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見故人
2024-06-20 04:34:52
作者: 煙雨遙
昭化寺乃大業第一國寺,就坐落於燕京城的中心位置。
哪怕天寒地凍,香客仍然絡繹不絕。
不過,彥長霖來此沒有走前門,而是選擇了從後門而入。
與前門的輝煌繁華相較,自後山看到的昭化寺清幽安靜。
狹窄的鵝卵石路上,一掃地僧正在清掃積雪。
他身著素衣,樸實無華,看起來當真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老和尚。
可在看到彥長霖的時候,他的目光明顯有了些變化。
但這變化不大,他仍舊端著一副告別紅塵的模樣,「施主,若要拜佛需從前門而入,此處後路,只供寺內弟子與送生活物資之人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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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彥長霖對臨淵擺了擺手,「你先下去,我與這老和尚有些話說。」
臨淵雖然很想知道老師與這老和尚的談話內容,但師命不可違,他只好走出了幾十米,才停下腳步。
這時,彥長霖指著老和尚的脖子破口大罵,「老和尚,你以為你剃個光頭,穿件僧袍,說幾句阿彌陀佛就當真能夠斬斷紅塵了?你躲避在昭化寺中這麼多年,就以為你真的遁入空門,清心寡欲了?既如此為何不直接去死?不去地下向先攝政王贖罪?」
「十八年前的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攝政王是想將皇太孫交給你的,可你那晚沒有遵照攝政王提前的交代,喝酒誤事……」
「這致使皇太孫下落不明,攝政王府滿門慘死……」
「日日敲鐘送佛當真能減輕你心底的罪惡嗎?攝政王不會原諒你!哪怕他已在九泉之下,也因為你死不瞑目!」
彥長霖的話,讓老和尚的眼底充滿了悲愴與自責,他本是攝政王府的門房,本該掌管攝政王府的安危,都怪那一晚沒有禁住誘惑飲酒誤事。
一夜酒醉後,他再回到攝政王府,攝政王府已經橫屍遍地。
對他恩重如山的攝政王死了,王妃死了,王妃腹中的皇太孫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就連給王妃原定的接生產婆也提前到達了攝政王府,橫屍於此。
那夜,攝政王妃早產了,那夜攝政王妃遭至飛來橫禍,被無數江湖人士滅門。
本來,他也想一起去了,給攝政王贖罪。
可他不能死,他覺得攝政王之子皇太孫仍然活著。
他在昭化寺多年就是在等皇太孫現世,他要為過往贖罪,要擁護皇太孫登上至尊之位,要替先攝政王拿回本該屬於其的一切!
然而,這一等就是整整十八載。
縱然朝中多方勢力都在尋找皇太孫,也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十八年,足以改變太多,遺忘太多,若非是今日彥長霖出現在他面前對他破口大罵,若非是其再度提起攝政王三字,他當真要以為他就是昭化寺內一名普普通通的掃地僧。
此刻,回憶起過往,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苦流淚,不住懺悔,「嗚嗚……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若非是我擅離職守,攝政王府該早些察覺到那些江湖人士……斷不會有此結果,王妃的生產之夜竟成了攝政王府滅門之時……」
「我是個罪人,我真該死……」
看到他痛心疾首的模樣,彥長霖幽幽的嘆了口氣,而後伸出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眼下有一個贖罪的機會,你願不願意?」
「贖罪?怎麼贖罪?」方才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老和尚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滿眼祈求的看著彥長霖。
彥長霖不疾不徐道,「京中的傳聞,你應當已經聽說一些了,如今太子被廢,二皇子也未有卓越的表現,皇儲無法確立……」
「儲君事關國本,實不相瞞,朝中已經有一些大臣提出了要再度確立儲君之事,並且,有人提起了攝政王之子皇太孫。」
「這些人說,陛下當初的皇位就是從攝政王的手中搶過來的,既然眼下廢太子與二皇子都難成大器,不若就找到當年的皇太孫,將他立為皇儲,將江山歸還於攝政王一脈。」
「……這,是好事。」老和尚道,「這大業朝的江山社稷本來就是攝政王打下,這皇帝之位自該攝政王的後人來做!」
「當年雨夜的那場屠殺,一定就是當今陛下安排,是他嫉妒攝政王才能,所以陷害。」
「他欠攝政王的不僅僅是江山社稷,皇帝之位,還有攝政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老和尚的情緒十分激動。
