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虎頭蛇尾的審查

  周誠知道，每日例行審問調查的到了。

  他依依不捨的放下書本……早年要是在學習上這麼有興趣，周誠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而是走上另一條沒那麼危險的路了。

  普通工作不順，頂多就是升職無望。

  到第一線去掙功勞哪有坐辦公室安全？

  

  但組織需要他們，也需要他們奉獻，每一種工作都是奉獻。某一條路呢可能手握權力，讓普通老百姓敬畏，周誠這路奉獻的很低調，像周誠這樣的人在第一線抵擋著，有整體安穩的環境，神州大地才能一門心思發展經濟！

  15歲參加工作，周誠也不後悔。

  他這剛咂摸出點文化知識的樂趣，又被打斷了思維。

  周誠立正：「報告！我沒有什麼要說的，和潘保華同志的交往，已經向組織匯報完畢！」

  得，這小子還沒服軟呢，精氣神十足，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意志力可真夠堅挺的，像周誠這樣的，要不就真是問心無愧，所以不怕審查。要不就是大奸大惡，沒個是非對錯觀，不認為自己是錯，所以理直氣壯。

  周誠是哪種呢？

  審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周誠的臉：

  「1978年，你15歲參加工作，潘保華是你的上級，第二年你應徵到第一線，潘保華依舊是你的上級，1980年你火線提干，隔年和潘保華級別相同……1982年，調回京城，再次提干。同年，潘保華理應連升兩級，卻因致人傷殘，被組織提前勸退。潘保華退走後，沒有到組織安排的工作崗位報導，反而糾集了一批人南下，這些人，和你一樣都曾是潘保華的部下，他是你們的老上級，你還要說你們沒有聯繫？周誠，要把所有證據丟到你面前，你才會承認嗎？！」

  周誠面無懼色，「我和潘保華同志一直有聯繫，那是老朋友之間的正常交往，這一點已經向組織做過詳細的匯報，最近的一次聯繫是去年11月，那時候我並不知自己會到陸院進修，更不知學院會安排我們到閩省抓捕走私份子，和潘保華同志交換情報從何說起！潘保華同志也絕對不可能在我國的領土領海上進行犯錯活動……報告，我說完了！」

  每天說的詞都差不多，似乎要從反覆的審問中尋找周誠話里的漏洞，從心理上擊垮周誠。

  周誠並沒有否認和潘三的聯繫。

  他知道上面要查，肯定能查出來。

  現在周誠慶幸自己沒有貪圖利益，對父親周國斌的話陽奉陰違，香菸生意到底是違背了紀律，現在他手上的生意已經處理乾淨，連康偉也從中脫身。

  就算香菸生意查出來了，周誠自己幹的事兒，違法說不上，肯定是違紀了，該怎麼著周誠都認，他願意接受處理結果。但是沒幹過的事，周誠是不可能認的，潘三哥既不是走私犯，周誠也沒和對方交換過情報。

  周誠的口風很緊，審查的人是深有體悟。

  周誠說的，也的確對的上，最近一次聯繫是去年11月，周誠可能知道要去陸院進修，卻無法知曉陸院的安排。這並不能說明周誠沒有嫌疑，潘保華的嫌隙洗不清，周誠自然不能安全——可能是周誠在路上，或者到了閩省才設法和潘保華取得了聯繫，這兩個人都是上過第一線的，有默契有過命的交情，還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潘保華年年大比都名列前茅，脾氣那麼臭還能提干，是因為有真本事。

  周誠的綜合素質也很強，年紀輕輕就有今天的職務，總不能是靠長得好看吧？

  這樣的兩個人湊在一起，破壞力是極強的。

  潘保華已經是自毀前途，周誠年紀輕，還能挽救。

  隔離審查是對周誠的懷疑，也是對周誠的保護，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要墜入深淵，在他完全掉下去前，組織上還能將他拉回來。

  「11月，你和潘保華為什麼聯繫？」

  「就是尋常的問候，我在單位不能請假，需要潘保華同志幫忙，就聯繫了他。」

  聯繫的原因也說了，是請潘保華幫自己對象的忙。

  周誠要服從組織的紀律，假期不夠，對象有點事要幫忙，周誠求助曾經的同僚，邏輯上說得通。如果他求助的同僚，本身沒有陷入旋渦的話，周誠根本不會有麻煩。

  周誠很配合審查，問什麼說什麼。

  別人卻覺得他在軟抵抗。

  涉及到潘保華現在從事什麼工作，周誠一問三不知，並說自己在單位，和潘保華不可能長時間接觸，不知道對方的具體情況。

  周誠沒說假話，他是長時間呆在單位。

  但去年夏天，周誠曾經有過一個長假，長時間不在京城，周誠和誰接觸，是不是潘保華？

  「報告——「

  「進來！」

  敬禮立正，雙手將一份文件遞上。

  「茲查，潘保華同志未從事走私活動，周誠同志未曾泄露情報……綜上，針對周誠的隔離審查結束。」

  鮮紅的印章還蓋著，審查的人也目瞪口呆。

  皺著眉頭，似有不情願：

  「周誠，你的隔離審查結束了，從今天起你可以歸隊了！」

  審查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好像是上頭直接下達的文件，周誠同樣一頭霧水。他敬了一個禮，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離開了呆了一段時間的隔離地點。

  在他走後，審查的人將文件重重摔在了桌上：

  「這是在上頭走通了什麼關係，忽然又不查了！」

  「慎言！不要質疑上頭的判斷，你對潘保華成見很深，一個曾經的好同志，沒有淪落為走私犯當然最好！」

  英雄變成罪犯，誰也不願意看到。

  特別是昔日的英雄，退出組織後參與到走私犯罪里，這不是給組織抹黑嗎？

  潘保華不是走私犯是最好的結果，這也保全了另一個優秀的年輕幹部周誠！

  話說如此，到底心裡有疑惑。通知來的是挺突然，之前有很多證據表明潘保華在南邊活動詭異，轉眼又說潘保華並沒有違法，這當中是有古怪。

  到底是誰不讓他們查下去？

  不能查的，或許不是周誠，而是潘保華……潘的提前退出，是不是涉及了另外的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