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滿天星辰不及你

  顧長凌直白的說：「我喜歡看星星，和你一起看星星……」

  雲薇受他情緒感染，也微微揚起唇角。

  星垂平野闊，靜風耳邊過。

  她忽然伸手，在漫天星空下隨意一抓，然後攥緊掌心，放在顧長凌胸口。

  幼稚道：「噥，我現在將滿天星光握在手中，全部送給你，願你往後如星辰一般，擔得起傾慕仰望，也經得住黯淡平凡。」

  顧長凌卻握住她的手，說：「可是……在我眼裡，滿天星辰都不及你。」

  雲薇怔住，一眼就撞入他凝視自己的眼眸中。

  剎那間，他清且淺的鳳眼中，仿佛有一尾斑斕的魚款款游過……

  他的身體毫無預兆的壓了下來，俯身擷住了她的雙唇，近乎透明的冰涼柔滑籠罩了她的唇瓣，詩歌一般的清冷。

  他很耐心，沒有攻占，溫柔的像是初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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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薇不禁一陣微微戰慄，漫天繁星都搖晃了起來。

  這幾日他們沒有親近過，最多就是夜裡相擁。

  雲薇以為他想要時，顧長凌又停了下來。

  再次將她攬入懷，繼續愜意的看星星。

  她沒心思，他焉能感覺不到。

  就這樣能抱著她，已經足矣。

  雲薇怔怔的望著不再搖晃的星星，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忽然坐了起來，說：「送你一首歌。」

  顧長凌也坐了起來，「什麼歌？」

  「滿天星辰不及你。」

  是她畢業典禮上聽到一首歌，很溫柔，溫柔到吹過的風都是暖的。

  就好像他此刻的模樣……

  沒有琴聲，雲薇就這麼清唱起來。

  晚風裡藏著多少精靈，滿天的星辰都被喚醒。

  白天那些流放的光明，剪接成夜空仰望的風景。

  看山野上路過幾顆流星，說出口的誓言會有回音。

  那就讓我們勇敢的約定，對星空指尖畫出了心形。

  星際灑下光影點亮你的眼睛，像繽紛的夢境我不願甦醒。

  餘生的光陰牽你手前行，我們共赴一場光年的旅行……

  她的嗓音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繾綣，讓顧長凌一分一秒都不願錯過。

  寂靜的曠野中，纏綿的歌聲久久迴蕩，盪進他的心口，融入他的骨血里。

  在他記憶中的每一個角落，形成滾燙的烙印，無法抹滅。

  第二日上午，他們終於回到了臨安錢府。

  若雨歡快的奔來，一看夢嬈姐姐也在，嘰嘰喳喳的問他們一路上的狀況。

  如詩如畫跟了過來，噓寒問暖。

  許老姍姍來遲，「哎呀，小薇兒最近瘦了，可是長凌那小子沒照顧好你？」

  雲薇忙說：「沒有。」

  顧長凌卻接話，「是我沒照顧好她……」

  許老又拉著顧長凌念叨，要對媳婦好之類的。

  一霎，她們被團團圍住，耳旁充斥的都是關懷之聲。

  錢夫人看著他們一群人一起回來，立馬熱情的去準備午膳。

  還說他們走了，府中都感覺冷清好多。

  果然還是人多熱鬧。

  雲薇看著一圈人，笑了笑，是熱鬧。

  午膳過後，夢嬈疲乏不已，找了藉口溜回翠和苑補眠。

  昨兒就不該一時性起，在野外拉著雲朝胡來。

  結果把他激狠了，可是把自己折騰壞了，一夜都沒怎麼休息。

  到現在她腰還疼著呢。

  夢嬈一走，雲薇沒坐多久，錢夫人也放她離去，畢竟舟車勞頓，理應好好歇息。

  顧長凌沒走，似乎被錢知府留了下來，有事商量。

  若雨看出雲姐的疲憊，回到翠和苑後沒有拉著她久聊，關心了幾句後，適時離開。

  雲薇沐浴後換了便服，坐在鏡子前通發的時候，如畫碎碎念的說最近府中發生的瑣事。

  什麼錢佳小姐非要跟一個書生私奔，氣壞了錢夫人。

  錢知府前兩天又將錢夫人的大丫鬟彩霞收入房中，成了侍妾。

  雲薇聽到這，詫異了一瞬。

  難怪今天錢夫人跟前沒有彩霞伺候，原來是被抬成了妾。

  古代夫人的丫鬟，多半都是男主人的通房，雲薇雖詫異，卻也沒有多想。

  只是想著明天去安慰下錢夫人。

  如畫許久不見郡主，小話癆一樣。

  說著說著，還忍不住哭嚎了一句，「郡主，雖然您才走了十二天，但是奴婢感覺好久啊，奴婢好想您。」

  才十二天麼？

  原來半個月都不到。

  可是雲薇真的感覺，過了好久好久，久到重逢再分別，久到二十年的情分，不經意間開始定格褪色……

  如詩看出了郡主似乎有心事，給如畫使了個眼色，示意別說了。

  如畫才住嘴，跟如詩一起告退。

  門閉，屋內安靜了下來。

  雲薇起身走到衣櫃箱籠邊，找到了那本之前藏起來的《春色滿園》詩經，放在了書架顯眼位置。

  轉身的時候，又看到了箱籠里的錦盒還有那個油紙包。

  剛才她沐浴時，如詩收拾她的包袱，從裡面拿出來放在箱籠里的。

  雲薇猶豫，先是拿出了錦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隻紫色蝴蝶結，緞面的布料絲滑，珍珠點綴，艷而活潑。

  這是相認後的第二天，哥送給她的……

  雲薇撫摸了下蝴蝶結，嘆口氣，又放回去，將油紙包拿了出來。

  攤開油紙，裡面赫然是一株望月草。

  阿凌出于謹慎，並不打算冒用夢嬈的望月草，可是偏偏當晚毒發，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雲薇不得已，只好用那株望月草，可是誰曾想，如影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在天門探聽消息的時候，遇到了採藥的許老，帶回來一株全新的望月草……

  哥，你總是不相信天道站他這邊，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了。

  你掌握先知，提前謀劃，可最後，一場空。

  雲薇當時沒有立即說出來顧長凌根本沒有中毒，是因為……無法再全心信任陸行亦了。

  他已經開始用顧長凌的威脅她離開，又怎能保證日後不會再用她威脅顧長凌？

  若是她當時就說出來，只會刺激他，立刻就動手，將她強行扣下，成為阿凌的軟肋。

  所以她佯裝接下那個賭約，順勢離去……

  其實她知道，無論輸與贏，哥也絕不可能撒手了。

  這些年他所經歷的，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復仇也好，私慾也罷，都是他自己的決定。

  奪嫡序幕拉開，再也不能隨隨便便說終止，她之前的想法終究是異想天開了。

  所以雲薇現在能做的，或許就是中立。

  無能為力的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