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漁翁得利

  張勤微微思忖片刻，便在蕭宸的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話畢，蕭宸面色凝重地看著張勤，說道：「這樣做，風險太大，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殿下，此事若是成了，便可一勞永逸，徹底拔除太子的勢力。」張勤說道，「只要太子被廢，剩下的皇子都不足為懼，殿下日後可以慢慢圖謀。」

  「你容我再想一想，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蕭宸說道，「張大人，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發現，懷疑你我。」

  「是，下官告退。」張勤說著，然後轉身離開了蕭宸的府中。

  蕭宸思索良久，卻也不敢輕易按照張勤的計劃去做，畢竟這樣的事情，成敗在此一舉，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若是他輸了，那可真的就沒有翻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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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兩派的戰爭依舊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皇上最近感覺有些焦頭爛額，御書房裡的朝臣來來去去，不停地查明真相，又不停地拿出措施，可終究沒有個平息的時候。

  這天，蕭祁也被皇上叫到御書房，詢問他關於太子和三皇子爭鬥之事。

  「老五，這一年來你的表現，朕看在眼裡。朕的幾個兒子中，也就是你能讓朕省心。」皇上說道，「你說說看，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啟稟父皇，兒臣以為，這只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兄之間慪氣而已，兄弟之間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等他們氣消了，也就過去了。」蕭祁避重就輕地說道。

  「哼，也就只有你這沒心眼的粗人，才會覺得他們是兄弟之間慪氣。」皇上冷笑，「他們這氣慪的，都快要翻了天去，都要動搖國本了！」

  「父皇息怒，兒臣愚笨，不懂這其中的關鍵，不能為父皇分憂，還請父皇恕罪。」蕭祁秉承著葉清冉的策略，將裝傻進行到底。

  反正在皇上和所有人心裡，蕭祁從來都是個有勇無謀的人，武功雖然高強，但是做事不講方法和策略，在朝中也不圓滑，不會為人處世，不能算是聰明。所以如今他一番表演，皇上也沒有起疑心，只以為他真的沒有辦法。

  「算了，這種時候你不給朕添亂，就已經是最大的孝心了。」皇上嘆息道，「你回去吧，別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面去。」

  「兒臣遵旨。」蕭祁拱手行禮，如此說著，然後轉身離開。

  在經過葉清冉面前的時候，他還看了葉清冉一眼，希望得到葉清冉的回應，可誰曾想，葉清冉神色如常，甚至低著頭，看面前的奏摺，仿佛他不存在。

  蕭祁有些挫敗的走了，他實在想不通，如果葉清冉對他沒有意思，為什麼要這麼殫精竭慮為他出謀劃策，讓他在皇上面前露臉。可如果說葉清冉對他有意，卻總是對他生疏客氣，從來沒有任何親近之舉。

  但是不管怎麼樣，葉清冉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得到。她的才能，是無數個謀臣都比不上的，更何況她的身上還有天生鳳命的傳言，以及兩個國公府的勢力。

  蕭祁回到府中之後，便讓衛連把陸達找來，說是要密談。按照葉清冉的計劃，現在是時候又一次利用陸達向蕭宸傳遞消息了。

  很快，陸達和衛連就一起出現在蕭祁的書房裡，卻正好看到蕭祁負手而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的樣子，似乎很是心煩。

  「殿下，今日進宮，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陸達是蕭宸的人，自然很關心這件事情的發展，所以率先問著。

  畢竟蕭祁剛剛從宮裡出來，皇上對這件事情是什麼態度，還是要打聽一下的。

  「先生說的沒錯，的確有煩心的事。」蕭祁說道，「今日父皇收到了一封密報，上面說三皇兄意圖謀反，而且證據確鑿，父皇打算命我去調查此事，可是被我拒絕了。現在三皇兄和太子爭鬥，我實在不願意牽扯到其中，可是我怕太子誤會，認為我偏幫三皇兄，所以才不願調查此事。」

  「三皇子意圖謀反，證據確鑿？這是……太子那邊遞上去的密報嗎？」陸達問道。

  「不是太子還能是誰？」蕭祁嘆息，「好在父皇暫時還沒有徹底相信這份證據，可若是父皇一旦命人調查起來，三皇兄肯定要受到牽連。」

  「敢問殿下，是什麼樣的證據？」陸達又問道，「屬下是想，如果牽連甚廣，那殿下不參與就是明智的選擇，可如果這證據是子虛烏有，殿下去調查，反而能還三皇子一個清白。」

  蕭祁看了陸達一眼，他知道陸達這是在替蕭宸打聽情況，心中冷笑，可是臉上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按照葉清冉的計劃，將陸達和蕭宸都引到這個局中。

