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放長線，釣大魚

  魯有莽揚起一抹自信的笑，「葉少放心，答應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好……」

  「今日天才剛明，我就讓人將這趙吉安約到了燕京外的一處茶館，他還以為利用我們殺葉少的計劃已經成功，殊不知，今日，我十絕幫是衝著他來的。」

  「我將他綁了，扔進了護城河的支流，將他的腦袋按進水裡，直到他快要窒息才讓他換氣，如此反覆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已經氣息奄奄、苦不堪言，但，我十絕幫的弟兄還不解氣，又將他痛揍了一番……」

  「現在，這趙吉安就在麻袋中，想怎麼處置，全看葉少了。」

  魯有莽說著，對一側的弟兄施了個眼色。

  那人當即會意，打開了繫著麻袋的繩子。

  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渾身淌水的男人從內爬了出來。

  他一張臉已經被揍得腫成了豬頭，眼眶烏青，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昔日的半分神氣。

  「這真的是趙吉安嗎？」葉沐辰不禁狐疑。

  「當然是了，不信，葉少聽聽他的聲音。」魯有莽邊說，邊瞥向了趙吉安，厲喝，「沒聽到我的話嗎？給葉少叫兩聲！」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這一刻，趙吉安的仇恨噴薄欲發，明明花費五千兩銀子僱傭十絕幫殺葉沐辰的是他，可現在，葉沐辰好端端的也就算了，這十絕幫的人還反而對他這個僱主如此欺凌、羞辱……

  這還有天理嗎？！！

  巨大的悲痛之下，他竟是怒氣上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噗——」

  「老子讓你給葉少叫兩聲，沒讓你吐血啊，快，給老子說話！」魯有莽蹙眉，若是葉沐辰不相信眼前的人是趙吉安，不歸還他的玉佩，可就慘了，早知道這樣，他就囑咐手下的弟兄別打臉了……

  這該死的趙吉安，誆騙他們去殺葉沐辰這麼難殺的人、險些害得他們十絕幫覆滅，現在還想牽連他拿不回玉佩嗎？

  他揚起拳頭，就向著趙吉安揮去。

  他，必須讓對方開口，自證身份。

  看著迎面而來的拳頭，趙吉安害怕的閉上了眼睛，方才十絕幫那些人已經將他教訓的很慘了，他渾身都猶如寸寸斷裂般的疼痛，連躲閃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只能絕望的等候著這一拳的落下，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錯的是葉沐辰！

  其一個廢物、紈絝竟然也妄想高攀沈家，霸占與沈大小姐的婚約不肯解除，甚至是拍賣婚書害沈家受盡屈辱……

  他不過是在為沈家出頭！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已經廢物了整整十八載的葉沐辰，竟然會突然間崛起，以至於害得他名聲盡毀，甚至牽連了自家生意，難以在京中立足……

  危難時刻，是沈少不離不棄，不光給錢讓他報仇，還承諾此事解決後，就助他趙家東山再起。

  他只恨，沒能殺了葉沐辰！

  成王敗寇，他已經做好了葉沐辰要殺死他的準備，但他也堅信，有沈少在，葉沐辰絕不可能笑到最後！

  沈少，一定會為他報仇！！！

  「且慢。」就在魯有莽的拳頭快要落在趙吉安的臉上時，葉沐辰忽而開口了。

  趙吉安明明已經感受到了凌厲的拳風，他的面部肌肉都被震得一顫一顫的。

  可，魯有莽的鐵拳就當真聽話的停下了，他一臉不解的看向葉沐辰，「葉少，怎麼了？你不是要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趙吉安嗎？他不開口，我就打到他開口！」

