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無可救藥

  長星急忙閃身一躲，避開偷襲，側頭看向來人。

  只見孟長蕾收回長鞭，滿面急色，一個旋身已奔至陸澈身前，一把扶住陸澈，聲音緊張：「師兄！你怎麼了？」

  陸澈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迷茫，孟長蕾心下著急，不由自主加大了手中力道，想要將陸澈喚醒。

  長星見孟長蕾出現，本欲離開，卻見孟長蕾這般激動，不禁道：「你最好不要動他，以免打擾他……」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長星話還未完，已被孟長蕾憤怒地打斷了。

  你眼瞎嗎？長星心中也有氣，面色冷淡下來。

  「他只是一時急怒，體內靈力暴亂，你最好不要動他，免得引起走火入魔。」長星沒有回答孟長蕾的問題，只淡淡囑咐後，轉身就要離開。

  孟長蕾看著長星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的驚疑早已變成了憤怒，這憤怒猶如燎原之火，瞬間騰起，填滿了她整個胸腔！

  早在幾月前，在孟家重見孟長星的那刻起，孟長蕾就明顯感覺到了陸澈的心神不寧，特別是此次來飛仙城又遇到孟長星後，陸澈就更加的神思不屬。

  孟長蕾自然知道，陸澈的這些變化是因為孟長星，她心中的屈辱憤怒可想而知。更何況，她一直以為孟長星築基後就下山歷練了，壓根沒想到，人家搖身一變，竟成了背景強勁的風雲人物，這和之前那個被家族拋棄的廢材棄女有著天壤之別。

  這樣巨大的反差對比，使得天之驕女孟長蕾，心中震驚嫉妒到無以復加，再加上陸澈的反應深深的刺痛了孟長蕾。

  極度的憤怒、震驚、再加上嫉妒，使得孟長蕾瞬間失去了理智，體內靈力快速流轉，周身氣場中雷電隱隱，猛地將手中長鞭一甩，鞭稍裹挾著電閃雷鳴向長星劈來！，

  長星身體經過九層天雷的洗禮，哪裡會怕孟長蕾的雷電，巴不得她多打幾下，好讓自己體內多蓄積些雷電之力，於是壓根不閃不避，直直地站在原地。

  眼看著長蕾雷鞭已至，卻見一面水幕從天而降，擋住了長蕾的攻擊。

  長星雖然沒有被攻擊到，可依舊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全身僵硬，不能動作。

  一個身影快速越過長星，站在她和孟長蕾之間，留給她一個背影——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身形挺拔卻略顯單薄。

  長蕾見到來人，已驚呼道：「師尊！」

  顧承天只微微一點頭，快步走至陸澈身邊，彎下腰仔細探查陸澈情況。

  只一眼，長星就認出了那個背影，一時間百感交集，竟莫名有些慌亂，喉頭一陣發緊，見顧承天走向陸澈，長星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轉身快步離開。

  顧承天探查陸澈的手微微頓了頓，抬眼看向長星離開的背影，心中低低嘆息一聲。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顧承天隱約發現長星體內靈力環境似有異常，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長星體內的水靈力與自己有聯繫，通過這絲水靈力，他能感應出，長星身體狀態十分微妙，這樣的情況，令顧承天疑惑且擔心。

  這幾日，顧承天一直猶豫要不要找機會，單獨找長星確認情況。今日見長星獨自一人離開廣場，顧承天鬼使神差地遠遠跟著，待他明白自己的舉動不妥之後，本想立即離開，卻見陸澈突然出現，抵不過心內好奇，顧承天遠遠注視著這邊的情況。

  誰知聽到的情況，卻令顧承天不悅，孟長蕾對陸澈的情誼，有目共睹，當初就是考慮孟長蕾的心意，他 才會同意了玄通真人和陸澈的求婚，如今婚約已定，陸澈竟還舊情難忘，這對長蕾無疑是極大的傷害！

  長蕾脾性再不好，也是顧承天的徒弟，近二十年的相處，雖說不上感情深厚，可師徒之情總不是假的，而且顧承天能看出來這一切，都是陸澈的一廂情願，心中自然更怪陸澈。

  後來長蕾不分青紅皂白攻擊長星，長星卻不閃不避，顧承天一時情急這才出手阻攔。

  顧承天用靈力滋養陸澈心脈，找到癥結所在，又將靈力凝成一束，輕輕撫向他後心，陸澈猛地吐出一口淤血，眼神漸漸清明過來。

  「顧真人！」陸澈很詫異顧承天為何在此，腦海中逐漸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面色頓時一白。