  「是……三皇兄通敵叛國的證據。之前雲蒼山狩獵的時候，太子監國，發現三皇兄和朔風的使臣來往甚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蕭祁嘆息著，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似乎一點都不相信的樣子，「這怎麼可能呢？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殿下說的是，此事事關重大，殿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陸達點點頭，說著。

  商談完了之後，陸達便離開了蕭祁的書房，偷偷給蕭宸傳遞消息，說皇上已經掌握了他通敵叛國，和朔風來往甚密的證據。

  蕭宸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大驚，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和朔風之間的事情，居然這麼快就被人翻了出來。他一直以為，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可最先發現端倪的人竟然是他向來不妨在眼裡的太子！

  「來人，把張勤給我叫來，還有尹先生他們幾個，也都叫來。」蕭宸將陸達傳來的消息，放在桌上，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請謀士。

  蕭宸不知道的是，皇上手中根本沒有他通敵叛國的證據，皇上也不知道他和朔風使臣之間來往，太子就更不知道了。這個傳言，只是葉清冉讓蕭祁傳出去的。

  因為葉清冉記得，前世的時候，蕭宸也有一段時間藉助朔風國的力量打擊蕭穆，把蕭穆派到戰場上，然後背後下手。所以她猜測，蕭宸這一世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於是賭一把。

  可是沒想到，真的賭對了，蕭宸果然跟朔風國有來往。

  等了一會兒之後，所有的謀士都來了，張勤因為有自己的府邸，來的時候也需要掩人耳目，所以來的最慢，可是蕭宸卻一直在等他。

  「殿下，急召下官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張勤問道。

  「太子向父皇遞了奏摺，指證我與朔風使臣來往，有通敵叛國之嫌。」蕭宸說道，「如今證據已經掌握在父皇手中，只是還沒查實，一旦父皇徹查，我就完了。」

  「殿下的意思是……」尹先生覺得有些詫異，「莫非皇上手中的證據，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那三皇子殿下為何會這麼害怕？又怎麼會說出「完了」兩個字？

  張勤心中頓時瞭然，他沉默片刻之後，才對蕭宸說道：「殿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至少還有贏的機會。下官之前說的計劃，或許可以扭轉這次危機。」

  蕭宸腦海中想著張勤的計劃，心中暗忖，或許張勤說的沒錯，趁著太子還沒有徹底發難，而皇上也還沒查實之前，先下手為強。

  「好，就按照張大人的計劃辦。」蕭宸思慮再三，最終決定先發制人。

  在隨後的幾天裡，蕭宸府中忙碌起來，各種能人異士進進出出，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忙碌什麼，直到七天後的早朝，蕭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責丞相郭超心懷不軌，妄圖謀權篡位。

  此話一出，朝野震驚，皇上心中即便心存疑慮，但是也不願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於是派蕭天翊領兵搜查丞相府，葉清冉和羅松從旁協助，務必要將此事查個清清楚楚。

  於是，蕭天翊和葉清冉心照不宣地在丞相府轉悠了一圈兒，然後從相府祠堂的橫樑上發現了私刻的玉璽，又從祠堂的暗格中，發現了大量的兵器，而皇后宮中也沒能倖免，搜出為太子量身製作的龍袍。

  玉璽、龍袍、兵器，每一樣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一時間，皇后、太子以及丞相府全部受到牽連，皇上大怒，下令嚴辦。

  雖然皇上也曾懷疑此事是三皇子栽贓陷害，但是相府和皇宮，豈能是他隨意妄為的地方？要做到如此精妙的栽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東西是蕭天翊和葉清冉找出來的，這是皇上信任的人。

  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皇后被廢，打入冷宮，太子失德被貶為庶民，幽禁宗人府，丞相府密謀造反，郭丞相一家獲罪，丞相和兩個兒子斬首示眾，其餘的人，男子發配寧古塔服役，女子全部打入奴籍。

  頃刻間，日曜國的朝堂風雲巨變，郭家這個盤踞了百年的世家大族，曾經那麼顯赫無雙位極人臣，如今卻家破人亡各自零落。

  郭氏一族，除了已經嫁給三皇子且懷有身孕的郭嘉，其餘人無一倖免。

  而事情的結局正如太子自己所料，不到三個月的禁足時間，風雲變色，所有的事情都發生改變，這個秋天，顯得格外悲涼。

  蕭宸也在這次與太子的爭鬥中，損耗巨大，許多安插的明線暗線都被拔除，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再恢復昔日的勢力。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五皇子蕭祁在這場大戰中，不損一絲一毫，便已經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