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無聲似有聲
2024-06-20 21:02:53
作者: 寧慕溪
段忍看著對方的反應,沒有任何反應,仍老神在在的守在門口。
只是到底是攥緊了手中劍。
屋內什麼情況不得知,顧長凌只能聽到嬤嬤的的鼓勵聲。
「郡主您不要緊張,一定不要緊張,一般頭胎的婦人都是慢的,您這產道倒是開的快,快有快的好,會縮短時間,少遭些罪。」
「只是現在的疼痛,您可得忍著些,要存著力氣,務必存著力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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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別怕,熬過這一遭,很快就好了,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雲薇也想存,可不知道是她不耐疼,還是因為這身子真的太弱了,她只覺得每一次陣痛,都似在抽取她的力氣一樣,讓她手腳都發軟。
也可能是從中午到晚上,還沒吃飯的緣故。
嬤嬤就讓如畫去廚房弄點吃的來。
窮鄉僻壤,如畫去廚房後都不抱希望有什麼,結果沒想到菜類意外的豐富,甚至還有牛乳呢。
蘇媚在燒水,問她做什麼吃食,要幫她打下手。
如畫真不知道做什麼,關鍵是她廚藝真不行。
她只負責照顧郡主起居和日常,廚藝真沒鍛鍊過。
最後還是蘇媚幫忙做的一碗打滷面,因為簡單快速,而且不耗時。
如畫反而去燒火,然後一直盯著蘇媚。
畢竟郡主入口的東西,不能馬虎,她得親自看著。
蘇媚做好之後如畫還試吃了幾口,意外的好吃,然後一直夸蘇媚厲害。
蘇媚只能天真一笑,裝作害羞。
送過去麵食後,偏偏雲薇吃不下。
她疼到胃部都有些痙攣,甚至反胃。
但是她知道必須要吃,要趁不痛的時候吃飽,喝足,才能備戰接下來更頻繁的陣痛。
可是強撐著吃進去的東西在又一次劇痛來襲後,當場就吐了出來。
「郡主,郡主!」
屋內傳來如畫手忙腳亂的聲音,還有嬤嬤的勸聲,「這不行啊,郡主,您必須要吃些,不然生孩子沒有力氣呀。」
蘇媚也著急了,「那你想吃什麼,我再去做點別的?」
顧長凌聽著屋內動靜,急的火氣攻心,再次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急忙掏出帕子捂住,想咳嗽的聲音小一點。
就在這時,屋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掩蓋了他的咳嗽聲。
少頃,幾匹馬就直接衝進了院子內。
顧長凌走到院子一看,入目有許老和湘姨,葉夢嬈和雲朝,甚至沈青斕,全都來了。
土明落後一點,帶著一隊暗衛來,瞬間將院落周圍保護起來。
幾個人都是馭馬前來,空曠的院子熱鬧了起來。
葉夢嬈從馬背上蹦下來,拎著藥箱就直往屋子裡奔,途經顧長凌都沒來得及多看兩眼。
許老跟在後面稀奇,不由嘀咕了一句,小夢兒怎麼這麼熟?
湘姨見許老落後,索性吩咐,「你剛好也不能進,先在外面候著,等我跟夢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青瀾也不要進,人多沒用,都在外面候著。」
沈青斕只能哦了一聲,跟許老雲朝都站在門外等。
喧囂一靜,沈青斕才注意到段忍旁邊還站了一個男子。
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頻繁的望著門,仿佛在裡面生孩子的是他媳婦一樣。
她有些稀奇,湊到段忍身邊,交頭接耳,「哎,那人是誰?」
段忍沒有交頭接耳,直接很正面的回:「先前賣給郡主木雕的小販,陰差陽錯住在雲家以前的莊園,剛好郡主今天路過這裡,便進來小坐片刻。」
「誰知郡主又忽然臨盆,不能顛簸,就只好暫時借住在這裡。」
這話一落,院中的人視線都落在顧長凌身上。
顧長凌拿開帕子,不動聲色的放進袖口,很是平淡的點頭致意,沒有多說什麼。
他現在一心只繫著裡面的人。
倒是許老,看了他一眼後,總覺得這身形好熟悉。
他看對方面色不佳,自己在外閒著也是閒著,好心的要去幫對方把個脈。
顧長凌沒有拒絕,讓許老把脈了。
只是把完脈後,許老看著眼前消瘦到皮包骨頭的男人,一向沉穩的手,瞬間抖若篩糠。
顧長凌卻很淡定的收回手,勉強一笑,「我這病心中清楚,還望老先生,莫要再費心了。」
許老想說什麼,可是張口,竟然沒發出聲,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
沈青斕還稀奇,許老真的是老了啊,怎麼把個脈都還在抖。
她也走過去,天黑了,長廊掛了燈,不亮,但好似所有光束都集中在那個男人身上一樣。
步伐漸近,她看到了他臉上有一處皺紋不太自然。
擅長易容的沈青斕可以一眼斷定出對方是否易容。
她目色一驚,還未問出對方是誰,為何易容,就看許老眼眶紅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許老似喃喃自語,又似萬千悲愴。
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待這個孩子啊?
長凌的脈象他把過千百次,幾乎是一觸碰,他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許老拉著顧長凌的手,細細查看,比他的手都要枯乾消瘦。
這些天,長凌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是薇薇生產在即,他不能問,不能說,怕薇薇聽到,只能看著長凌,第一次老淚橫流。
顧長凌很是不在意的笑笑,眼神示意:我沒事。
沈青斕看到這一幕,忽然猛地後退了一步,捂住了嘴。
易容的男人,又如此擔心薇薇的,幾乎是一瞬間,沈青斕就明白了,全明白了。
她不敢置信,眼睛瞪的都有些酸澀的痛。
酸澀的和許老一樣,要流出眼淚來。
誰能想到,那個皎若雲間月的男人,如今是這副模樣?
雲朝走來,一陣嘆息,拍了拍師哥的肩膀,壓低聲音,「別擔心,夢嬈在,還有湘姨,薇薇一定會沒事的。」
顧長凌嗯了一聲,但是緊繃的脊背,卻一刻都沒放鬆過。
土明和天明一起走進來的,看到天明,土明就什麼都知道了。
他走到顧長凌面前,噗咚一聲跪下。
瞬間後面所有的暗衛都跪下。
他們都沒有出聲,只是面露悲慟。
不能被屋裡的郡主察覺,這個站在門外消瘦到生命盡頭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眾人無聲,卻似有聲。
顧長凌早知道,所有人都在,他是瞞不過的,也不打算瞞,所以才讓許老把脈。
臨別能看到這麼齊全的人,還能陪著薇薇,他已經很知足了。
顧長凌沒有說話,只是依舊溫柔的笑了笑,袖袍一揮,示意他們全都起來,各自散開。
土明不起,他恨自己為什麼沒察覺到,恨自己無能,恨不能那個受苦的是自己。
顧長凌親自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有交託之意。
土明只覺那清淺的力度,重的近乎讓他承受不住。
院外安靜,安靜到只要風吹過的聲音,還有他偶爾的咳嗽。
忽然吱呀一聲,屋門被打開,如畫捧著人參要去廚房熬參湯。
既然郡主吃不進去東西,那就只能用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