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情劫

  很快，李榮月眉開眼笑收了劍，對同樣住手的祝寒煙挑挑眉：「看見沒，阿昭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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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寒煙什麼也沒說，消失了。

  白昭昭輕聲道:「阿月，我有件事必須弄清楚，等我從師父那裡回來，這回頭草吃還是不吃，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好嗎？」

  李榮月心頭一震，巨大的驚喜傳遍全身，他目光灼灼，喉頭一滾:「好！但是，我不接受拒絕！」

  他就知道，他的阿昭，終會讓他等到，尤其那個窩邊草，她連提都沒提！

  很好，回頭他一定要去告訴那顆窩邊草，別白費心機了！

  李榮月離開王府後，突然回頭:「你跟著我做什麼？」

  祝寒煙:「一千兩，我幫你在師父面前說好話！但是你不能再動手動腳！」

  李榮月看了看不遠處某個隱蔽的方，挑眉道:「成交！」

  片刻後，三個人陸續離開。

  白府。

  白霖像往日那般悠閒地坐在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清風朗月般的面容上滿是鎮定。

  反倒是一旁的謝星夢怪著急的:「我這可是一手消息，李榮月那廝都開始動手動腳了！現在肯定得意極了，你怎麼毫無反應？」

  白霖卻反問道：「你為什麼著急？」

  謝星夢：「我……」

  廢話，他當然著急，他的小師妹體質特殊，師父交代她不適合成婚，但是目前看來，李榮月很有優勢啊！

  謝星夢自然就是藏在隱蔽處的第三個人，他本來是想去找王瑾年商量一下的，又想到祝寒煙一定會告訴王瑾年，不用他多此一舉，想了想，他便來見了白霖。

  雖然他也很相信白昭昭自有分寸，但是……但是他就是著急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他希望這個人是白霖，李榮月人品再好，再深情，他也是個天級大宗師。

  白霖將茶杯放下，輕聲嘆道:「這就是……天意吧！」

  謝星夢頓時恨鐵不成鋼:「天意？哪來的天意？你不去爭取，什麼天意也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白霖沉默了一會，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酒瓶，取代了茶壺。

  爭取？他怎麼沒有爭取？他現在就是在爭取啊！

  「謝兄，你還記得我們路過江陵郡的時候，有位叫做俞素心的女子說她要成親了。」

  謝星夢微怔，表情有些不自然：「記得，她成親是一件好事。」

  白霖又道：「但是另一位叫做紅纓的女子卻追著喊著說要嫁給你。」

  謝星夢微微尷尬，又無奈道：「我不是都解釋過了，她們以前喜歡我屬於一種……額，盲目，後來我都跟她們講清楚了。」

  白霖正色道：「你是想說，她們喜歡你是被命運控制了嗎？」

  謝星夢驚愕地看了看他：「你怎麼……對，事實如此！我以前命犯桃花，現在不會了。」

  白霖淡淡一笑：「曾經她們都對你愛而不得，你將話說清楚以後，她們的選擇卻截然相反，這是為什麼？」

  謝星夢思索一陣道：「因為俞素心通透，她想明白了，自然能放棄，紅纓不同，她思想單純，也……太執著了。」

  白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突然，謝星夢猛地一震：「你，你的意思是說，你和她們一樣，也被命運控制了嗎？愛而不得？」

  白霖神色悵然：「差不多吧，我更願意稱之為，情劫。」

  謝星夢只覺得不可思議道：「你還懂命理？」

  白霖無奈：「不懂，但是歸元禪師懂。」

  謝星夢：……

  「那你，什麼命理？」

  白霖垂眸，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解釋道：「你說俞素心通透，我卻覺得她是在成全你。

  你看，她商賈出身，左右逢源，必然早已練就了一顆玲瓏心，如何看不懂你的愧疚？

  所以，她特意通知我們她要成親了，一方面是想成全你，一方面也是放過她自己。

  還有紅纓，你說她單純又執著，我卻覺得她活得灑脫，她的鏢局不是信奉一句話嗎？言必信，行必果！

  也許她分不清愛或者不愛，但她清楚你就是她想要的人，所以她在真真假假之間，選擇了從心！

  其實，命運這種東西，沒有什麼真假對錯，只要發生了，就都是真的，難道簡簡單單一句『劫數使然』，就能否定她們曾經對你的愛嗎？」

  謝星夢呼吸一滯，神色晦暗，內心震盪不已。

  他從來沒有在別人的角度考慮感情，更沒有設身處地為那幾個女子想過，沒錯，他不懂她們的心。

  「我……我沒有否定，我只是，只是覺得那些都不真實。」謝星夢猶疑道。

  白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慌張，你這樣想很正常，事實上，任何一個人站在你的位置上，都會這樣想。」

  謝星夢內心稍安，確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他的命劫，所以他從來不敢對任何一個女子動心，總覺得那是命運安排，而不是真愛降臨！

  但是，那些女子都不知道，她們都控制不住喜歡他並深陷其中！對她們來說，這份愛就是真實的！

  那麼白霖呢？他同樣控制不住，同樣真實無比！

  謝星夢眼眶微紅：「你的意思是說，你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劫，即便你承認自己的感情，昭昭也……也覺得不真實！因為，她也知道這是一場劫？」

  白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

  謝星夢抿抿嘴，沉默了一會，終是試探道：「白霖，你……你覺得俞素心和紅纓的選擇，哪個好？」

  白霖垂眸，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隨即一飲而盡。

  「當初，我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相國寺求到了可以消滅系統的符紙，臨走時，歸元禪師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天象重啟，我的命運本已經回歸，可一旦使用了這符紙，就代表情劫已成，毫無退路，生死由天不由己。」

  「生死由天不由己？」

  「對，當時我已經有了犧牲的準備，可我還有一絲絲僥倖，昭昭醫術高超，萬一我沒死成呢？所以我在自己常看的一本書上寫了幾個字，若得生機，當不負己！」

  「後來，你真的活了。」

  「嗯，那時候我失憶了，昭昭說，如果我不願意做她的哥哥，那我就只是白霖行不行，我同意了。

  再後來，她的身世揭開，同時脫離了白家，我借著天璣道人的質問表明心意，她卻對安王說她不願意，那不是說給安王聽的，也不是為了避免輿論，而是藉機回答我。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就是我和她之間的情劫，我沒有輸在名分上，也沒有輸給李榮月，而是輸在了錯誤的開端。」

  謝星夢整個人都凌亂了，原來白霖已經這麼透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