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陸行亦上線
2024-06-20 20:52:48
作者: 寧慕溪
翌日,雲薇是在自己床上醒來的。
她抓了守夜丫鬟問:「我怎麼回來的?」
守夜丫頭:「是顧大人把您抱回來的。」
雲薇愣住,顧長凌病成那樣,還能送自己回來呢?
「那顧大人呢?」
「一大早便隨著知府老爺去桑田了。」
又去?
生病也不知道歇息幾天。
雲薇遣退丫鬟,揉了揉眉心,喚如詩如畫伺候她洗漱穿衣。
坐在梳妝鏡前時,她腦海中忽然划過幾許片段,讓她僵住。
昨夜……是夢吧?
可為什麼如此清晰啊,昏暗的燭光,雅藍的帳子,還有他潔白的中衣,她都記得如此清楚。
和之前兩次不一樣,之前感覺都很暗,什麼都看不清,而且總會有一種無力感,可是昨夜,自己似乎能抬手了?
不僅能抬手,還能揩油了。
雲薇看著自己的手,覺得這手……它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不管,反正昨夜就是夢!
如畫在幫郡主綰髮,見郡主臉色泛紅,問道:「郡主您熱嗎?」
雲薇:「……熱,把我的團扇拿來。」
拿到團扇,雲薇狂搖,吃完早飯後,就去箱籠里扒拉出一摞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命如詩如畫全部丟了。
如詩撿起地上的那些書本,忽然看到兩個捲軸,問:「這個也丟嗎?」
雲薇回頭,接過來,沒有攤開:「這兩個……不丟,那些書本不要了。」
「好的。」
為了清心寡欲,雲薇又讓如詩拿些詩經來看。
如畫詫異:「郡主,您不是最討厭看詩經了嗎?」
雲薇擺手:「那是以前,現在我覺得詩經好看,好看極了。」
至少不會讓人生起任何旖旎的心思。
如詩無奈,只好去錢夫人那裡借詩經。
剛要走出翠和苑,迎面碰到了土明。
她微微頷首致意,就要略過時,土明忽然彆扭出聲,「那個,如詩姑娘,你會針線活嗎?」
如詩停住,「會一點,怎麼了?」
土明將袖子露出了來,「噥,我今天一大早袖口不小心刮破了,以前再顧宅都是崔婆婆幫我縫的,現在崔婆婆不在,這府中之人我也不熟,來的時候帶的衣服不多,這件丟了可惜,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縫補一下?」
這點小忙如詩肯定是願意的,「行,你換下後,晚上送我房裡,白天我沒時間。」
土明拱手:「多謝如詩姑娘。」
他這一晃胳膊,顯得破口更大了。
如詩不由走過去,捏住破口看了看,「你這破口有點大,如果只是縫補的話,怕不怎麼雅觀,你要是不急著穿,我給你繡一道暗紋遮住吧?」
土明怎樣都行,讓她自己決定。
如詩心裡有了盤算,就走了。
土明摸了摸她剛剛捏過的地方,總感覺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努了努鼻子,也走了。
雲薇在院裡等如詩拿詩經,詩經拿回來了,錢夫人也被她請來了。
一進門看她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樣子,就笑道:「看來近來實在把郡主憋悶壞了,竟然都要看那乏味的書消磨時間。」
雲薇莞爾,拉著錢夫人的手道:「錢夫人日日找人與我解悶,可沒有悶著我,我就是一時心血來潮,想看看書啦。」
錢夫人道:「不過在府里終究是無趣的,走走走,我今日帶你去觀潮。」
「觀潮?」
「是呀,郡主不知,臨安之潮,天下之偉觀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最盛,雖然還沒到既望,但是現在去瞧也是頗為壯觀的。」
雲薇起了興趣,她只看過錢塘江的潮,那才叫天下奇觀,這架空時代的江潮不知道是何模樣?
當即起身,跟錢夫人一起去。
二人乘坐一輛馬車,土明駕車,後面跟了幾個護衛。
路上與錢夫人聊天得知這裡的江叫羅剎江。
因為漲潮,也會出現意外,帶走人命,所以稱之為羅剎江。
錢夫人叮囑她,待會兒到了地方,一定要站遠些,不要靠近之類的。
雲薇嗯嗯的應著。
到羅剎江需要一個時辰,中途馬車停在一處坡邊,一行人歇息片刻。
錢夫人的大丫鬟彩霞和彩月去湖邊打水時,忽然啊了一聲。
就見彩霞大驚失色道:「前面有,有,有死人!」
雲薇想過去看看,被錢夫人拉住,說是看到死人不吉利,然後命幾個護衛去看看。
護衛匆匆來報,「回夫人,那人還沒死,不過氣息挺弱的。」
錢夫人比較忌諱這些,認為出行遇到將死之人不吉利,擺手道:「你們去把他抬到最近的醫館去,也算我們仁至義盡了。」
護衛應了是。
土明對這種事比較警醒,畢竟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死人呢?
於是也走過去看看,這一看,土明驚了,「是景王殿下!」
雲薇瞪大了眼睛,急忙跑過去,草叢深處,一身狼狽的陸行亦眼眸緊闔,面色蒼白。
身上素衣染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殿下,殿下!」雲薇衝過去,將他扶起來。
簡單的檢查了下他的瞳孔,把了下脈搏,雖然微弱,確實還有氣。
當即命人把景王弄上馬車,送回府。
錢夫人也不敢耽擱,畢竟對方是個皇子啊。
觀潮取消,一行人打道回府。
錢夫人請了最好的大夫來,幫景王治療。
大夫嘆氣,走出房門才小聲道:「這位公子,本就有疾,看傷口似乎又遭遇襲擊,情況不好啊。」
錢夫人心裡一咯噔,這可別死在府上,到時候他們可就說不清了。
於是就很直接的問:「那……還有多少時日?」
大夫含蓄道:「至多不過三個月。」
錢夫人心裡一放,沒事,夠送回京城就行。
雲薇卻道:「不管還有多久,還請大夫盡力醫治。」
大夫拱手:「那是自然。」
錢夫人去送大夫,順便詳細問問病情,屋內留了兩個小丫鬟在照顧。
雲薇進去,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心底蔓延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儘管他不是哥,可是……他畢竟和哥長得一樣。
尤其是這樣躺著,和當初陸行亦躺在冰冷的醫院何其像……
陸行亦走的五年,雲薇都不敢想白布蓋上他被推走的時的情景。
那時候姥姥已走,她曾以為,陸行亦會是接替姥姥,照顧自己餘生的人。
誰曾想,在她二十歲生日那天,上天就開了這種玩笑。
不,也不是上天開玩笑,是她任性。
是她任性的要求陸行亦不能錯過她二十歲生日,才導致他趕來的路上,開車速度過快,出現意外。
一切都是她的錯……
在紛涌的自責感快將她淹沒之際,陸行亦緩慢睜眼,「郡主?」
一聲,將雲薇拉回神,「殿下醒了?可有不適?」
陸行亦搖了搖頭,忽然伸手。
雲薇以為他想拿什麼,就走過去,彎下腰問:「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話落,她就愣住了。
陸行亦的手落在了她的頭上,極輕的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