讓藥師堂的尹堂主幫你檢查一下，看看怎麼回事！」

  「呃？」

  徐牧有些發愣，腦海中各種念頭閃爍。

  從對方的話里他分析到三個關鍵點，一、他現在正在天河宗的藥師堂，二、他在考核中昏迷了過去，三、他的昏迷很不尋常，否則不至於把他送到藥師堂，又有這麼多長老圍著他。

  「敢問各位長老，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昏迷過去了嗎？」

  「不錯！」

  「……」

  徐牧隱隱猜測到原因，不過臉上依舊裝作無知。

  「莫非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你的神魂天生殘缺，受到煉心陣影響滋生出了心魔，所以才會昏迷過去！」

  長老神色惋惜的繼續道：「神魂殘缺之人註定過不了心魔劫，以後的修煉道路也是困難重重！所以你……唉！」

  果然如此！

  徐牧不用猜也知道。

  他這具分身的神魂是從本體上分裂出來的，自然不可能的是完整的，就算他把蜉蝣寄神術修煉到超凡，依然無法彌補這個缺點。

  想要分裂出完整的神魂分身，據說只有煉虛期才能做到。

  長老口中的心魔劫，主要指金丹期突破元嬰期所要面臨的一道劫難，意識就是說神魂殘缺的他，基本上不可能進階元嬰期。

  當然，這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對於他們這一批弟子來說，能修煉到金丹期就燒高香了，元嬰期，想想就好。

  神魂殘缺對他現在真正的影響，其實是悟性。

  未來的他無論是參悟功法，還是修煉法術，學習神通都會慢上許多。

  受此影響，再好的身體天賦都沒用。

  當然，面對影響神魂的手段，也很容易中招，就像這次的煉心陣。

  連徐牧都沒有想到，煉心陣對這具分身的影響這麼大。

  「什麼？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徐牧裝成不敢置信，深受打擊的模樣，狠狠的表演了一波。

  就算成年人面對這種打擊，也肯定失魂落魄，更何況他一個沒經歷多少世事的少年人。

  所以肯定要表演一番，否則容易被懷疑。

  對於被發現身體狀態，他也早有心裡準備，唯一意外的就是，沒有想到會這麼早被發現。

  都還沒入門呢！

  看到徐牧失魂落魄的樣子，眾人無奈的搖了搖，任誰遇見這種情況都不好受，而且他們發現徐牧的體質極佳，就連精神力都十分強大，單純的修煉天賦可以在這批新弟子裡排進前十，但神魂殘缺實在是太致命了。

  原本前途無量，現在卻連那些淘汰的弟子都不如。

  正是這份落差，讓眾人連道可惜。

  「長老，難道就沒有彌補之法嗎？」

  徐牧希冀的看著眾人。

  「這個……」

  眾長老彼此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開口道：「也不是沒有，只是……，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很明顯，彌補的方法比登天還難。

  眾人安撫了一聲，一個個紛紛離去，考核還沒結束，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沒空一直陪著徐牧，之所以現在都聚在這裡，僅僅是因為好奇而已。

  天生神魂殘缺，還能保持正常思維的人可不多見。

  等眾人走後，徐牧待在房間裡那也沒去，繼續裝失意。

  之所以這麼賣力的表演，一是為了不露餡，二是為了能夠留在天河宗。

  他從照顧他的天河宗弟子口中得知，他的第三關考核成績很差，差到了極點，差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僅僅登上第一個台階就昏迷了過去！

