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剜心之痛
2024-06-20 20:56:22
作者: 寧慕溪
許老故意從藥箱裡拿出雲薇曾送他的紫金白玉酒葫蘆,證明他不差錢。
「小姑娘,你也說了路這麼大,老夫都這麼靠邊了,你還撞過來,我沒追究你不禮讓行人,你還反咬我一口。」
「老夫今天是有事,懶得與你計較,你道歉一句,此事便算。」
道歉?呵呵。
沈青斕觀許老衣著,「我看你穿的破破爛爛,賊眉鼠眼,這酒葫蘆怕是偷的吧,這樣,你給我道一句歉,本小姐可以考慮放過你,不拉你去見官。」
賊眉鼠眼這詞溢出來,許老這脾氣瞬間壓不住了,上傢伙。
一把銀針甩過,江眠立刻抽劍格擋。
沈青斕呦了一聲,這老頭有兩下子。
許老何止有兩下子,銀針被擋,暗粉立刻撒上。
然後還放迷香,甩暗器,暗器上還淬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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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凌那些招,都是跟許老學的!
江眠真沒見過這麼奸詐的老頭,耿直的接個暗器中招了。
哐當,栽了下去。
沈青斕瞪大眼睛,「你會用毒?你把他怎麼樣了?」
「江眠,江眠?」
沈青斕急了,「快把解藥給我。」
許老不給,就一個迷藥,又不會死人。
沈青斕氣急,「霜滿!」
霜滿正要抽刀跟許老決一死戰,忽然馬車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呼聲,「許老……」
沈青斕一頓,那個男人醒了?
她轉身撩開帘子,還沒看到馬車的男人,一道身影就搶先她而入,站在了榻邊。
看到顧長凌的一瞬,許老半輩子的跌宕人生真的是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喜極而泣。
「長凌長凌,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是個福大命大的,不會死。」
一聲長凌,讓霜滿欲刺出的刀堪堪被沈青斕攔住,「你認識他?」
許老看著霜滿的彎刀,眯眼,「認識,小姑娘你這刀不錯,可惜,不該對著老夫。」
他一揮手,霜滿的手就軟了下來,仿佛被針扎一樣,細密密的疼。
沈青斕一把將霜滿撈到身後護著,「是我救了這個男人。」
許老道:「老夫知道,不然你的手也該疼了。」
霜滿聽他話語裡威脅,不服氣,又要動手,被沈青斕拽住。
眼前這個老頭絕對不簡單,沈青斕招惹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這一等,不好招惹,那就忍。
許老現在也沒心思跟小姑娘置氣,因為顧長凌情況很不好。
一個屁股蹲把霜滿擠開,坐在榻邊,撈著顧長凌的手給他把脈。
霜滿被擠的無能狂怒,窩在公主身邊。
沈青斕倒是淡定,抱胸在一邊看著這老頭把脈。
顧長凌視線遲緩的幾乎沒有焦點,剛剛能說出那一句話,全是因為許老的聲音刺激了他。
喊出那一句後,又陷入了昏迷。
許老把完脈,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然後直接上手扒了顧長凌的上衣。
霜滿臉一紅,立刻背過身。
沈青斕見怪不怪,大咧咧看著。
「現在我要重新給他清理傷口,你,來給我打下手。」
許老指向沈青斕。
霜滿又立刻轉過頭,「你知道我們家小姐是……」
「聒噪。」
許老一甩手,霜滿話沒說完,軟綿綿的倒在一邊,昏死過去。
沈青斕一驚,「霜滿!」
「昏迷而已,一會兒就醒,女娃兒,快過來給我按著止血布。」
一揮手就放暈了霜滿,弄昏了江眠,這老頭是個高手,一定是個高手。
沈青斕識時務,老實的幫他。
不過瞟到馬車外躺著吃灰的江眠,又問道:「那我的車夫呢?」
「也沒事,一會兒一起醒。」
她哦了一聲,不再多話,不然真怕這個老頭下一秒也把自己弄昏……
許老將顧長凌原先纏的紗全拆了,還把藥粉都清理了,動作熟練老辣。
看到顧長凌腐爛的傷口,不由氣的罵人,問沈青斕哪裡請的庸醫,將長凌折騰成這樣。
這點沈青斕和他共鳴,說:「我都已經花錢找最好的了,可是淮揚郡的醫術真爛,比不上我們夷然的大夫,隨便一個都很厲害。」
許老頓住,「夷然?你是夷然人?」
「是啊。」
「夷然是不是有……」
「有什麼?」
「沒什麼,他是被什麼傷的?」
許老想問夷然是不是有一位林神醫,忍了忍,沒問。
眼下長凌的傷勢最重要,其他的過後再說。
這麼深的傷口,真的是再往前推幾分,能給長凌扎個透心涼。
沈青斕比劃:「匕首,大概這麼長,幾乎全部推進去了,可能因為沒有拔出來,所以導致他的血沒飈出來,還能等到我救他。」
許老擰眉,如果是刀劍,那可以猜測是陸行亦利動的手。
可是匕首,又這麼深的傷口,必須很近才可以做到。
長凌警惕,只有一個人能站他那麼近……
五蓮山瀑布的事並沒有宣揚開來,只有葉夢嬈她們知道當時的情況。
許老並不知道,他在臨安也遭到了陸行亦的追查。
一路躲藏還得尋找長凌,未探得真相。
哎,一切等長凌醒了再說。
許老指揮,「來幫我打個下手,我要給他剜腐肉。」
沈青斕哦哦的應著,蹲在顧長凌身邊,看許老從藥箱裡拿出烈酒,小彎刀,又拿出麻沸散,火折,甚至還有針線。
然後把火折吹燃,把刀具放上面烤,最後把麻沸散捂在顧長凌口鼻上,確認他徹底昏過去後,開始剜腐肉。
沈青斕看的都疼,顧長凌即便昏迷,也皺起了眉頭。
有人在他心口上動刀,像是那日墜落寒潭被冷水包圍,又冷又痛。
冷到刺骨,痛到絕望……
顧長凌仿佛再次置身於幽暗的潭底,呼吸窒悶,狼狽的在水底掙扎。
而岸上那女人,迎風而立。
煙紫色的輕紗裙飄飄揚揚,袖口上開出鮮艷荼蘼的血花,冷淡淡的看著他掙扎,最後不屑一笑,轉身與陸行亦相擁離去。
雲薇,雲薇……
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沈青斕被嚇了一跳,急忙安撫,「你可別亂動,不然要吃苦了。」
眼前一片模糊,許久才緩慢映照出許老的輪廓,和一個陌生的姑娘。
「許老……?」
「還認得我,看來沒被捅傻。」
一個捅字,讓顧長凌胸口的傷愈發疼痛起來,疼到痙攣。
許老心裡也是一咯噔,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
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許老按捺著沒問,岔開話題。
「你的傷很重,我要先幫你清理腐爛的傷口,你閉眼,我再給你用些麻沸散。」
顧長凌不用,「我受得住,你繼續吧。」
許老知道他的性子,嘆氣,不再說。
只能加快手中動作。
下手那個快狠准啊,沈青斕看的牙都疼,「喂,你還是不要逞強了吧?」
顧長凌閉眼,他不是逞強,而是要記著這份痛。
每分每秒,記住雲薇帶給他的剜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