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孟長鳳的「過往」

  顧承天的眼睛水潤清澈，一眼見底。

  仿佛只要簡陽真君說，要他的命來救，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簡陽真君終是輕嘆一聲，道：「長星這昏睡，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等醒了也就沒事了，你不必擔心。」

  簡陽真君當然不會全都告訴顧承天，可顧承天卻固執地看著簡陽真君：「那以後呢？這種自我保護會不會再出現？」

  

  「會。」簡陽真君平靜地看向顧承天：「她的身體越來越不穩定，隨著這種情況的加劇，以後，她昏睡的次數會越來越多，時間也會越久。」

  「晚輩知道了。」顧承天點點頭，又看向簡陽真君，目光認真：「如果替換掉她體內即將潰散的水元素，她就能好了麼？」

  「理論上是可以。」簡陽真君點頭。

  「那如果我將我的靈體割裂，分給她一半，可以救得了她嗎？」

  蕭隱猛地抬頭，看向顧承天，一向從容的面上，滿是震驚之色。

  「不能！」簡陽真君否定道。

  其實，如果有顧承天的水靈體來替換長星的水元素，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可若是這樣做了，長星能活，他卻不見得能活，即便活下來了也會因為修為跳崖式倒退，導致生命瞬老，不久於世。

  簡陽真君否定，完全是出於愛才之心。

  蕭隱也微微鬆了口氣，即便他敬佩、欣賞顧承天，可內心深處，他卻不想顧承天和長星有這麼深的羈絆，他有預感，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一定會徹底失去擁有長星的資格。

  「晚輩來東海就是為了尋找極品水靈物。」顧承天依舊面色平靜：「只是目前還沒有太大的收穫，只是，我最近剛查到，正陽真君那裡有一塊海魂石，晚輩想著，或許可以一試？」

  「海魂石？」簡陽真君心中一動，隨即又點頭：「嗯，那倒是一等一的好寶貝。」

  簡陽真君說著，思忖片刻，又對顧承天道：「多謝你！這件事本君親自去和正陽真君說，想必老夫的面子，他還是會給一兩分的。」

  「是。」顧承天躬身一禮，可他心頭卻絲毫不見輕鬆。

  剛才他說用自己的水靈體給長星替換，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一刻，簡陽真君氣息微亂、瞳孔緊縮，那是撒謊的表現——簡陽真君不想他給長星替換。

  其實他也不想，他欠長星的太多了，如果可以，他更願意長長久久地陪在長星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她……但有時候，命運根本不由他想、或是不想……

  與此同時，李正陽也在帳內將幻海境內的異變，還有這三日的發現，仔仔細細地描繪出來，傳給李家族長，同時又將簡陽真君等內陸大修士來東海的事情說了，眉頭還未舒展開，便見帳門外突然閃進一個粉紅色身影。

  「祖父！」孟長鳳盈盈笑著，走至李正陽身邊。

  李正陽看著嬌嫩的少女，眉頭舒展，滿臉慈愛：「鳳兒怎麼來了？」

  孟長鳳淺淺一笑，唇邊掛著一絲羞澀：「想祖父了，祖父到了看也沒看看鳳兒，就又進了幻海境。」

  李正陽哈哈一笑：「三日前，我察覺你無恙，這才進了幻海境，你這趟可還順利，有什麼收穫，說來聽聽？」

  卻見孟長鳳突然手撫胸口，面色發白，一副搖搖欲墜地模樣。

  「鳳兒！」李正陽大驚，忙一把扶住孟長鳳：「你怎麼了？」隨即，手指已搭上她脈門。

  片刻，李正陽才放下手，面色緊張：「鳳兒！你如何會傷這麼重？」

  孟長鳳似乎有些眩暈，微閉著眼，半晌才睜開眼睛道：「祖父，不過是在幻海境被海獸傷的，我身邊有那麼多人，誰敢傷我？」

  李正陽面色冷沉，痛惜地看著孟長鳳：「你就不要騙祖父了，你這傷尚在丹田，明顯是有人想要毀你修為！如此惡毒之人，你還要包庇他！」

  「祖父，她……她……」孟長鳳猶豫再三，逐漸聲若蚊蠅，又垂下頭去。

  李正陽心中嘆息，鳳兒如果有當初嫣兒一半潑辣的性子，也不至於這般軟弱，任人欺負！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的錯，若當年多關注些嫣兒，她就不會流落異鄉，這些年吃盡苦頭，連孫女兒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地小家子氣：「你不說，我自去問跟隨你的那些人，看他們誰敢隱瞞！」