  顧承天清醒過來，看向陸澈，眉頭微皺，面色竟帶出一絲嚴厲，道：「當初，你與你師尊前來攬月峰求親，是如何說得，你可還記得？」

  陸澈滿面羞慚，垂頭道：「若得長蕾為妻，此生必不負她。」

  顧承天雙眸微垂靜靜聽著，忽然一抬眸，眼中淡漠盡現：「那今日，你又在做什麼？」

  「我……」陸澈不敢抬頭，聲音中帶出幾分倉惶：「我……我只是想同她說一句話……當初如果我不攔著，她母親可能就不會……」

  「陸師兄，你在說什麼？」孟長蕾並不知道那件事的過往，聽陸澈說的欲言又止，一時起了好奇。

  「沒什麼！」陸澈和顧承天幾乎是異口同聲。

  孟長蕾看了看陸澈和顧承天的面色，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顧承天卻突然道：「長蕾，你先去一邊。」

  說話，揚手打出一個隔音結界，將長蕾隔絕在外，這才緊盯著陸澈道：「我不管你以前心裡有誰，但現在你心裡的人只能是長蕾！」

  陸澈抬頭看著顧承天，那樣完美無瑕的容顏，那樣俊逸的身姿，還有那樣出眾的修為……自己又拿什麼和他比？不禁自嘲一笑：「長星，她從來就沒喜歡過我，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陸澈說著，心底湧出無限的頹喪落敗，雙肩頓時垮了下來，就連聲音也透著深深的落寞。

  顧承天面色卻突然嚴厲起來：「你管不住自己的心為什麼還要求娶長蕾？若你沒有前來求親，我必不會管你！」

  「顧真人，這是在擔心什麼？」陸澈突然嘲諷一笑：「就算沒有我，還會有其他人，她那樣出色，喜歡她的男修不知凡幾，這幾日那個穆恆您也聽說了吧？還有她師兄蕭真人……我們都是同病相憐……」

  顧承天眸色漆黑，神色突然冰冷起來，劈手揮出一掌，擊在陸澈前胸，陸澈蹬蹬蹬後退幾步，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孟長蕾已驚叫一聲，撲向陸澈：「師兄！你怎麼樣？」

  陸澈緩緩坐直身體，微微搖頭，卻雙目緊閉，不言不語。

  孟長蕾仰頭看向顧承天，哀求道：「師尊！不管陸師兄說了什麼惹怒了您，看在徒兒的份上，您就原諒了他吧！」

  顧承天看著孟長蕾，心中五味雜陳，面上現出一股怒其不爭的神色：「你明知他不能一心一意待你，卻還要執意如此嗎？」

  「是。」孟長蕾沒有絲毫猶豫，仰起的雙眸中，漸漸蓄滿淚水：「師尊，即便他心裡還有別人，可我還是不能離開他，為了他，我......可以放棄生命！」

  顧承天怔住了，半晌，他才輕輕低語道：「值得嗎？」

  值得嗎？

  這是問長蕾，問陸澈，也是在問自己。

  長蕾已是淚流滿面：「師尊，徒兒從來沒有想過值得不值得，只是想著，若能和他廝守一生，什麼長生，什麼大道，我都可以統統不要。」

  顧承天深深嘆息，每個人的愛雖有所不同，但愛一個人，從來不是因為值得或不值得，只是，就那樣毫無徵兆地愛了，沒有原因，沒有條件，突然就陷落進去，不能自拔，無可救藥。

  長蕾放開陸澈，跪地大拜：「師尊！徒兒辜負了您的厚望，請您責罰！」

  「你們好自為之吧。」顧承天面無表情，目光從長蕾滑向陸澈，語氣又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無波。

  「多謝師尊成全！」長蕾深深叩頭，扶起陸澈，幾乎是逃也一般地快速離開。

  顧承天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迷惘，長蕾資質上佳，現在修為卻逐漸流於普通，比後入門的許安都差了不少，這難道不是他這個師傅的責任嗎？收徒只看資質無視心性，這究竟是對是錯？

  顧承天漸漸陷入了沉思，卻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聲！

  這是長星的聲音！

  顧承天身形已如離弦的箭一般，快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遠遠只見一個人影正攻擊長星，那人影穿戴了隔絕神識的斗笠和斗篷，讓人辨認不出身形，不過從那人的攻擊手段來看，必是金丹修士無疑，長星處境危險！

  顧承天來不及多想，雙手法訣連掐，迅速揮出，一道水浪凝成的巨龍，已呼嘯著撲向那道身影！

  那人影眼見已巨龍襲來，不敢再戀戰，身形急退的同時，一掌拍在長星肩頭，將長星推至身前做擋箭牌，與此同時，腳下步伐一錯，身形猶如大鵬展翅一般，突然拔高，瞬息不見了身影。

  顧承天急忙收回靈力，正欲去追那人，卻見長星身形搖晃，突然向地面跌去，便知長星中了暗算，心中不禁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