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該來的,終於都來了
2024-06-20 20:59:30
作者: 寧慕溪
那些個大臣再也辯論不住,被人群擠得頻頻後退。
百姓推搡,不停的靠近陸行亦,討伐他,流鷹見狀怒斥,利劍出鞘,直接蠻力鎮壓。
「你們都傻了嗎,聽得小人三言兩語,竟任由這些刁民圍攻皇上,回頭楚將軍來到,皇上查明實情,你們通通都要被捉拿問罪。」
對,皇上還有楚將軍支持。
那些個護衛雖然對皇上不滿,但最終還是畏於皇權,開始驅趕那些平民。
有一個老頭因為姑娘受害嚎的最凶,流鷹陰鷙,直接斬殺,以示警戒。
可是千鈞一髮時刻,一道利箭挾裹著勁風,直直的射到他的劍刃上,發出轟鳴之聲。
那個老頭也傻了,摸了摸脖子,呆呆回頭一看。
只見不遠處,一個男子坐在高頭大馬上,率領諸多大軍,朝著宣武門而來。
距離拉近,那個老頭激動的高喊,「是祁王殿下!祁王殿下來了,來為我們主持公道了!」
一時間,陸行川的到來在百姓中引起共鳴,尤其那些被迫害的女子家人,紛紛上前,祈求他給做主。
陸行川歸來仍是一襲紫色蟒紋袍,貴氣不凡,眉眼英朗,比之先前,更為沉穩,幹練。
他只是一擺手,百姓們紛紛安靜下來,甚至連那些驅趕百姓的護衛,都不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
那下意識的態度,仿佛他已經是王。
在他的旁邊,跟著真正的陸鴻遠,一身白色鎧甲,端的是威武不屈。
陸鴻遠的身後帶著蒙力將軍和大批軍士,浩浩蕩蕩,來勢洶洶。
陸行亦冷眼旁觀。
終於,都掐著點現身了。
風吹得陸行川的披風獵獵作響,像是戰爭前吹的號轟鳴……
四目相對,氣氛凝滯,終是陸行亦率先打破寧靜,笑道:「九弟,好久不見。」
陸行川看著他這平淡的樣子,也久違的回了一個微笑,「七哥,好久不見。」
單看問候,二人似多年不見的兄弟,但是再看雙方陣仗,又是那樣劍拔弩張。
陸行亦垂睫,環顧今日之景象。
今日參與擁護陸行川之大臣,有孫大學士,柳太傅,隋尚書,周培山,伯安,宋章,甚至雲朝……
這些在原著中支持他的人,最終都還是支持他。
該來的,終於都來了。
「看來九弟如今高調回歸,想來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陸行川淡淡的看著他,「是,你的那些罪狀,包括你為奪權弒父,栽贓嫁禍於本王,也該告知於天下了。」
弒父一詞一出,瞬間再次一片譁然。
雖然皇上已經罪惡累累,多一宗罪也沒什麼,但是弒父,卻仍是讓人震驚!
陸行川帶了一個小太監來,就是當時伺候先皇的一個小太監。
先皇死後,所有的太監都被屠戮殆盡,只有一個,被人保留下來,如今送到陸行川的手中。
小太監死裡逃生,將那天逼宮的事全然訴說出來,並且說到是他親手勒死的先皇。
期間先皇掙扎,哀求,死不瞑目,可是陸行亦卻沒有一絲心軟。
到現在說起當時的情況,小太監仍是發抖,恐懼,畏懼。
因為那天陸行亦的樣子,真的是他的人生陰影。
陸行川雖然總是怨父皇偏心,但是讓他弒父是不可能的。
而且,父皇也曾疼愛過他,也曾摸著他的頭,誇他資質甚佳,鼓勵過他……
所以,他怒。
比他更怒的,還有陸鴻遠。
皇伯伯一直很疼愛他的,如今竟然是被人親手勒死,死的那樣屈辱。
他當即一桿銀槍指向陸行亦,「逆賊,你還有什麼狡辯?」
今是個很好的天,此刻夕陽暖融融,輕風拂,像是春天。
可惜,到底不是春天……
陸行亦背靠夕陽,逆著光,身影被拉長的無限遠,遠到詭譎。
「狡辯?」他在唇齒間磋磨了這兩個字,隨即就大聲笑了出來,「朕為何要狡辯!」
「你們眼中的父皇,皇伯伯,是個溫潤慈愛的人,可是真的如此嗎?同樣是兒子,他怎麼對我的,你們是瞎了,還是故意忽略?」
「他玷污我母,將其召入宮中,隨便安了一個名分不管不問,待我生下,就被先皇后下了軟麟毒,體弱多病,太醫又被買通,說我先天不吉!陸雍將我扔在後宮,不管不問。」
陸雍是先皇的名諱。
「我母人微言輕,外祖家又只是普通商賈之家,在後宮沒有一點勢力,你們知道為了讓我活,為了給我請太醫,我母親又遭遇了什麼?」
「我屢次三番去求見他,均被拒絕,因為他的不待見,你們知道那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們吃過餿飯嗎,被人按在水裡反覆淹過嗎,被人當成狗一樣,爬著去撿過東西嗎?被人差點……」
差點凌辱……
宮中險惡,那些個變態的太監,將主意打到剛剛穿越而來的他身上。
不是嫻妃路過,不是嫻妃尚有良知敲打那些人,他將什麼都不剩。
楚姣姣以為的骯髒和噁心就是一些尊嚴上的羞辱。
焉知,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所以,他不能聽到髒,不能聽到噁心,因為他真的差點就在那髒水裡徹底淹沒。
「你們什麼都沒有經歷過,一個是意氣風發被人捧著長大的的小世子,一個是生來健康,母妃受寵,金枝玉葉長大的皇子。」
「你們都活在溫暖鄉里,餓了,有人著急忙慌的弄幾百樣吃的伺候,渴了,瓊漿玉液恨不得都能奉上前,傷了病了,所有宮人都要自責,自責照顧不好你們。」
「而我呢?」
「餓了,要去巷子裡求一些冷飯餿飯,渴了,嚴嚴寒冬也只能自己去打井水,傷了病了,只能自己等著癒合。」
「你們說,這種情況,我要如何去做一個菽水承歡,養生送死的孝子!」
回想起往事,每一幕都那麼清晰,清晰的讓他目眥欲裂。
「陸雍該死,他欠我的!」
「他是皇上,明明什麼都知道,可是他跟你們一樣,故意視而不見,任由我自生自滅,苟延殘喘,後宮那麼大,養不活一個皇子嗎,可是他就是冷漠的任由一切發生。」
「但凡期間他對我有一絲,一絲絲父親的憐憫,我也不會親自動手!」
陸鴻遠沒吃過苦,他是被平南王捧著長大的世子,被皇伯伯誇獎的崢崢男兒。
無法想像陸行亦口中那個冷漠的帝王,是他的皇伯伯,所以他不信。
「皇伯伯的皇子那麼多,怎麼可能做到每個都疼愛,再者,就算你不受待見,到底是個皇子,怎麼可能讓你過的比平民差,你不過就是為你的私慾找藉口罷了。」
「藉口?哈哈……」
陸行亦笑了起來,「等你母親能經歷我母親的遭遇,你再看,能不能輕飄飄的說出這一切都是你為私慾找的藉口。」
他仍是坐在馬背上,俯瞰那些百姓。
「所以,那時候我發誓,我就是要往上爬,我要拿高高在上的帝位,我要曾經虐過我,欺負過我的,統統不得好死,我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