  「祖父！」孟長鳳似乎被嚇到了，小臉蒼白，遇襲額慌亂地道：「祖父，你不要去問他們！我……我說就是……」

  李正陽緩和一下面色，他這個孫女，就是太柔弱了點，聲音一大，就把她嚇到了。

  「那你慢慢說。」李正陽手掌貼近孟長鳳後心，醇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她體內。

  「是，是孟紫宸傷的。」孟長鳳似是回憶起什麼可怕的事情，面上現出一絲驚慌之色：「當時，我正在和一隻九階海獸對戰，她突然出現，趁我不備偷襲了我！」

  李正陽一愣，隨即皺眉：「孟紫宸？簡陽真君的那女弟子？她？她竟如此狠毒？直擊丹田，她這是要毀了你修為啊！究竟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

  「是……」孟長鳳目光有些游移，片刻，又突然跪了下來，仰頭看向李正陽：「祖父，我說了，你可不要怪我……」

  「怪你？你被人所害，我為何還要怪你？」

  「因為，我，我之前有事隱瞞了祖父……」孟長鳳說著，眸光快速地看一眼李正陽，又迅速低下頭：「我以前在西華洲時，其實，是母親帶著我棲身於一家小修仙家族，孟長鳳就是出自那個小家族，我們年歲相當，我寄人籬下，可她是嫡支小姐，自小便驕縱跋扈，只要是她喜歡的，便會千方百計地搶過去！」

  李正陽眉頭深鎖了起來，目光直直看向孟長鳳，這些為何她在認祖歸宗前從未說過？

  「後來，我不得已，只好離了孟家，拜師紫霞門，我進紫霞門後遇到了顧真人，我們……兩情相悅……」孟長鳳說著，面上現出一絲嬌羞的紅暈，趁著她略帶蒼白的病容，倒更顯得楚楚可憐，可隨即，這紅暈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傷：「可是，可是後來……那孟紫宸也進了紫霞門！」

  「我知道她入門的那一刻起，便知道，她又要搶我的東西，我深居簡出一直躲著她，誰料，她這次看中的不是我的東西，而是……而是人……」孟長鳳猛地抬頭看向李正陽，目光中已是滿含淚花，那淚花要落未落，看得李正陽心頭也是一酸，心中剛冒起的那一點懷疑，也消失不見，她是受了多少苦，才這樣小心翼翼，連最親近的祖父都不敢相信啊……

  「她不知道給顧真人，下了什麼蠱，從那時起，他就再不肯理我，而且，還在孟紫宸的挑唆下，將我趕出紫霞門！」

  李正陽面上頓時大怒，一揚手將手邊的一張玉石小几砸的粉碎：「如此歹毒，堪比蛇蠍！」

  隨即，「噌！」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孟長鳳已一把拉住他，哀求道：「祖父，您聽我說完！」

  李正陽看著孟長鳳含淚的雙眼，再加上自己也確實想知道後來的事，便又坐回座椅，沉聲道：「鳳兒不怕，你儘管說來，祖父為你做主！」

  孟長鳳抬手拭淚，面色悽苦：「我當時還未築基，如何在修者界闖蕩？剛好遇到一個散修，雖是魔修但待我極好，他收我為徒，我便跟隨她去了白羊峪，後來那魔修隕落，剛好飛仙塹傳送陣暢通，我就來東海尋您了。」

  「那個叫白無夜的魔修，就是你在那裡遇到的？」李正陽眉頭微蹙，他是純正的道修，自然不喜魔修。

  「嗯。」孟長鳳點頭：「祖父，他待我很好，如果沒有他，您也見不到我了。」

  「他救過你，祖父自不會排斥他，不過，現在你已回歸家族，又有我做靠山，以後，慢慢疏遠也就是了。」

  「是。」孟長鳳低頭應是，又有些猶豫地道：「祖父，孟紫宸那人牙尖嘴利，慣會巧言令色，白的都能被她說成黑的，您可不要被她……」

  李正陽冷笑一聲：「就憑她？我不信自己的孫女兒，卻要信她一個外人？」

  「那鳳兒就放心了……」孟長鳳說著，身子又突然一歪，眉頭緊緊皺起。

  「鳳兒？你如何？」李正陽忙將她扶起來，伸手要探向她腕間。

  孟長鳳已道：「祖父，我的身體我知道，若有極品靈物，慢慢養著也就好了……」

  「你說的不錯。」李正陽點頭，右手一揮，一旁桌上頓時出現了十來件天材地寶，件件都是極品！自家孫女兒要用，自然不能拿那些普通貨色！

  「鳳兒自己選吧，看上哪樣就拿哪樣！」

  孟長鳳看一眼桌上的寶物，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隨即又低下頭去：「這……不太好吧？這些都是家族庫里的……」

  「這有什麼不好？」李正陽道：「祖父讓你選，你就選！家主問起來，我自有理論！」

  「那……好吧。」孟長鳳走至桌邊，一眼看中那塊巴掌大的湛藍色的半透明石頭，回頭看向李正陽：「祖父，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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