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愛容景(4)
2024-05-02 06:35:52
作者: 西子情
「道長,若是我敢弒父,你就能幫她解除鳳凰劫?」夜天逸忽然低聲詢問。
雲淺月腳步再次一頓。
「不錯!」老道點頭。
「好,我答應你!」夜天逸應承。
雲淺月心思一動,猛地回頭去看夜天逸。見他此時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剛剛因為被老道踹了兩腳和一番打鬥,雪青色的錦袍胸前有兩個腳印,他髮絲有些凌亂,周身氣息昏暗冷沉。她薄唇抿起,若是今日午時她沒和容景在御書房屏風後聽到夜天逸和老皇帝的對話,此時大概是驚駭的,但如今她卻覺得絲毫不驚駭。夜天逸對老皇帝沒有半絲父子親情可言。否則他也不會說出毀了夜氏江山,毀了夜氏皇陵,可以殺了他自己和所有夜氏子嗣。可想而知,這些年夜天逸被老皇帝以試煉成為有資本繼承夜氏江山的繼承人為由對他放逐,殺其母族,連根拔起,獨身一人去北疆立足,還要應付夜天傾等各方面的刺殺和干擾,日子定然過得不好。或許對老皇帝以前有父子親情,也被這些年給磨沒了。
「哦?夜小子,你確定你答應我老道?」老道老眼精光四射地看著夜天逸。
「道長沒聽錯!」夜天逸點頭。
「好!那你現在就去吧!只要你在兩個時辰後提著你老子的腦袋回來,我老道就答應給小丫頭解除鳳凰劫。」老道點頭。
「好!」夜天逸忽然轉身,向門口走去,幾步就來到門口,看了雲淺月一眼,面色的暗沉退去,對她柔聲道:「月兒,你在這裡等著我!」
雲淺月蹙眉,「夜天逸,我不過是丟失了個記憶而已,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夜天逸點頭。
「重要到你不惜弒父殺君?背上罵名?你可知道你若是弒父,以後你便再也抬不起頭來。天下百姓會罵你,就算你登基為帝,鐵血手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但也堵不住史官的筆和史冊記載。」雲淺月淡淡提醒。
「我知道,我不怕!」夜天逸道。
「夜小子,你是不怕。到時候全天下人都說你是為了小丫頭而弒父的。她可就成了紅顏禍水了。到時候全天下人的吐沫星子都會噴向她。你有沒有問過她怕不怕?」老道看著二人,覺得頗有意思。
普善大師看著二人,對老道臭罵道:「死老道,你如此陰損,也不怕下十八層地獄。佛祖都不超度你!」
「我老道不信佛祖。」老道哼了一聲,「只有你這禿和尚才信佛祖。這麼一百多年佛祖怎麼也沒將你超度到西天去?」
「等著看你下了地獄,老衲才好去西天。」普善大師也哼了一聲。
二人比拼內力的空當居然開始了唇槍舌戰。也是分毫不讓。
「此事我一人主張。與她何干?」夜天逸不看老道,話落,對雲淺月柔聲道:「月兒,即便與你相干,我了解你,你也不怕對不對?」
雲淺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不語。天下讓她怕的事情不能說沒有,是有一樁,但絕對不是什麼吐沫星子淹死人,悠悠眾口唾罵她,她怕的是容景犯起醋勁不對她動手,卻是對自己狠虐,她最承受不住的是這個。
「你在這裡等著我!」夜天逸伸手去抱雲淺月。
雲淺月想起容景囑咐的話,立即躲開,夜天逸抱了個空,面色一黯,垂下頭,聲音極低極暗,「月兒,我不喜父皇是一面,心裡恨他殺了母妃和母妃的家族將我放逐北疆是一方面,但是若不是因為你,我絕對不會弒父殺君。」
雲淺月看著他。
夜天逸再次伸手,這回不容雲淺月躲開,將她緊緊抱住,摟在懷裡,似乎尋找勇氣一般,聲音雖暗,卻是溫柔,「世間沒什麼是我不能失去的,除了你。」
雲淺月僵著身子不動。
「我忍受不了你從此對我視為陌路!我忍受不了你失去記憶,生命里再也沒有發生過的那些讓我溫暖的點點滴滴。我也忍受不了看著你和他琴瑟和鳴,公然明示心意,請旨賜婚。我更受不了有朝一日你嫁給他,我看著你鳳冠霞帔上了他的花轎進了榮王府的大門……」夜天逸將頭枕在雲淺月肩上,似乎是在對雲淺月說,又像是自語,「弒父殺君我不怕,我怕的是從此以後再無你。這漫漫一生,我該如何?月兒,你能明白嗎?如今我只剩下你了!」
雲淺月臉色有些白,距離太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夜天逸決然決絕的情緒,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腹處沉積的感情。她緊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所以,怎麼辦呢!你只能在這裡等著我。」夜天逸放開雲淺月,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柔聲笑道:「你恢復記憶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一起坐在牆頭看天空。你給我講老人與海,小美人魚,獵人海力布的故事。我有五年沒聽了!」
