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說我變得可怕?
2024-06-20 20:55:00
作者: 寧慕溪
陸行亦將雲薇的手攥的很緊,緊到她抽不出來。
索性,她不抽了,看著他真誠的樣子,難過的問,「你對我真是喜歡嗎?喜歡到利用我嗎?」
凌亂的珠子一旦找到了針和線,就很容易串成一串。
「國公府初遇,你不認我,是因為那時候你發現阿凌對我上心了,是吧?」
「碧波湖游湖,你故意讓他看見,與他對弈,故意露出熟悉的棋法吸引我,導致我在若雨比賽上再次忍不住去見你。」
「你早知道阿凌那天休沐,所以在我告辭時,故意踩我裙角, 跌在你懷裡,讓他看到誤會,都只是為了激怒他。」
「你知道我吃軟不吃硬,他動怒了我們勢必鬧不合,所以我回國公府了,我順理成章的發現了雲朝的事,你利用我的手,把消息遞給了陸行川。」
「因為你知道我看過原著,先入為主就會以為曲裕德是太子的人,所以我遞錯了消息,誤導了陸行川,將證物給了他。」
如果不是陸行川留了個心眼,把證物放在別處,那這練蠱之事曝出來,陸行川再也不可能做皇帝。
「你什麼都知道,步步為營,連我都在計算之內!這樣,真的是喜歡嗎?」
她的話宛如鋼釘,將陸行亦寸寸釘住,不能動彈,也無力的鬆開了她的手。
良久,久到屋裡仿佛烏雲壓頂,讓人喘息不過,他才閉眼,似無奈一嘆。
原來該來的,早晚會來……
他所謀劃的以後圓謊的藉口,都沒來得及實現,就被殘酷的現實剖開了。
「是,我是利用了你。」
赤.裸裸的答案,讓雲薇心口猛地一縮,淚就砸了下來。
可是他竟笑得出來,仿佛破罐子破摔,悠哉的倒了杯茶。
「但是薇薇,我不利用你,顧長凌就不會利用你了嗎?你真以為他到現在一無所知,對你我一點沒有猜疑嗎?」
「薇薇,哥是為以後謀劃,但是絕對不會傷害到你,翡翠山那次,你不就知道了嗎,我只是想把你帶到我身邊而已。」
「但是他不同,你有那麼好的家世背景,以後都是他利用你的資本,原著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難道你寧願被他利用,也不願去幫哥嗎?」
他說的輕描淡寫,眉眼裡有她從未見過的狠厲與算計。
這一刻,雲薇忽然覺得陸行亦好陌生。
「原著是原著,他現在是活生生的人,沒有利用我,倒是你。」
雲薇微哂道:「就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所以你利用起我來,也是心安理得,理所當然嗎?」
陸行亦微頓,將倒好的茶遞給她,「薇薇,我有苦衷……」
「啪。」
雲薇憤怒的一把打掉茶杯,站了起來,「昔日意氣風發,剛正不阿的陸行亦,為什麼就變成這樣,心狠手辣,唯利是圖,什麼都可以利用了呢?」
「若是說你有苦衷,那九十九條人命又做錯了什麼?」
她提起九十九條人命練蠱的時候,他平淡,無所謂,仿佛習以為常,一絲愧疚都沒有。
茶水不燙,但是陸行亦的手卻顫了一顫,拂掉手背上的水漬,逐漸握成拳。
「心狠手辣,唯利是圖?」
他呵呵的笑了起來,「對,我心狠,我若是不心狠早就死了。」
「我正義?誰又把正義賦予我,那九十九條人命,都是犯了罪的該死之人,或是自甘墮落的娼妓,你又有何可惜?」
「再說,我若真是心狠手辣,你以為彩雲怎麼會活下來?」
全賴他一時心軟,彩雲被捕前,在鄉村偶遇過,給他遞過一碗水。
所以激發了他的惻隱之心,所以只是讓她做個引子,引雲朝前來中陷阱而已。
可是偏偏,他低估了一個小丫鬟的細心,竟然讓他栽了!
他掐著雲薇的肩膀,目色猙獰,「我辛辛苦苦謀劃,就是敗在了那一絲心軟之上,薇薇,我就是不夠心狠手辣,不然現在陸行川焉能完好在京城!」
他力度很大,雲薇臉色都白了,看著他發怒的樣子,竟然覺得生畏。
她語氣沒有了先前的激烈,轉為悲鳴。
「你沒錯,你都對,那陸行川又做錯了什麼,你仗著先知,截斷了他與楚家的機緣,也奪了他登基後最忠心的影衛長流鷹。」
她總覺得流鷹耳熟,直到今早兒聽到如影和土明討論暗衛生活,暗衛長之類的。
才恍然想起流鷹是誰。
是陸行川登基以後的影衛長,極其忠心。
可惜她只顧著看顧長凌的後宮戲,沒有注意。
陸行亦猛地拂袖,「薇薇,你為了活命,不也將顧長凌所有的後宮清了嗎,我奪他影衛長,又有何錯?」
「我沒有,他的後宮機遇或許因我改變,但是我起初從未想動過他後宮任何一個人,也不想干預他的前途。」
「不管你有沒有想過,結果就是如此不是嗎,薇薇,你不可以如此雙標,自己享受顧長凌的寵愛,回頭來指責我不該奪取陸行川的一切。」
「這不一樣,」雲薇去勸他,「陸行川把你當兄弟,四處為你謀醫,將你從宮裡弄出來,為你置辦府邸,為你撐腰,你又於心何忍,空明山設計他死,奪取他原有的?」
陸行亦哂,「你以為他為我四處求醫,是為我的病?不過也是試探我罷了。」
雲薇辯駁:「試探也好,不試探也好,他對你的好,難道全是假的嗎?」
陸行亦有一瞬間的停頓,便再次恢復成冷漠的樣子,「真假無所謂,誰讓他是皇子,誰讓他是以後登基之人,他沒錯,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出生在皇家,占盡了天運。」
雲薇痛心,「所以,你嫉妒他的天運,就在背後算計一個曾對你好的人,陸行亦,你現在為什麼變得這麼可怕了?」
「可怕?」
陸行亦笑了出來,笑聲中又帶著沉戾,「你說我變得可怕,那你有又知道我什麼時候來的,我經歷了什麼?」
「十年,我來這裡整整十年,這具身子軟弱多病,毫無能力,你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穿來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連顧長凌都可以隨意拿捏,你還有個無限包容你的父親,出了什麼事都給你兜著,我呢?」
「我從一醒來,就是個卑賤多病的皇子,母親是商戶之女,軟弱可欺,皇上視我為不詳,你知道一個頂著不祥的帽子,沒有背景的皇子,在皇宮那種滿是勢利眼的地方有多舉步維艱嗎?」
「你知道任誰都能踩你一腳,罵你一句,打你一巴掌,是什麼感受?」
「你又知不知道,我連原身母親都護不住,最後連牌位都還要被人逼著親手劈了,是什麼感覺?」
「你什麼都不知道,為何要來質問我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