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變動,意料之外
2024-06-20 20:50:59
作者: 寧慕溪
城郊小院裡,陸行川沒有如往日般的隨意,而是站在梨樹下,一臉凝重。
顧長凌不動聲色的落在他身後,「何事需要殿下出動紅封?」
陸行川回頭,看到先生臉上一抹紅痕,詫異道:「雲薇又動手了?」
顧長凌別開眼:「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的。」
以前先生也經常帶傷,但是最近,陸行川都沒有再見過了。
他以為雲薇傾心先生,終於改了,沒想到,到底是本性難移。
先生估計為了面子,不願意說,陸行川自然也不會多問,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宮裡線人傍晚時分送出來的,說是父皇有意,定先生為臨安巡撫,負責督促改稻為桑。」
「什麼?」
顧長凌驚訝不已,拆開信封一目十行。
信中說是因為皇上聽到他對前朝農業改革的一番言論,才決定重用他,定為改稻為桑人選。
要知道顧長凌暗地裡支持的是祁王,祁王與太子相爭,改稻為桑是太子的項目,他現在被安插在這個位置上,極為難辦。
顧長凌若是好好執行改稻為桑,功勞是太子的,幫太子穩定了地位,以後就相當於站在祁王對立面。
若是不好好執行,便是藐視皇權,辦事不力,隨便安個罪名都可以砍頭。
當然,如果這個人選不是先生,是別的無關重要的輔臣,陸行川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這不是主動邀請他去嚯嚯改稻為桑嗎。
到時候大不了多給為他犧牲之人一些補償,又或者讓人假死,從此隱姓埋名,帶著補償去逍遙。
可惜,那人偏偏就是先生。
先生有抱負,若是為了輔佐他,將眾臣商議的國策搞砸,可就背負了歷史罵名。
不是一點補償就能打發的。
再者,如果他真的強硬要求先生這麼做,也就給二人造成了隔閡,會顯得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先生焉能如以前那樣輔佐他?
所以,這實在是個很棘手的事。
陸行川十分頭疼,「先生為何忽然會對前朝農業發表言論?」
顧長凌眸色微凜。
他會說那篇言論,是因為宋章和伯安在整理前朝關於農業的書籍,剛好起頭討論起了前朝農業賦稅地土改革的失敗,他也就隨意發表了下意見。
怎麼會那麼巧,被皇上私下聽到?
陸行川道:「怕也不是巧合,是父皇有意派人去煽動這個話題,然後故意把結果傳給父皇。」
「我今日剛聽太傅說父皇這次對翰林院的考核,臨時起意,打算用這種無意間的方式來考察誰是有真材實料,所以派了好些個小太監去監聽,下午本來想提醒先生留意的,看來是不用了。」
顧長凌詫異,皇上竟然用這種考核方式,如此的草率。
他收起信,問:「皇上為何會臨時起意?」
陸行川搖頭:「暫時不知,派人去查還沒說結果。」
「是否跟太子有關?」
「本王之前去試探過,似乎陸行止還不知道先生的身份,而且陸行止如此在意改稻為桑,堵上全部,要把這政策推行下去,假設他真知道先生的身份,也絕不可能冒險安排先生在這位置上。」
要知道先生畢竟是他的人,陸行止如此看重這個項目,怎麼可能只是為了制裁他,就把先生安插過去,給自己埋下一個不確定因素呢?
真出了意外,這後果陸行止也承擔不起。
陸行止應該會想安排一個全心投靠他的人。
顧長凌沉思,殿下說的不無道理,如果不是太子,那就還有一個人……
他問:「關於上次刺殺,殿下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嗎?」
「沒有,從那些暗衛的衣服著手,本王已經派人去臨安查了好幾回,什麼都沒查出。」
關於背後之人,二人仍無任何線索與頭緒,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知道很多,多到能操控二人的局面,讓他們完全被動。
顧長凌忽然問:「聽聞殿下與景王殿下關係較好?」
陸行川詫異:「你懷疑七哥?」
「算不上懷疑,但只有他沒有調查了。」
陸行川在民間有較好的聲譽,所以不可能是得罪了什麼人想殺他,特意密謀空明山那一計。
再說看那陣仗,普通人根本做不到,只有皇子。
所有的皇子他們都深入排查過,唯有一人,殿下始終沒查。
陸行川:「不可能是七哥,他身體不好,我找了許多大夫給他看,都說他時日無多,可能……撐不到年底。」
陸行川找那麼多人為陸行亦診治,一大部分當然是感恩,但是不可否認也有一小部分存了試探,看看他是否真的是生病,時日無多。
一個兩個大夫能被收買,但是他找了幾十個了,五湖四海皆有,都說他先天心疾,撐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再說,先生身邊那位信任的大夫,不也幫七哥把過脈嗎,結果都是與其他大夫說的一樣,」陸行川嘆息,「將死之人,他還能謀劃什麼,七哥甚至已經開始交代後事了。」
顧長凌聽祁王殿下口中的篤定,微微皺眉,但卻沒好在多說什麼,只道:「我非是挑撥你們兄弟之情,只是奪嫡之路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希望殿下多一份謹慎而已。」
陸行川明白:「本王知道先生是為我著想,並未多慮,先生放心。」
他與顧長凌中間,不可能這點信任都沒有。
陸行川嘆氣,「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生。」
他應該怎麼樣把先生從這改稻為桑里摘出來,不被波及?
利益也好,那些共患難過的友情也好,陸行川都不想失去顧長凌這麼一個得力助手。
稍作思量,他說「不如,先生提前裝病,你身邊不是有個很好的大夫,讓他給你開點藥,看著是很嚴重的那種?」
顧長凌道:「背後之人有心設計,又豈會讓我們用著淺顯的伎倆矇混過去,若是被發現,到時候更是百口莫辯。」
「那要不先生在演一場戲,讓父皇以為你只是紙上談兵,不堪重用。」
「也不妥,我當時考上狀元,就已經經歷過一場陷害,不少人質疑,若是故意表現愚拙,反倒是給了人藉口,再次質疑我這狀元之位。」
到時候再被幕後之人加以利用,仕途與名聲俱毀,與不去臨安一樣嚴重。
這也不行,那也不妥,陸行川問:「那先生可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