話落,他放下手,抬步走出門外。
「夜天逸!」雲淺月忽然喊住他。
夜天逸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雲淺月。
雲淺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做到冷血無情。她如今喜歡的是容景,或許正如今日在榮華宮容景給她挑魚刺時的感覺,她或許已經愛上了他。就算恢復記憶,又能如何?她想起夜天逸,能忘了容景嗎?忘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點點滴滴?不可能!她看著夜天逸,面色微冷,聲音亦是清冷,「我恢復記憶之後,對你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我愛容景。恢復的是過去的記憶,如何能抹殺我現在的記憶?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雲淺月。夜天逸,你明白嗎?即便你弒父殺君,我們也不可能。」
夜天逸本來柔緩的面色微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雲淺月,「月兒……你說……你愛上了容景?愛?」
「是,愛。」雲淺月點頭。
夜天逸忽然笑了,「月兒,你懂什麼叫做一愛嗎?」
雲淺月抿唇。
「你對他的只是喜歡而已。我們十幾年相處,雖然五年分離,但這五年也從未斷過書信來往。你和容景才相處幾日?便對他愛上了?月兒,你不能因為推拒我,就編纂出這樣的可笑理由!」夜天逸盯著雲淺月的眉眼,「如今沒有鏡子,若是有一面鏡子,你可以看看你自己此時的神情,連你自己心裡都不確定不是嗎?我們多年相處,我對你比對我自己還了解。也許我不知道我自己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兒,但我知道你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兒。從小到大,我對你看得比對我自己多得多。多到你想像不到有多多。」
「那又如何?不管是愛,還是喜歡,總之他已經紮根在我心底,再也拔除不去!」雲淺月唇瓣緊緊抿了一下,「即便恢復記憶,我也相信,我對他還如今日這般。夜天逸,那個時候你能讓我棄了他而還對你如以往一般無二?不可能!」
夜天逸袖中的手攥緊,「你如今這樣說!恢復記憶便不會這樣!」
「我雖然不懂什麼叫做一愛。但我懂一點,就是想要好好對他,也願意去愛他,我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想好好的去對一個人,想要讓紫竹林永遠住在我的心裡,無論是桃花,還是杏花,還是海棠花,或者是梅花,蘭花,桂花……所有花,都永遠不及紫竹林!」雲淺月輕輕開口,一字一句。話落,她忽然仰頭看向房頂,清聲道:「容景,你聽夠了嗎?還不下來!」
夜天逸一怔,抬頭向房頂望去。
只見容景不知何時坐在了禪房的房頂上。此時天色已黑,但靈台寺燈火通明,天空繁星滿天。容景一襲月牙白的錦袍如點染了點點星光,有著暗夜所不能掩飾的光華。他面色清清淡淡,身姿秀雅,月牙白錦帕衣擺搭在房梁處,一腳踩著房梁,一腳踩著瓦片,神有著超乎尋常的閒適散漫,似乎帶著三分冷漠,三分漫不經心地看著夜天逸。
慈雲大師等人一直注意屋中的動靜,此時聞言也都看向房梁,每個人的神色都難掩驚異。似乎也不知容景是何時來的,而且半絲聲息也沒有。看起來也沒掩藏身形,屋中人因為較量打鬥未曾分心主意也就罷了,但他們一直身在院中卻也是無人察覺。可見景世子的功力有多高深。他們記得七皇子當時推禪房關著的門時候也是有些艱難的,這樣一比較,景世子的武功定然高過七皇子幾分,或許更高。
「你沒發現他早就來了對不對,他其實在我對老道出手時就來了。」雲淺月從房頂收回視線,看向夜天逸,神色平靜,「看,從他一來我便發現了。這無關於武功,我對他的心已經超過了我對自己的在意。不是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而是我知道他一定會來。而當這整個靈台寺空氣稍微有那麼一絲變動,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夜天逸也從房頂收回視線,看著雲淺月,眸光沉暗。
「所以,這恢復記憶一說,我雖然答應了你。但是……」雲淺月一字一句開口。
「沒有但是!」容景忽然從房頂飄身而落,截住雲淺月的話,月牙白的錦袍劃出一道淺淺的弧度,他輕若無聲地落在了門口,不看雲淺月,目光淡淡地看著夜天逸,「七皇子想要公平,容景就給你公平!弒父殺君愧對天下百姓,七皇子就不必做了!」話落,他緩緩轉身,看向門內,對老道淡聲道:「若恢復她記憶非需要一個條件不可的話,我來答應你條件!如何?我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