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回憶是傷,再逢是什麼呢?
2024-06-20 20:56:32
作者: 寧慕溪
翌日一大早雲薇提出想回顧宅靜養。
本以為父親會阻止,沒想到父親什麼都沒說,只拍拍她的肩膀:「去吧,記得常回家看看就好。」
雲薇嗯了一聲,擁抱了父親,轉身上馬車。
去駕車的是一個面生的暗衛。
雲震道:「他叫段忍,以後跟你了。」
段忍,父親身邊的一等暗衛,是如風的前輩,已經到了退役年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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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念著父親的恩情,不願退役,深得父親信任。
「爹……」
「去吧,有他在,爹才放心。」
一句話,仿佛全部知曉與默認。
雲薇咬唇,「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一路照顧好自己。」
哪兒怕是屍體,至少也讓薇薇尋個安心。
雲薇揮手,淚眼凝眶。
雲震看著乖巧的女兒,忽然哽咽起來,「薇兒,爹在京城等你回來。」
雲薇大聲回:「好,女兒會儘快回來的。」
天鏡開晴絮,回雁曉風清,今日是個好天氣。
她還是先去顧宅看了看。
走進蘭居,見敗葉零亂,風定猶舞,吹起陣陣秋涼。
空置已久的院子,灑掃婆子也偷懶,長廊下青苔覆上了石磚,更添憂鬱。
如畫看到,趕忙使眼色,示意人去打掃乾淨。
又斥責這些下人對大人的院子打掃不用心,再不用心,全部發賣了。
婆子哪曾想大人都死了,郡主還會回來,這才懈怠。
如今哪裡再敢偷懶半分,趕緊拿起掃帚清理。
一夜西風凋碧樹,吹得顧長凌院裡唯一的綠色都黯淡下去……
雲薇站在樹下,一時恍惚。
依稀記得走時,鬱鬱蔥蔥的綠色,沾滿庭院,生機勃勃。
他就站在樹下,一襲青衣,衣袂翻飛,袍紋雲蔚。
可是現在,一副頹敗之景,他的身影也不在,唯有秋風蕭瑟,穿堂而過,帶起悲切的空鳴。
推開蘭居的門。
沒有聞到久無人居的發霉味,許是他屋裡書籍擺放多的緣故,空氣中隱隱浮動著絲絲墨香。
灑掃的婆子趕忙將功補過,說她日日來打掃大人的房間,從不敢偷懶,開窗通風,洗曬被子,屋內絕不會有一絲灰塵。
雲薇示意如畫賞,然後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他的屋裡簡潔,一眼掃完。
可她卻細細拂過屋裡的每一處。
圓桌,衣桁,燭台,案牘,筆架,震木,宣紙,角落裡一株快蔫吧的蘭花,他的丹青,他的書櫃……
原著里,他的書櫃有暗格。
雲薇猶豫片刻,按著原著寫的摸索到開關,忽然咔噠,一個暗格彈開了。
裡面有丹藥,有暗器,還有備用的面具……
雲薇看到這個面具,不禁想起他帶著這個面具,在牆下偶遇,故意嚇唬她的時候。
緣分真是奇妙,那個時候她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會愛上他……
一時感慨,拿起面具,結果發現面具下還有一個未曾完全雕刻好的玉佩。
他會雕東西,可能是跟大哥學過。
雲薇並不稀奇,只是這枚玉佩的形狀,讓她頓住。
是一塊雲朵的形狀……
這應該是在沒去臨安之前開始雕刻的,那個時候,他應該是討厭雲的。
因為有她的名字。
可為什麼又雕了一個這樣的玉佩?
腦海一閃,雲薇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當時鬧彆扭回娘家時,若雨曾說過的一句話,「雲姐,我感覺表哥是真的喜歡你啊,你不知道他特意給你……」
給你什麼,她當時沒耐心聽。
現在她知道了,特意給她做了一塊雲朵玉佩……
那個時候因為陸行亦製造的誤會,她對他避之不及。
卻不曾想,原來那時他對自己已經上心了。
雲薇摩挲著尚未打磨的粗糙質感的玉佩,不禁想,未去臨安前的他是什麼樣呢?
面上總是和氣的笑,可是背地裡又很冷,但關鍵時刻還是護著她……
齊宇傷她膝窩,他就同樣傷回去,讓齊宇也吃悶虧。
本來不想贏賽馬,因為自己還是選擇贏了。
怕祁王對她起猜疑,他提醒:「雲薇,太聰明了未必是好事。」
「因為,我跟殿下說你心悅我。」
壽宴初見陸行亦她難過的哭,他不明情況,對自己的名聲尚有誤解,可還是給自己提供了懷抱……
雲熙設計她,他及時趕了過來……
他曾說:「雲薇,是你主動招惹我的,那以後,就只能招惹我一人……」
他的樣子……他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那麼清晰,仿佛近在眼前。
可惜,卻如水中月,一碰就碎。
雲薇握著玉佩,瞬間淚如雨下。
……
雲薇出發去了臨安,身後還跟著六個暗衛。
馬車過城門時,高高的城牆上一抹藍色身影久久佇立凝視。
流鷹站在身後,問道:「主子,就這樣讓郡主去臨安嗎?」
陸行亦單手背後,袍子被風吹得烈烈作響,「讓她去吧。」
「她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性子,派些人暗地裡保護她就行。」
流鷹猶豫道:「可顧長凌到現在還沒音訊,也沒找到屍體,屬下直覺,他可能沒死。」
陸行亦竟然意外的平淡,「沒死又如何,被她碰到又如何?他們也回不去了。」
陸行亦輕輕一嘆,「繼續找吧,將臨安和淮揚郡翻天的找,是死是活,總是能找出點信。」
「是。」
「皇上,」有個太監走過來,恭敬道:「孫御醫來了。」
陸行亦望了一眼馬車,這才轉身離去。
一晃五天過,雲薇到了松亭縣,再經過三個縣城就能到淮揚郡。
淮揚郡比鄰承千縣,陸行亦肯定把臨安承千搜個底朝天了,如今要找阿凌,只能先來淮揚郡看看。
碧雲漂浮,暮色朦朧,薄薄的霞光落在人來人來的路上,裹著一絲絲潮熱。
葉夢嬈撩簾看了看天色,勸道:「薇薇,前面剛好有一家客棧,我們在這歇一晚再走吧。」
雲薇沒有綰髮,這五天昏昏睡睡,被顛簸的渾身酸疼不已,一頭青絲流瀉,跟鬼一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快速趕車的緣故,將她顛簸的竟然反胃。
本來就弱,又吃不了多少,面色愈發清減。
可是她就不停,「時間還早,再往前走走,還有一個縣城,日落之前應該能到。」
葉夢嬈見她不聽勸,直接命段忍停了馬車,「再趕也不急在這一時,你面色很不好,今晚我們提前歇息。」
雲薇確實面色不好,只是怕夢嬈看出她的不舒服,放慢行程,就一直忍著不說。
可是葉夢嬈是大夫,就是不把脈也看得出她什麼狀況。
縱著她幾天了,今天說什麼也得聽自己的。
雲薇沒有犟過夢嬈,被她強拉到客棧,開了一間雲字號上房休息。
就在她們剛進房間,關上門後,易容後的許老與易容的顧長凌也上了樓梯,推開了雲薇對面的水字號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