  在天河宗三千年的門派歷史上，原本的最差成績也不過是第三個台階，而且對方並沒有昏迷，撐到了最後。

  徐牧等於是直接刷新了天河宗的歷史。

  原本通過前兩關就能加入天河宗，第三關僅僅是為了細分，但是以徐牧第三關的表現，能不能留下來，還真是個未知數。

  所以，施展一下苦肉計，也算合情合理。

  唉！本來想以天才的身份加入天河宗，沒想到又成了廢柴開局。

  看樣子本尊天生就是做主角的命！

  ……

  這一天，一個青衣長老過來宣布了結果，經過商議，天河宗還是決定把他留下來，主要原因並不是可憐他，而是規矩不能壞。

  沒必要為了一個弟子名額，壞了幾千年的規矩。

  得到這個結果後，徐牧總算稍稍的鬆了口氣。

  沒有弟子的身份，想得到天一神水，難度怕是要提升十倍。

  「這是你的弟子腰牌，若是身體沒有異樣的話，儘快去你所在的山峰報導！」長老道。

  「是！」

  徐牧接過腰牌，也沒看上面的字，恭敬的把青衣長老送了出去。

  等長老走遠，他才拿起腰牌仔細查看。

  令牌的材料是玄鐵，上面銘刻有陣法符文，觸感冰冰涼涼，用手指敲擊，有清脆的迴響。

  在令牌的正反兩面都刻有字，背面是「天河宗孤劍峰」六個字，正面則寫著他的名字。

  天河宗內部有三十六峰，新弟子入門基本上都是加入這三十六峰，孤劍峰正是其中之一，至於藥師堂，執法堂，煉器堂，屬於綜合部門。三十六峰的弟子只要經過考核都可以加入。

  「孤劍峰？」

  徐牧開始回憶相關的情報，就在這時，穿著天河宗白色弟子服的齊岳興匆匆的跑了進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名年長的天河宗弟子。

  兩人一襲白衣，風姿卓越，面容不過十七八歲，修為卻已經是練氣後期，放在白河坊市的話，那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過此時看他們的樣子，更像是齊岳的跟班。

  「徐師兄，你沒事吧？」齊岳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沒事！」

  徐牧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兩人沒加入門派，齊岳以兄弟相稱，現在既然已經加入門派，確實應該以師兄弟相稱。

  徐牧上報的年齡是十一歲半，而齊岳是十歲，差兩個月十一歲，稱呼師兄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個稱呼，卻讓後面的兩人露出一絲不屑。

  「沒事就好！你可擔心死我了！如果不是要辦各種入門手續，我早就來看你了！」

  齊岳抓著他的手臂上下打量，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

  「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開心了！」

  徐牧笑著將手臂掙脫出來。

  說實話，兩人除了入門的時候吹了一會牛，並沒有太大的交情，對方能夠大老遠的跑來看他，確實讓他有一點意外，也生出了不少好感。

  「對了，你的考核成績怎麼樣？」徐牧問道。

  「嘿嘿！」

  齊岳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

  「要不你猜猜！」

  「我猜猜？」

  徐牧看了看齊岳身後跟著的兩名弟子，心思一動，開口道：「莫非是第十名？」

  「沃日！兄弟，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齊岳不可思議道。

  他本來還想炫耀一下，沒想到被徐牧一下猜中。

  「我就胡亂一猜！」

  徐牧哈哈一笑。

  看到身後兩人，他能推斷出齊岳名次不低，否則不會有這種待遇，至於具體名次，只是習慣性的從第十名開始猜測。

  如果不是，他下一次會猜第五名，然後分析觀察，是大還是小。

  「那你還真是厲害！」齊岳由衷的讚嘆道。

  或許是剛加入門派，也可能是年齡小，齊岳沒什麼壞心思，一口接一口的由衷稱讚，完全沒有因為天賦好，表現出一絲高傲。

  「對了，你加入了那座山峰？」齊岳指著身後的兩人說道：「我剛好讓斐師兄和賈師姐送送你，從這裡到各峰要跨過好幾座浮雲橋，走路的話還是挺遠的！」

  「那就多謝師兄師姐了！我加入的是孤劍峰！」

  徐牧倒也沒有客氣。

  「孤劍峰？我怎麼感覺有點耳熟啊？」齊岳皺眉道。

  「那是三十六峰里排名最後的一峰，整座山峰連十名弟子都沒有！」那名賈師姐忍不住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位號稱門派第一酒鬼的孤峰上人所……咳咳！」

  齊岳正想細說，突然反應過來，徐牧馬上就要加入孤劍峰，那位酒鬼峰主等於是徐牧未來的師父，這樣當著弟子的面說別人師父，多少有些不妥當。

  「孤峰上人修為高深，你能加入他門下，未來肯定前途無量！」齊岳違心的說道。

  「那就多謝師弟吉言了！咱們走吧！」

  徐牧笑笑也沒當回事。

  搭乘那位賈師姐的飛舟，很快到了孤劍峰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