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太后無心

  承乾王不疾不徐，將那日葉沐辰對他所言的話，用自身理解，一字不落的說與業皇。

  「陛下，自古以來，養兵都是朝廷的一大開銷，戰時，他們為國征戰，沙場馳騁，可太平時，他們的作用會削減，朝廷也大多會選擇遣散，這也就導致了今日的局面，到了朝廷真正用兵之時，無兵可用，或者兵不夠用……」

  「臨時徵兵，一來這些士兵未經過訓練，戰鬥力不足，二來，很難徵得足夠人數。」

  「……那麼真正的能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的，就是養兵，只要朝廷能在徵兵之後，一直供養軍隊，此問題便迎刃而解。」

  「不錯。」業皇點頭，「你說的這些，朕也懂，可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呢？」

  「臣的辦法是，讓軍隊自給自足。」承乾王道。

  嘶。

  讓軍隊自給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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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業皇暗暗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連躲在暗中的葛老也是微微蹙眉。

  可承乾王卻故意不說下去了，這讓業皇不由得召集，「軍隊如何能自給自足？」

  「回陛下，就此事，臣已經寫好了具體策略，請陛下過目。」承乾王將那日葉沐辰給他的策略抄錄了一份，遞交給業皇。

  業皇看著，心中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承乾王那日初聽此策時的反應一般，「屯田制：士兵在戰爭期間負責保衛國家，在和平時期則從事農業生產，軍隊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糧食和物資，實現自給自足……」

  「妙！妙！妙啊！」

  業皇一連說了三個妙，緊接著又看向了承乾王，「可土地哪裡來？」

  承乾王道，「陛下心中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你想藉此削弱那些世家，讓他們將之前受封的土地吐出來？」業皇問。

  承乾王答，「陛下錯了，並非是臣想削弱世家，而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眼下大業內憂外患，岌岌可危，大業的命運也將決定了那些世家的命運，二者相輔相成，是朝廷需要他們在此刻出力，是大業需要他們在此刻出力，更是百姓需要！」

  「臣今日所言，不過是給陛下獻策，一個既能強兵，又能穩固皇權的策略，至於陛下肯不肯用，如何去用，都看陛下您了。」

  「……你為何幫朕？」業皇不解，承乾王不是一直站在太后那邊嗎？

  承乾王道，「太后也不希望大業生亂，不論如何，太后都是向著陛下的，還有一點……」

  「什麼？」業皇不解。

  「臣之犬子……庸庸碌碌，無能無才，只有匹夫之勇，他很心儀長公主殿下，縱臣一直阻止，但仍難改，他對長公主的愛慕之心。」

  「既然，他不撞南牆不回頭，那臣也就只能鼎力相助了，即便陛下不會因此著選犬子為駙馬，可臣也為他努力過了，事後，他總不好因為此事與臣父子生隙。」

  承乾王這些話完全發自內心。

  而業皇，也終於露出了一抹動容之色，「承乾王，雖然你站在太后那邊，但，朕向你保證，只有你不作出出格的事情，朕都不會去東承乾王府。」

  「只要你安分守己，你百年之後，承乾王的王位，父死子繼，即便景榮無法成為駙馬，他仍可富貴逍遙一生，他的後代也能受祖輩蒙陰。」

  「多謝陛下。」承乾王深深一拜。

  這是自業皇登基後，初次對他作出承諾，冰釋前嫌。

  經此一事，承乾王府便不需日日如履薄冰。

  「你下去吧，這以軍養軍，土地改革的事情，朕需要好好的想想。」業皇一邊揉著發脹的額頭，一邊道。

  「臣告退。」承乾王離開。

  他走後，葛老從屏風後走出。

  「葛老，你以為，以軍養軍，土地改革的策略如何？」業皇問。

  葛老道，「屬下以為此策甚好，不過，要在短時間內削弱世家，怕是會引起那些世家不滿，他們隨著王朝更替，卻一直存在，足以見得世家根深蒂固……若他們生亂，怕陛下也極為頭痛。」