  葉沐辰道，「不必了，他是趙吉安。」

  魯有莽面色一喜，「那葉少可以歸還我的玉佩了？不過，你是怎麼確定的？」

  葉沐辰道，「就這點氣量，動不動就吐血的人，似乎除了趙吉安外，我還沒有見過第二個。」

  趙吉安咬牙欲裂，滿眼憤然的盯著葉沐辰，咬牙切齒道，「葉沐辰，士可殺，不可辱，如今我既已是你的手下敗將，要殺要剮，我趙吉安都絕不眨一下眼睛，可你休要羞辱我！」

  葉沐辰嗤笑道，「抱歉，我沒有想到陳述事實也能傷及到你那不堪一擊的自尊。」

  「……」趙吉安更氣了。

  而葉沐辰，則一臉淡然的瞥著他，「我聽說，趙家因為你失信、不遵賭約之事，已經被燕京商人排斥，很多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就連丫鬟下人都跑了個精光，你怎麼還有錢買兇殺人？」

  「這錢，是沈英傑給你的吧？指使你買兇殺人的也是他吧？」

  「不，不是！」眼看葉沐辰已經猜到了真實答案，趙吉安目光躲閃，連連否認，「要殺你，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與沈少無關！」

  「呵，你倒是條忠心耿耿的狗！可，趙吉安，沈英傑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葉沐辰玩味一笑。

  趙吉安蹙眉，「你什麼意思？」

  葉沐辰道，「你難道就從來都沒有想過嗎？你我之間本該無仇，是沈英傑慫恿你與我作對，你和趙家才淪落至此的……」

  「為他效命期間，你得到了什麼？」

  「為沈家出頭、扛下一切罪責，他沈英傑真的配你如此忠心相護嗎？」

  葉沐辰的話，一字一句的叩擊著趙吉安的內心。

  一開始，他甘願做沈英傑的狗腿子，是因為沈家位列大業財富榜第五，只要沈英傑隨隨便便給他一點生意，他趙家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後，沈英傑處處暗示自家姐姐的婚約有多不如意，引導他去給葉沐辰設局，還承諾給他無限的好處……

  可，其承諾的那些，好似真的沒有一個完成。

  到頭來，落破的是他，是趙家，而沈家卻依舊富庶無比，人人稱羨。

  在這場局中，他就好像一顆為沈家衝鋒陷陣的棋子，還是一個最卑微、無關緊要的小卒，即便失去，也無傷大雅……

  趙吉安雙目猩紅，很難接受他被沈英傑利用的事實，「不！葉沐辰，你是在挑撥離間！」

  「沈少絕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我趙家破落，他是燕京唯一還願見我的人，他還給我錢……」

  趙吉安喃喃自語。

  葉沐辰嗤笑一聲，「那他給你的錢呢？用到哪裡去了？」

  「用到殺你去了……」趙吉安下意識的答道，旋即恍然大悟，對啊，沈少給他的錢都是為了殺葉沐辰，於趙家無甚好處啊。

  還有，他趙家落破期間，沈英傑屢屢拒絕見他，忽然見他也是為了讓他買兇除掉葉沐辰……

  難道，葉沐辰所言是真？沈英傑真的只是在利用他？

  看他滿眼掙扎，葉沐辰幽幽的嘆了口氣，「真是個傻子，都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趙吉安，這樣吧，看你是被人利用，且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教訓的份上，我不殺你，也不報官，不但如此，我還放你回去，讓你去尋求沈英傑的幫助……」

  「也讓你看清楚，他只是單純的利用你，還是真的將你當做朋友。」

  「你所言當真？」趙吉安還有些不信葉沐辰的話。

  葉沐辰道，「當然，你走吧。」

  葉沐辰的回答太過震撼，讓趙吉安一愣，很久才肯相信，他十分廢力的站了起身，蹣跚向遠而去，縱然身體再痛，可他的眼睛中始終保持著一抹光彩。

  他相信，沈英傑一定會幫他，幫趙家的。

  而身後，魯有莽焦急的看著趙吉安的背影，又看了眼葉沐辰，「葉少，你沒搞錯吧？這廝想殺你，你竟然放他走？」

  葉沐辰淡淡的掃了魯有莽一眼，「你懂什麼？本少爺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魯有莽不解，「什麼意思？」