但彥長霖卻搖了搖頭,無奈嘆息,「此事對攝政王先前的一些舊部而言,或許是個好消息,可你有沒有想過,當今陛下已經坐這把龍椅整整十八年了,他已經認定了自己就是天命所歸的帝王,他如何會將好不容易掌握在手的江山社稷歸還給攝政王一脈?」
「所以,你覺得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加大找尋攝政王之子的人手,並在其他人發現皇太孫前將之殺害!」老和尚目光一震,「皇太孫有危險,不行,我要去保護他!」
「你知道皇太孫在何處?」
「不知。」
「那你如何保護?」
「……我,我不知道,總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皇太孫遇害吧?」老和尚目光潰散。
彥長霖扶起了他,「我這裡有一計,而今我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什麼?」
「我要你證明葉沐辰就是當年遺失在外的先攝政王的兒子,先帝的皇太孫!」彥長霖道。
老和尚蹙眉,「你是想用他給皇太孫鋪路?」
彥長霖搖頭,「是,也不是。」
「若你能夠證明葉沐辰就是遺失在外的皇太孫,他能幫真正的皇太孫吸引不少的火力,另外,皇太孫自出生就流落在外,他是否還活著,又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們都無從得知……也許,皇太孫並不能擔得起這大業朝的江山社稷,並不如你我所願。」
「而葉沐辰就不同了,他是真正的言行如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的土地改革,以軍養軍,想必你也聽說了些,若是他能成為大業朝的儲君,未來的皇帝,大業何愁不興?百姓何愁不富?」
「而有他的庇佑,待我們找到真正的皇太孫後,也可讓皇太孫一生富貴閒散,豈不樂哉?」
「可那原本屬於皇太孫的至尊之位和榮耀就統統給了葉沐辰……」老和尚有些不甘心。
彥長霖道,「枉你這麼多年吃齋念佛,遁入空門,你忘了攝政王臨死遺言?他要我們不要去找皇太孫……」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攝政王見慣了皇室鬥爭,爾虞我詐,比起勾心鬥角,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閒雲野鶴,自在一生。」
「你我如此,不僅僅順應了攝政王的遺願,還將給大業朝推出一個最適合做皇帝的明主,促使大業走上強國之路……你我,將是大業的恩人,萬民的恩人!」
「攝政王知道了,也能含笑九泉。」
「是啊,我怎麼忘了?攝政王從來不是一個追名逐利的人,你說的對,比起做皇帝,他或許更希望皇太孫能自在一生……」老和尚幡然醒悟,「可我要如何證明葉沐辰就是遺失在外的皇太孫?」
彥長霖道,「葉沐辰的左臀有一顆紅痣,還有葉沐辰的舅舅曾經是陸擎蒼陸將軍手下的副將……」
「陸將軍乃攝政王麾下主力,一直唯攝政王馬首是瞻,攝政王死後,他沒多久就被指證通敵賣國了……還有他手下副將也大多死傷慘重,唯有葉沐辰的舅舅裴勇裝死僥倖逃過一劫,之後隱姓埋名。」
「如此說,你知道怎麼辦了吧?」
「我,我知道了,可裴勇那邊……會配合嗎?」
「他配不配合都不要緊,攝政王府和陸將軍府中出事之時,他並不在京,這段時間內,你可以做太多的事情……只要你一口咬定葉沐辰就是皇太孫,那他便是!」彥長霖智慧的眼睛中迸射出無盡的精光。
老和尚不確定的看著他,「你當真確定葉沐辰是那個可以讓大業變得更好的人?」
彥長霖道,「他能在千里之外平抑隴原糧價,解隴原災情;在兩國文斗上擊敗了聞名九州的洛驚鴻,為大業打破了蠻荒進攻大業的藉口;建磚窯,打破沈家對大業青磚行業的壟斷,讓每一個平民百姓都住得起青磚建造的房屋……還有精鹽,明明精鹽是他獨門提煉而出,明明可以賣出至高的價格以此盈利,他卻售價極低,這是在從根本上解決民生困苦的問題。」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這是他的原話。」
「當然,更令老夫對他刮目相看的是,他竟然替朝廷拔除了敖丕廷這個奸賊,在瘟疫肆虐之中,他也沒有置身事外,更沒有如廢太子二皇子一般想要燒殺那些染疫百姓,而是選擇了積極治療瘟疫,全然不顧個人安危,以及他的以軍養軍,土地改革之策,此策表面看是在替朝廷徵兵,可實際上卻能讓每一個參軍的將士都能得到保證,除了朝廷發放俸祿之外,還能擁有土地。」
「這還是在他不想捲入朝堂紛爭的情況下,他已為大業,為百姓做了這麼多,若他能得到皇太孫的身份加持,他之作為必然一飛沖天!」
聽彥長霖滔滔不絕的描述著葉沐辰的功績,老和尚也是一驚,「這葉沐辰還真是本領滔天啊!」
彥長霖點點頭,「若是他都不能改變大業,帶給萬民一個全新的局面,老夫當真是想不出這世間還有誰可以了。」
「我何時出面,向業皇與天下人指認葉沐辰就是當年遺失的皇太孫?」老和尚問。
彥長霖知道此事妥了,他淡淡道,「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