  「所以，朕需要這些世家中有一個主動站出來，提出此事，願意上獻土地的領頭人。」業皇一字一句道，「只要有一個站出來，那其他的世家不行動，便是對國不忠，對朕不忠。」

  「可那個站出來的人必然受到各大世家的排擠。」葛老蹙眉，「有誰會願意如此做呢？」

  「慕容家。」業皇想都不想便道，「自葉沐辰的生意收入供給國庫後，慕容家在大業朝中的地位已經大大削減，還有太子被廢，慕容家三名官員被暫停官職一事，都會讓慕容家感受到深深的威脅……」

  「若此刻，朕給他們一條路，並承諾會重用他們……你說，他們會不會甘當朕的車前卒？」

  「陛下英明！」葛老讚嘆。

  「行了，此事已有定論，朕也該去看看皇后，這些奏摺……」業皇瞥了一眼推擠如山，還未批閱的奏摺，冷聲道，「都是無病呻吟，都給朕燒了，還有告訴那些官員，日後誰再敢寫奏摺問朕好嗎？吃了嗎……等等一系列無用的東西，統統重責三十！」

  「……是。」

  ……

  ……

  風雪已停，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承乾王離宮後，並未回王府，而是在問了暗衛有無人跟蹤後，改道出了燕京城。

  他來了葉府。

  此刻，雪後初晴，葉沐辰正與聽雪溫著小酒，圍爐煮肉。

  葉府內各個房間也都在這些時日中搭建了火炕，室內如春。

  甚至，吃起火鍋的時候，額頭還會冒汗。

  「呼，好辣，少爺，這火鍋太好吃了。」聽雪一臉饜足，像只貓兒，「能和少爺在一起，簡直就是聽雪今生的福分。」

  「傻丫頭，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葉沐辰抬手，輕輕的擦拭聽雪唇邊的油漬。

  「少爺，你也吃，吃肉。」聽雪夾起薄薄的肉片送入了葉沐辰口中。

  「比起肉，本少爺更想……吃你。」葉沐辰調笑。

  「少爺，你，你壞！」

  正在二人溫情脈脈之際，承乾王來了。

  看到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樣，承乾王有些尷尬，「咳咳，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啊。」

  聽雪面色羞紅，無比尷尬，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給承乾王拉開了椅子，「王爺玩笑了，我與少爺不過閒來無事，圍爐煮肉……王爺你來得正是時候，嘗嘗我家少爺做的火鍋，外邊天寒地凍，想來這個時候吃上些熱氣騰騰，香辣無比的火鍋，是極好的體驗。」

  見聽雪並不如普通丫鬟一般小女兒做派，反而落落大方，言語得當，還生得如此好看，乾淨，承乾王總算知道她為什麼能有與葉沐辰同桌而處的資格。

  「多謝聽雪姑娘。」葉沐辰沒有反對，承乾王就此落座。

  葉沐辰又吃了幾口肉片後，才道，「王爺可是自宮中而來？」

  承乾王點頭，「不錯。」

  「陛下是何意？」葉沐辰問。

  承乾王道，「陛下自登基後，從未對本王如今日這般和顏悅色，此事應當是穩妥了，所以本王特來謝謝少傅，這算作是本王欠少傅你的一個人情，日後，凡你有所需要，本王必然傾盡全力！」

  「包括與太后為敵，你也情願嗎？」葉沐辰反問。

  「呃……」承乾王瞬間啞然。

  葉沐辰笑道，「開個玩笑，王爺別緊張，這世人都說王爺與太后兩情相悅，還說你們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如今看來，是真了？」

  承乾王蹙眉，一嘆，「若真的如此，本王便此生無憾了！可惜啊，這一切都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

  「本王對太后是情根深種，唯命是從，但，這也僅僅是本王一廂情願，太后對我……並無私情，只是將我當作一個盟友，夥伴。」

  「在與多方勢力交戰時，她可以將後背，性命都放心的交給我，卻不肯將真心付與本王半分。」

  說到這裡，承乾王表現的十分落寞。

  葉沐辰不解，承乾王雖然已經三十五六，但身為武將，他無論身材，面容都絕對的在同齡人中處於上乘，還對太后如此情義深重，太后為何會不動心呢？

  「為何？」葉沐辰問。

  承乾王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因為……太后無心。」

  葉沐辰的眉宇更加凝重，「人無心，怎麼活？」

  「這是個比喻。」承乾王給自己倒了杯酒，接著講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